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融入的药材愈发增多。
药液渐渐由翠绿之色,渐渐转变为一片乌黑。
初时赵诚还以为自己的手法有误,直至乌黑的一角渐渐出现一丝金黄,这才定下心来。
随着乌黑渐褪,如水上夕阳那股的跃动金辉缓缓浮现,药材乱炖的恶臭也渐渐消散。
直至整炉药液都蜕为金黄色。
赵诚迫不及待,一饮而尽。
药液入腹,一股温凉之感霎时间充斥丹田。
依天书所言。
赵诚默默运功,将药液渐渐化开。
然而那药液在丹田内还算是安分,一遇到灵气,便瞬间沸反。
恍如一道道尖利的小剑,随着赵诚功法运转,不断在破坏。
若遇皮肉,则以利剑割开。
若遇骨骼,则化巨锤击碎。
赵诚忽然遭此刺激,闷哼一声。
他睁眼一看。
方才运功,灵气与药液所过之处,裸露在外的皮肉皆遍布细密的伤痕,鲜血淋漓而下,随后伤口迅速愈合,化为一片乌黑的淤痕。
皮肉之下的骨骼也被药液浸润得裂痕密布,只能勉强维持骨骼形态,若是轻动一分,便有倾刻间散架的风险。
运功过左臂,整条左臂已然完全失去了知觉,赵诚无论如何使唤,亦不再有所反应。
“这究竟是毒药还是补药?”
赵诚暗自腹诽,伸出还能活动的右臂,将生肌玉骨丹含在舌根,闭目继续运功。
若等药力完全化开,恐怕他已经浑身不得动弹,更别提服用药物。
不消片刻。
赵诚功法运转周天,全身上下已无任何一寸完好的肌肤,已全然复盖上淤青,骨骼更是寸寸断裂。
他虽灵台清明。
却也气若游丝。
喉头一动,将生肌玉骨丹服下。
如同往一摊死水内,注入了一汪激腾的清泉。
那寸寸裂纹密布的骨骼之上,被注入了如髓质一般的萤玉,渐渐弥合随时欲散开的骨骼。
骨骼之间的萤玉之上,缓缓生出了肉芽,攀附着经络骨骼,渐渐蠕动便组成了新生的肌肤血肉。
外部淤青地近乎乌黑的血肉,被内里新生血肉挤压,渐渐脱落在地,洒下一地乌黑腥臭的血液。
“破而后立,易肉换骨。”
赵诚瞬间明悟,那丹药辅材为何如此霸道。
练气三层既然代表着脱胎换骨。
与其慢慢温养,排除体内污秽杂质。
不如直接下猛药,将凡人整个肌体骨骼均破坏殆尽,再依赖生肌玉骨丹,再造身躯便是。
随着时间渐渐推移,无数坏死的皮肉慢慢剥落,露出白淅细嫩的新生肌肤。
待得最后一丝血肉新生。
赵诚凭空虚握,身周天地灵气蓦然一震,地上散落的乌黑血肉倏而化为齑粉。
“练气三层!”
赵诚呼出一口清气,精神振奋。
内视己身。
浑身新生肌肤白淅似雪,内里骨骼夹杂着蓝色萤玉。
如此身躯,已不再属凡俗。
再次运转长生诀,便不再似凡躯一般,仍有俗物阻碍灵气运行,需要刻意引导才可运行周天。
如今只需一个念头,功法运行便畅通无阻,再无挂碍。
“不该盲目继续突破。”
“先暂且停下稳固修为,化开剩馀的药力,将骨骼都化作玉骨才是。”
赵诚暗自思忖。
如今血肉焕然新生,骨骼却还是凡骨与玉质相间杂,需要灵气进一步蕴养。
默然运功,盘膝而坐。
……
两日后。
赵诚睁开双眸,缓缓从修炼中清醒过来。
他随意取来一柄锋利小刀,便用力往臂膀抹去,孰料小刀一触身躯,应声而断。
再看臂膀血肉,莫说伤口,就连一丝痕迹皆无。
血肉新生之后。
世间寻常兵刃,赵诚已浑然不惧。
再内视己身,看着浑身已经如温润灵玉一般散发着幽光的骨骼。
凡骨尽褪,玉骨初成。
略微活动筋骨。
耳畔响起的,也不再是灰白骨质嘶磨的噼啪声,而是如琉璃轻触般的脆响。
“这一身玉骨。”
“恐怕连施加了术法的兵刃,也未必能伤到我。”
赵诚回想起当初在大蒙特内哥罗上,张毅那一柄焰火长刀。
同样的一刀,如今就算能凭借术法加持破开他的皮肉,也无法进一步伤到他的骨骼分毫。
况且此骨名为“生肌玉骨”。
这两日稳固修为境界时,他便有所发现,就算皮肉有所损伤,只要玉骨仍在,便能缓缓新生血肉。
未来若是遇到险境,或是与人对敌,便能省下许多疗伤丹药。若是陷入弹尽粮绝之境,自愈便是不可多得的优势。
稍微熟悉焕然新生的躯体。
转念,便开始规划下阶段的修行。
“接下来,是要在一个半月之内突破至练气四层。”
“当初为了应对陈胜武,特意去学了水牢术,操纵控敌之法已然纯熟。”
“攻伐却只能凭借长生诀所生之灵气,还是该学一门攻伐法术,或者学一门兵器防身才是。”
确定好接下来的目标之后。
赵诚正欲动念,展开天书寻求突破之法。
蓦然感知到,有客来访。
他凝神至腰间木牌,得知来人讯息之后,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胡岩?”
赵诚与胡岩只有当初在藏经阁的一面之缘。
为何会莫名约见?
莫非当初他藏身黑石山壁的山洞之内,胡岩立在外面,他有所察觉吗?
“不可能!当日我问过天书,那个地方是安全的。”
赵诚摇摇头,驱散杂念。
无论是兄长赵昊,还是刁长老,都认为此人可信。
便见一见吧。
轻触腰牌,同意拜访之后。
一袭狐裘,身形颀长的公子立于屋舍内。
胡岩左右打量一番此地陈设,啧啧笑道:
“你与赵昊不愧是兄弟。”
“只要能修炼,屋子再简陋也没问题。”
笑着笑着,不知是牵动了什么伤势,面上血色瞬间褪去,又恢复苍白肤色,渐渐咳嗽起来。
赵诚不知其来意,还是要装作第一次遇见,待他咳嗽声止,问道:
“你是谁?为何会认得我兄长。”
胡岩这才恍然未曾通报过身份,轻轻一礼,直言不讳。
“赤狐妖族胡岩。”
“今日来是有事相求。”
“我有一个仆从,不通文本,烦请赵小先生为其重新开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