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昊不紧不慢地说道:
“武州的渎仙之法,是以修士血气供养一种古符录创造出一小圈秘境,秘境之内无丝毫仙人法则痕迹。”
“我的渎仙法嘛……”
他忽然朝空气挥了挥拳头。
那拳分明不含任何灵气与劲气,却偏偏砸得空气一阵扭曲,呈现出一个透明的碗状
“局部地破坏法则域?”
赵诚隐隐明悟,又想起一事,讶然道:
“王烈面上的鼻青脸肿,你就是用这手段,避开法则天雷的?”
以王烈的性格,连赵诚的邀战都不敢接受,怎么可能敢去招惹比赵诚更狠的赵昊。
想必是王烈以为只要不应战,就有法则护持,有恃无恐,却想不到赵昊有手段规避法则,这才平白挨了一顿揍。
“眼力不错。”
赵昊颔首,语气却有些遗撼:
“可惜我修为还有些欠缺,破域范围只比拳头大一丁点,只能揍一顿出气了。”
赵诚闻言眼眸微亮,追问道:
“不教一下?”
比起以血气供养符录张开秘境,这手法显然高明太多。
符录张开的秘境一视同仁,所有人都失去法则庇护,欲杀人者也易被反杀。
精心算计的王烈三人,就是被赵诚有心算无心,死于自己张开的秘境之内。
从赵昊方才演示的一拳来看,局部破坏法则域的手段,主动性与隐蔽性都极高。
赵诚简单设想了一下。
他若日后与人争斗,就算在法则域内,也可肆无忌惮地袭杀过去,只需在攻伐瞬间的破坏法则即可。
修士在域内的戒心往往较低,首次袭杀,极可能达成意想不到的效果。
再说袭杀结束,一触即分,重新受到法则庇护之后。
分明是进可攻、退可守!
看出赵诚眼中的期待之色,赵昊自然明白他在想什么。
赵昊沉吟片刻,还是摇摇头:
“此事过于复杂,要学这手段,也不可私相授受。”
赵诚瞬间明白他的意思,追问道:
“背后有一个组织?”
赵昊闻言往桌上扔出自己的腰牌,不言自明。
赵诚面露遗撼神色,低声喃喃道:
“能不能只学手段,不添加这种组织……”
局部破坏法则域的手段虽好。
可若要添加组织,往后恐怕要任由组织驱策。
稍微推测也知道。
这种内里全是渎仙者的组织,敌人必然强得可怕。
说不定组织最终目的就是剑指仙庭,要大闹仙宫的。
这就未必合赵诚心意了。
赵昊显然也被他的思路震慑得一愣。
但是只学本事,不受驱策这种想法……
我怎么一开始就没想到呢!
早知道当年就跟老弟商量一下了。
如今他上了贼船。
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赵昊愣了一瞬,掩住心中的懊悔情绪,眼中闪过一丝决意,道:
“我来想办法!”
渎仙者的事情聊得差不多,兄弟俩又谈起其他事情。
赵昊拿着一小片灵石,敲了敲桌子,留下一道浅痕:
“灵石是其他州界的特产,我们幽州的修士是不能吸纳的,我寻门路替你卖掉就是。”
赵诚奇道:“为何不能?”
赵昊徐徐道来。
“燕云郡拢共十六州,每个州界修士面临的境况都不同。”
“我们幽州地界,除去某些暗藏灵物之地,无论何地天地灵气浓度皆一致,因此有许多杂灵根或者四灵根根本无力修行。”
“你遇到的武州修士,就是另一种情况,人人皆可修行,天地却无丝毫灵气,全靠灵石方可有所进境。”
“还有其他州界,各有不同。”
“有些州界修士只能御兽,或者只能修炼灵宝,或者暗无天日……太多了,记不清。”
赵诚趁机打断问道:
“既然如此,武州与幽州修士为何不互相迁徙,不就能解决问题了吗?”
武州修士缺灵气,迁至幽州修炼即可;幽州底层修士亦可依赖武州灵石修行。
还未等赵昊回答。
赵诚霎时明悟:
“仙人不许?”
赵昊颔首应是,低声推测道:
“各州修士的体质,恐怕被仙人改造过。”
“武州修士就算迁来幽州,天资再高,亦无法感知到任何灵气。”
“就算渎仙者破开法则域,此事也不可易改。”
“接引仙宗应该有一门课业,叫十六州各州风貌的,你得空修习一下便知。”
赵昊将灵石收起,待日后卖掉再将银钱寄给他。
赵诚自然没有异议。
最后两人说起胡岩之事。
赵昊面色有些不自然,纠结了许久,才长吁一口气道:
“胡岩此人可信。”
“仙宗内若有事急,报我名字,他不会为难你。”
赵诚见兄长点到为止,不愿多说的样子。
只能默默记在心里,不再多问。
正事说完。
两人就开始聊一些仙宗之内的八卦闲事。
赵昊在仙宗时间不长,却极其精通此道,说了许多刁长老、陈镜辞这些长老的传闻。
半途,吴萱买好酒菜归来,兄弟两人停下话头,开始忙活杀鸡之类的琐事。
饭饱酒足。
赵诚离开家前。
还听得赵昊立在家门口,嘱咐道:
“修行不必太过克苦,再过一两日应当便是接引仙宗的七巧会,各家各宗的修士难得齐聚,你好好把握。”
“能讨个修士媳妇,延续咱家香火,也是好事。”
只以为兄长在说笑,赵诚辞别两人,一路回幽州城去。
途中经过散修坊市,花费五十两银子,又买了一张一阶隐匿符。
这才回到那破落的山门之前。
再掷入一文钱,“接引”法则再现,重归仙宗。
心思动念。
眨眼间,便回到自己的茅草屋内,依旧是一片蒲团与三方青石。
再服下一颗辟谷丹。
又想起方才在家中,与兄长、萱姐推杯换盏,言笑晏晏,那般热闹非凡。
如今再看静寂的屋舍。
心中忽而一阵寥落。
“还是凡思俗念难断,心思不澄。刚离开家不久,竟然又想回去了。”
修行之路漫漫,与亲近之人本就是聚少离多,总该慢慢习惯的。
赵诚幽幽叹了一口气。
盘膝而坐,复又运功,滋润四肢百骸。
……
翌日。
腰牌嗡动,陈胜文来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