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谱上写着,陈胜武确实是我弟弟。”
“就是不知道是哪一个弟弟……”
陈胜文有些不确定地说。
见赵诚一副了更加疑惑模样。
陈胜文出言解释:
“陈家婴孩自得名起便会入族谱,从族谱脉络看,胜武确实是我弟弟。”
“但师弟方自幽州来,自然知晓陈家习俗,不是所有族人能活得顺利。
“族人若失踪了,就再生一个,继承族谱上的名姓便是。”
赵诚点头恍然。
陈家做派人尽皆知,天资差的婴孩都会被卖掉,卖掉一个就由下一个继承族谱上的名姓,直到有资格留下来的。
“失踪”的根本就不算人。
陈胜文苦笑一声:
“为父健在,如今这胜武已不知是第几个弟弟……今日一见,兄弟两人确实生疏,我才说替他传讯,维系一下情谊。”
赵诚只能勉强说一些安慰的话。
陈胜文早就习以为常,并无想象中的失落情绪,稍微应付几句。
却小心说起另外一事:
“那日师弟在老祖跟前,可曾提及过陈家之事?”
赵诚有些莫名:
“我只与阁主请教过功法之事,师兄这话的意思是……”
陈胜文却笑着取出一道符录,直言不讳:
“那日在藏经阁,我欲强迫师弟选择功法拓印,经过闭关反省之后,便知我属实失职。”
“老祖守阁日久,终日埋守经卷,醉心求道。我不欲凡俗家族之事,叼扰到老祖,情急之下才有所冒犯。”
“今日是借着传讯的由头特地登门道歉,这一阶的隐匿符便算是歉礼。”
“还望师弟日后再见老祖,保留几分憎恶,为我多多美言几句才是。”
陈胜文将符录放在石桌之上,面带笑意看着他。
赵诚只尤豫了一瞬。
便收下了这所谓“歉礼”。
“我是小辈,得见陈阁主不过是侥幸,哪里还有机会在阁主面前多加言语,师兄多虑了。”
陈胜文听过之后,面上笑意更甚。
此间事了,很快便告辞离开。
赵诚捏着新得的符录,目光不断闪铄。
“传讯是假,刺探是真。”
“说是歉礼,实际上是封口费。”
陈胜文似乎很不希望陈家老祖知晓,幽州地界陈家,典儿卖女的事情。
到底在怕什么?难道是瞒着老祖在做这种事情?
他人的家事,想不明白便不想了。
好处是实打实的。
赵诚想着,往后都未必有机会再遇到陈家老祖。
这封口费根本就是白赚。
这一阶隐匿符,只需使灵气激发,便可使身形融入环境,令修士难以察觉。
日后与人争斗,或者逃难之时,都有可能派上用场。
他收起符录。
意念一动,唤出天书。
此次赴陈胜武之约必定生死难料。
保险起见他要先问清楚。
【敬问天书,解我之惑。此次赴约,我还需作何种准备,方可应对近日危局?】
【答:再修囚困之术法即可。】
【敬问天书,解我之惑。何种易得囚困之术法最宜应对近日危局?】
【答:藏经阁《水牢术》。】
【敬问天书,解我之惑。近日之危局主要源自何人、何物、何法?】
……
赵诚一口气问了数十个问题。
就算答案的文本占据天书的绝大多数篇幅,也在所不惜。
他修为低微。
若不询问更多的细节,在法则域外这种地方,稍有不慎便会翻车。
每次天书的回答,都是点到为止,言简意赅。
当初上山采摘鬼幽草,安全确实是安全,然则那一夜所遇的波折比他前后两辈子加起来都多。
又如拼凑功法《长生诀》,哪曾想到会遇到皓首穷经的阁主。
只能通过持续追问,才有可能勾勒出事件的全貌,早做准备应对。
半炷香时间过去。
他这才停下询问,不断整理新得到的信息。
“如此行事,应当无碍……”
赵诚心中默念。
通过信鸽,与仙宗外的陈胜武取得联系后。
便知他又笼络了其馀三个修士,欲两日后再入大蒙特内哥罗,采摘药草以发横财。
赵诚既验证了天书所言,又得两日空闲。
自然更加克苦修习功法,练习新得到的术决,来迎接下来的苦战。
……
大蒙特内哥罗,白水河边。
赵诚施施然来到岸边,众人集合的地点只有一人,其馀三人未见踪影。
陈胜武略一感知,便目露讶然之色。
“赵小先生,几日间便练气二层了?”
“蒙童学堂的助教我已辞了,不必再唤我先生,直呼其名便是。”
赵诚祝贺道:
“你亦有所突破,该同喜才是。”
听得赞贺,陈胜武面上一喜,自谦道:
“我不过是借了丹药,才凝成足够的灵气,侥幸突破而已。”
赵诚却反问:“向族里赎回了孩儿,还有馀财买丹药,上一次所获果然不少。”
陈胜武神色一僵,说话便没那么情绪高昂。
“我先将钱财挪来修炼,等今日再发一笔横财,就马上赎回云儿!”
说完,便开始喋喋不休地描述,上一次所遇到的草药如何连成一片,采摘如何顺利云云。
赵诚自然一个字都不信。
他装作一副意动的模样,主动说道:
“我所修不过水系功法,攻伐之能尚有欠缺。若遇危险只能应一时之急,路上还要仰仗你的毒功才是。”
陈胜武更是拍着胸膛。
一边扬言此事必然无碍,一边在心中书着这一趟合该赚多少钱。
赵诚修水系功法,应当无力抵挡他的毒功,另外三人更是不足为虑。
一个练气二层,三个练气一层,应当也够他们饱餐一顿。
那利欲熏心的牛欢,可莫要杀价才是。
两人正说话间。
又见三道魁悟健硕的身影徐徐而来。
领头之人认出赵诚,脚步猛然一窒。
赵诚早有所料,却也摆出一副惊疑神色。
“王烈,谁将你打成这样……”
领头之人便是乡田区的泼皮王烈,如今整张脸都是青一块、紫一块,有些淤痕陈旧,显然有好长一段时间了。
王烈闷声道:“拜你兄长所赐!”
陈胜武一见气氛不对,忙止住两人话头,插话道:
“咳咳,我来介绍一下。”
“王烈大家都认识,这几日去过武州地界,有了奇遇,如今也是练气修士。”
“这两位是武州修士,是受王烈之邀,才来助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