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结束。
陈胜文翻开名录,一眼望去竟也有上千修士,这等规模的武试,仙宗历史上从不曾出现过
“要硬保某个人通过吗?”
陈胜文眼中涌现困惑,忖度猜测。名录内各个州界各家修士齐聚,然而都是修为低微之人,看不出特殊之处。
他一时寻不到答案。
恰在最后一刻,殿门处再现一高一低两道身影。一人身形颀长,着名贵裘衣。另一人则跟在身后,穿着单衣。
陈胜文眼里闪过一丝警剔之意。
“胡岩?”
胡岩今日气色不错,并无往日那般病态模样,惬意负手而行,三两步行至陈胜文面前。
看出他的警剔之意,笑道:
“陈师兄,都快金丹了,怎么好似很怕我这练气一般。”
陈胜文恍如听不出讥讽之意,收敛心绪,漠然施礼道:
“赤狐族的公子面前,我修为再高,亦非公子一族之敌,行事总该慎重才是。”
“有礼,无趣。”
胡岩口中接连吐出两个词,却不再提此事,反而指节敲击桌案,声响在殿内回荡。
“武试,我与这小子结对。”
陈胜文侧目而望,不知是谁能与胡岩关系如此密切。
然而一看之下,却一点印象皆无,只知道是一个彷徨四顾,紧张得发抖的半大小子。
胡岩看出他的困惑。
扶着身侧之人的肩膀,将其身躯扭过来,露出脖颈之上刺目的青字——“陈十七”。
“你什么意思?”
陈胜文瞬间明悟此人身份,只觉胸中一股戾气激荡,勉强控制住面部表情,沉声质问道。
“阴狐一族与你陈家约定,与我赤狐一族无关。”
胡岩稍微安抚一下惊恐的陈十七,轻笑道:
“倒是该谢谢陈家,送了一个体质神异的修士给我们。”
陈胜文闻言再也维持不住儒雅姿态,面沉如水,依照职责办理武试登记事宜。
胡岩满意点点头,带着陈十七悠然离去。
原地只剩下陈胜文。
面色惊疑不定看向名录。
“如此局面,是为了硬保胡岩?以他的实力,真的需要吗?”
“内里到底藏着谁呢?”
他喃喃自语之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不停。
翌日。
武试。
果然如陈胜文所料。
每一场修士对决,都儿戏得难以置信。
装模作样施展法诀,却连衣角都未有半分脏污。
两队修士出来之时还言笑晏晏,哪里有半分敌手的模样?
甚至直接认输!
“你的意思是,你一个正值壮年的猎户,自觉敌不过九十岁练气一层的拄拐老者,主动认输?”
陈胜文尽量维持言语平和,袖间垂着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那猎户抚着后脑勺,憨笑道:“乡里都传打老人要霉半辈子,俺不敢动手。”
“你是修……算了!”
陈胜文连责备的话语都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摆摆手将他们驱散。
他心头不安之念愈发深重。
正欲暂离此地,去向仙宗长老拿个对策。
默念了几个长老的名姓,却一直在原地,并未被大阵传送走。
“长老们被仙人唤去布置秘境了,我又没有叫停武试的权力……只能继续了。”
陈胜文低声叹气,只觉无比棘手,却寻不到发泄的由头。
静候的修士群中。
胡岩眸含讥意盯着他,身侧那个人奴更是刺眼,似乎无时无刻在打陈家的脸面。
“不可能是胡岩,他行事不会如此乖张……到底是谁在暗害我?”
陈胜文心中毫无头绪,泛起嘀咕,不情不愿地继续安排武试。
三场之后。
果然都要求加试。
四胜、五胜、六胜、七胜……
陈胜文心中愈发苦涩。
短短一日,仙宗竟然出现如此多武道一途的“天才”,能在同阶之内七八九连胜。
真是污了武之试炼。
他已放弃查找暗害之人。
如今只是默默盘算,该如何回应其馀仙宗长老的质问,如何给仙宗一个交代。
……
……
那边,武试还在继续。
江素瑶却已早早满足六胜的条件,她并不贪多,得了试炼评价,便马不停蹄脱离仙宗,重回顺州地界。
赵诚居室内。
展开仙鹤衔来的一个玉盒,当即异香扑鼻,满室生香。内里一颗玉色丹丸,丹香沁人心脾。
“生肌玉骨丹,足足需要一百金,也不知药效如何……”
赵诚默念,心头升起火热。
寻常人突破练气三层,仅依靠天地灵气滋润,虽亦能强健体魄,却也只是肉身无惧寻常刀兵之锋芒,算不得神异。
可若辅以丹药或者天材地宝塑体,不止能加速修为进境提升,说不定还能蜕变为特殊体质。
主要看丹药品质。
也看修士对丹药的吸收程度。
如塑骨丹。
若修士随意服用,只是骨骼更加强健罢了。
若能搭配更多药性相合的辅材,配置合理,则能化作一身铁骨,硬接同阶修士的术法,都不会折断。
然而这些辅材配方,若是某家族把持则秘而不宣,若是仙宗所有则售价高昂,更甚丹药。
如生肌玉骨丹。
丹药售价不过一百金。
辅材配方却需要三百金,还需修士立誓不得外泄。
但这对赵诚来说,不是问题。
【敬问天书,解我之惑。如何吸收生肌玉骨丹所有药效?】
【答:辅以碎熔骨十六钱、雪见草七十六钱……共熔于一炉可得明黄色灵液,服得灵液,运功散布全身,尔后复丹,可得十成十之药效。】
“都是些寻常药材。”
赵诚默默算了算,这些丹药辅材都不贵,看似种类繁多,拢共都不需一金。
之前卖了那一小片灵石,恰好馀下二金,钱财方面绰绰有馀。
思忖片刻。
赵诚向仙宗告假,回到幽州地界,直奔散修坊市。
先是按照辅材配方购置齐备。
以免被有心之人看出端倪。
他专门调整了分量,掺杂许多无关紧要的材料。
如此一番折腾。
待赵诚重新回到接引仙宗的屋舍之内,已然是半天时间过去。
他取来一个小药炉,引火后,依次添加天书所言的药材。
随着药材渐渐融化,一股截然不同于丹药芬芳的恶臭,渐渐弥漫在屋舍之内。
赵诚丝毫不受影响,小心控制着火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