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一直躲着。”
“我也愿意勉强留你一命。”
“反正我等三人,皆依靠血气修行,少了你的血气,我找其他人补就是了!
王烈此刻竟盘膝坐下,对着空气与赵诚对话。
语带威胁。
“乡田区那帮凡人怎么样?”
“几百个凡人的气血,应当也够抵你一个练气二层了。”
“你连一个没人看上的寡妇也愿意管,如此善心,总不至于连几百条人命也不管吧。”
等了半晌。
还是没有动静。
显然此言,并没有使得赵诚心绪有半分波动。
枉这些读书人在蒙童学堂里,天天教着那些七八岁小孩“舍生取义”的道理。
原来教书先生也做不到。
他心中耻笑。
还是高估了这些读书人的道德。
“呸,假仁假义。”
他语气一顿,冷笑道:
“差点忘了,你兄长赵昊现在也住在家里,他受了伤,应该半点自保之力都没有吧?”
继而。
他指了指面上的青肿淤痕。
“以往赵昊这么照顾我,我也该好好想个法子,多多照顾他才是。”
“一刀砍下他的头颅未免太便宜了他。或者一片片将他的皮肉切下来……”
他一字一顿地。
慢慢诉说心中的酷刑。
说着说着,象是入了神一般迷醉,似乎真的已擒住赵昊,正施展百般刑罚。
越讲越是残酷血腥。
眸中尽是疯狂。
另一侧。
言谈已有结果的三人,也不由侧耳倾听。
张均张毅两人略一沉吟。
便知道王烈是想通过言语辱没,激起赵诚心绪波动,卖出破绽。
当即沉浸心神,一边警剔毒雾内的陈胜武,一边感知赵诚位置。
如此一探。
果然察觉异样。
某一侧,明显有急促的呼吸声,想压抑却压抑不住,漏出细微的痕迹。
两人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齐齐看向毒雾内的陈胜武。
陈胜武微微颔首。
单手掐出一道法诀。
一瞬间,就往呼吸声的源头方向,扬起一蓬红色粉末。
细碎的粉末悄然落地。
张均身侧,粉末却并未落地,而是粘连在某物身上,隐隐显现出轮廓。
隐匿之术,最是忌讳遇到大量粉末。
气息收敛得再好,此刻也只能被迫显形了!
离得最近的张均神色一肃。
当即运转金身术,一身筋肉刚劲,一马当先,便往显形的轮廓冲撞而去。
张毅更是蓄势已久。
长刀火焰炽盛,映着他凶戾的眼眸,直直挥劈而去。
稍远处的王烈,此刻面容已然不复沉醉。
双拳捏紧,骨节劈啪作响,携着恐怖的气劲,直袭而来。
遭三人合击,任谁来,都是有死无生。
陈胜武心中如此想着,眸中闪过一丝奇异的神采。
然而此刻。
场上形势再变。
金光大炽的张均,一头撞入那显形轮廓中,却只感觉到撞碎了微弱的薄膜,根本不似内里有人的情景。
肌肤蓦然感知到一阵清凉沁人的湿润。
“水牢术!”
中计了。
张均神色剧变。
这粉尘所显影而出的轮廓,根本不是赵诚,只是他方才布置在此地的术法而已,显得此地象是有个人而已。
如今不论是张毅,还是王烈,都裹着杀意往此地冲杀。
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他不住催动灵气往双腿沉落,正欲加速离开。
身周却偏偏遭到困锁。
分毫动弹不得。
“又是水牢术!”
被算计了!
张均眸中霎时浮上一抹绝望之色。
如此强烈的困缚之感。
根本不是之前赵诚展现出来的水平。
一切发生。
亦不过一息时间。
见张均蓦然定在原地,场中其馀三人,瞬间明白此刻的境况。
张毅见此,心急之下,当即收功。
然而长刀蓄势已久,贸然收势,只会反伤自身。
他当即面露痛楚,吐出一口血箭。
焰火长刀依旧收势未及,自肩胛劈砍而下,与金身相撞,碰出四溅的火花,直到临近腰间的位置,拉出一道焦黑糊臭的伤痕,才堪堪停下来。
若未收势,方才这一刀,只怕就不是留下伤痕如此简单,而是整个臂膀都将被斩落。
长刀一过,狠拳便至。
一阵巨力冲撞,张均只觉得五脏六腑皆已移位,刹那便昏厥过去。
一击之下。
张均昏迷,张毅内伤。
唯独王烈未修术决,如今只是双拳酥麻无力,算不得真有伤势。
两人面面相觑。
枉他们还以为赵诚书生个性,可以随意愚弄。
这赵诚分明是早有预谋!
此刻两人都心中后怕,警剔地看着身周,不知道暗处的赵诚,还有什么招数要对付他们。
一侧的陈胜武暗自心惊。
却忍不住心生惊喜。
他恨不得死伤殆尽。
最终由他收拾残局才是。
几人互相警剔,一时间此地竟保持了诡异的平静。
但很快。
中央的血色符录,骤然红光大盛。
笼罩几人的血红色光罩,竟然缓缓向内收缩起来。
如今在血色光罩边缘的。
只剩陈胜武一人了。
他还道后有光罩,前有毒雾,能庇护自己很长时间,哪曾想过这光罩竟然会收缩。
陈胜武瞬间惊愕。
方才他只是探手向这光罩,便已失了四指,只剩下手掌。
若是整个身躯被光罩边沿扫过,岂不是会变成一堆白骨。
他收敛惊容,完全管不得离开毒雾之后,自己将曝露在其馀几人威胁之下的事情了。
正要迈步离开此地。
却觉得周身一阵清冷之感。
“水牢术!”
陈胜武脑海一阵天旋地转,心底泛起与张均方才相似的无力之感。
“赵诚心思竟然如此深沉,连我也要一并杀了。”
他心中惊诧,也根本想不通,自己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得罪了赵诚,要下如此毒手。
察觉到身后的血色光罩越来越近。
背后的衣物触到光罩,尽皆化作飞灰消失,整个脊背一阵发凉。
“不能再等了!”
“施术者死了,看你还凭什么锁住我!”
陈胜武眸中闪过一丝戾色。
默默再运千蛛毒功,唇齿不断翕动,念出玄涩难明的音节,听着不似人言,更似兽语。
方才洒落在地的红色粉末,倾刻间无火自燃,无风自舞。
正警剔周围的王烈,突然察觉到臂膀处一阵冰凉湿润之感。
扭头一看。
却是早些时候,陈胜武说要为众人驱散毒兽,而撒下来绿色粉末,此刻竟然一粒粒化作冰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