恰要抹开赵诚脖子的瞬间。
双手猛然一窒。
知觉一道清凉之意盘桓在手腕之处,使得长刀火焰弱了几分,连刀刃亦无法再往前推进。
“这水牢术……哼,学艺不精!”
张毅在接引仙宗时,时常就待在藏经阁翻阅各种术法典籍。
水牢术他印象不深,却也记得清楚,若施术者熟稔,是足以将一人四肢瞬间困缚,令其短暂时间内动弹不得的。
张毅冷哼一声,看着手腕处一层水蓝色的光圈,束缚之意虽有,却少得可怜。以练气二层的修为,对付他这练气一层的,居然只能做到这个地步,未免太弱了!
略一动念,挥手便引灵气,将束缚在手腕上的光圈震碎。
再抬眸,便迎上赵诚惊恐的眼神。
“遇到只麋鹿也会被吓退的修士,还是化作血气,作我等大道辅材!”
张毅再未多言,手腕一沉,便要举刀将其枭首。
生涩之感再度传来,又是那半吊子的水牢术,他早有预备,一丝阻滞都未造成,便破开束缚。
幽州地界天地灵气太盛,这帮修士日日沉溺于修行,却不精研术法与人争斗,一遇到武州修士便脆得如纸,一碰即碎!
张毅心中轻篾之意大盛。
眼见长刀携同焰火,便要斩落而下。
赵诚后退半步,脸色沉凝,指尖骤然出现符录,灵气一时激荡。
隐匿符!
赵诚的身影蓦然消失在眼前,张毅心头一惊,焰火刀竟扑了一空,收力未及,跟跄向前几步。
张毅失了目标,心中警意大盛,目光闪铄不停。
隐匿符只能使修士身形消失,还是有许多办法可以破解的。
如风之流动。
如施术之前的杀意。
如行走之间对环境的扰动。
然而此刻目视左右。
竟也感知不到任何风吹草动,亦无一丝一毫的杀意。
“软蛋!”
张毅不由喝骂:“真以为缩在某个地方等着,你就能逃过此劫?”
再去感知,也是一无所获。
“等到界域收缩,有你好看!”
张毅无奈,只能保持警剔,再去看张均与陈胜武那边的情况。
陈胜武毕竟是练气二层。
开脉冲穴之后,身躯总归是比张均强上不少。
张均依仗金身术,又兼得有心算无心,两人如今也只是勉强僵持住。
再如此下去,等他灵力不继,陈胜武也就该将他挣脱了。
张均此刻唇色发白。
身躯金黄之色渐渐暗淡,显然也快支撑不住。
张毅眉头微皱。
三人本来计定,由王烈施展符录破开法则域,将最弱的赵诚杀死之后,再汇合一同对付陈胜武。
偏偏被一张符录破坏了整个计划。那小子手头上,怎么会有如此珍贵符录!
他心里暗恨,但此刻也管不得如今赵诚在何处,腰身一沉,提刀而上。
口中吩咐:
“王烈,伤好之后,想办法把赵诚找出来!”
张均得知有人支持,面色一松,当即收敛术法。
再勉强下去。
他丹田就该要枯竭了。
陈胜武的得此机会,借机脱困。
心中暗骂一声。
这赵诚果真是书生脾性,一遇到难事便自乱阵脚。
难得有如此符录,不去思虑如何反击,竟然选择窝在一角,作了缩头乌龟。
害人不浅!
明明赵诚多撑几息,他就能挣脱束缚,再凭修为与毒术,从容应对。
眼见要遭到两人围攻。
他此刻也是被逼到墙角之上,不敢再托大。
陈胜武手一扬。
空中便凝出两支翠绿色箭枝,直直朝张氏兄弟两人劲射而去。
张均张毅神色一惊,未料到陈胜武还有馀力反击,慌忙后撤。
陈胜武这种一个境界浸淫多年的人,显然比赵诚强悍不少,这翠绿毒箭的威力,他们是见过的。
路上遇到那条浑身剧毒的盘山蟒,是他们设法引来试探陈胜武的。
沾一枝就动弹不得,沾第二枝就该皮肉溃烂。
张均、张毅被逼退,不敢上前。
陈胜武寻得机会,马上就朝血色光幕的边沿疾驰而去。
他不知道三人使了什么手段,胆敢无视法则,在此地杀人。
他只能推测。
一切关键必然都在这血色符录,以及张开的光幕之上。
只要逃出去!
就能重新受到法则域的庇护了!
至于其他的事情,他陈胜武如今只想活命,不敢再想了!
光幕须臾便至。
正探手出去,眼角馀光却瞥见身后三人露出古怪至极的笑容。
陈胜武惊疑未定,本能察觉到不对,就要将手收回来。
然则冲势太快,根本止不住!
几根手指,瞬间穿过血色光幕。
光幕之内,犹是血肉型状。
光幕之外,血肉倾刻间化为烟气,只剩下几节指骨。
十指连心,刺痛毫无延递,直入陈胜武之识海。
他收回只剩掌心的手,面容瞬间扭曲,忍不住低声呻吟起来。
剧痛过后。
陈胜武眼见张均、张毅二人步步紧逼,心知此刻危局未解,当即强忍剧痛,拼死一搏。
他骤然自怀中取出一枚丹药服下,疯狂催动功法。
张口一吐。
便是一蓬毒雾。
雾气弥散而成半圆型状,与那血色光幕一同,堪堪将他围住。
圈内,陈胜武威胁道:
“我所修功法是千蛛毒功,方才所服瘴雾丹,此毒雾由我功法凝成,你等踏入必死!”
张均、张毅二人顿时心生警觉。
默契对视一眼,都停下了脚步。
“等雾散了,你也是死。”张均摇摇头,不以为意道。
陈胜武面色因失血愈发苍白,眸光却愈发坚毅,道:
“这雾不是拦你们的,只是彼此留个空间。”
“我觉得,我们可以谈一谈!”
张毅征询似得看了一眼张均。
却见他点点头,心想着反正拖下去对他们有利,便开口道:
“你想谈什么?”
……
三人尽在血色光幕一角,毒雾跟前,不知作何言语。
王烈却在另一侧,双脚重重砸地,双拳不断击打在半空之中。
只是如此排查许久。
也无半点收获。
此地无风,只要赵诚足够小心,必然不会扰动外物。
此刻赵诚亦无杀意,以修士的灵识感应,确实艰难。
如此漫无目的地游荡,不是办法。
若是能激起赵诚的血性,让他心生杀意,忍不住动手。
三人合力必能将其拿下。
王烈如此思忖着。
张口便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