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城内,金石馆门前。
赵诚又揭来一份布告,看见内里空无一人,便立在门坎之外。
馆内虽无人。
但毕竟是仙庭所辖的机构,赵诚自然不能随意硬闯。
人立在原地,神游天外。
问过一整日天书。
限于篇幅。
天书自然不能事无巨细,将劫难详情,统统告知予他。
但他也大致了解仙人的布置,也知晓涉及其中的关键人物,大致实力如何,惯用什么术法了。
其他的事情,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但料想起来,大致是安全的。
耳畔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金石馆内工作简单,你先替我几日……”
回身一看。
金石馆执事陈瑞笙,正拉着一个年轻修士,一边轻声说着话,一边往金石馆走来。
想必又在寻人顶他的班。
赵诚见得二人,察觉有异,心中莫名一紧,抓着布告的手,也随之紧了两分。
那年轻修士无关紧要。
倒是陈瑞笙此人,有些出乎意料的变化。
上一次见面,那陈瑞笙修为与他一样,都是练气三层。昨日问过天书,答案也是练气三层。
然而今早一见。
赵诚却突然看不透陈瑞笙的修为了。
这只能说明……
“短短数日,陈师兄修为又有进境,恭喜恭喜。”
赵诚笑着上前,一边说着恭贺的话,扬了扬手中的招人布告,然后递给陈瑞笙,识趣道:
“还想着再做两日临时差役赚些钱财,不曾想陈师兄已经寻到人选,我也只好将位置让出来了。”
见得赵诚立在金石馆门口。
陈瑞笙眼中闪过一丝古怪之色,竟一时间愣住,双唇微张,不知该作何言语。
脑海中霎时间想过许多事情,涌起许多心绪。
记忆最深的,便是当初赵诚替他做些临时差役,却能在一日之内,复原出一件灵宝。
回想起馆主看着他那副失望的神色,陈瑞笙隐隐有些后悔。
初时他还在想,下次要寻人替班,绝不该再找赵诚这种天才帮忙。平白凸显出他的庸碌,惹得人心中极其不快。
然而等宗族下派之事圆满完成,得到陈家老祖赏赐后。
陈瑞笙又渐渐想开了。
金石馆执事的要务,比起族内指派之事,根本不值一提。
馆主对他再多的冷眼,也根本无所谓,他毕竟是陈家人,不靠仙庭赏饭吃。
赵诚所谓金石之道的天赋,归根结底只是一时侥幸。
区区一阶散修,终究是比不上背靠一州地界大族的他。
更何况……
陈瑞笙回想起昨日族内赐下的灵丹,又回想起少主的嘱咐。
他回来之前还苦恼着。
该去哪里查找赵诚,又该如何劝服赵诚与他一起去办事。
这赵诚却偏偏送上门来,来得可真及时。
得来全不费功夫。
陈瑞笙当即朗声大笑道:
“昨日侥幸突破,修为境界还未稳固,却被赵师弟先看出来了。”
他将招工的布告递给身侧的年轻修士,目光却紧盯着赵诚,语气稍微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害赵师弟白跑一趟!”
简单致歉之后,陈瑞笙一拍脑袋,突然想起一事:
“族中有些要务,单凭我一人独木难支,本想着求助其他族人。”
“既然今日害得你当不成这临时差役,不如就随我同去。我匀出来一些钱财,当作补偿便是!”
“若赵师弟有意,不妨在此地稍候。”
说完。
陈瑞笙看出赵诚面露意动之色,当即心中大定。
他不好表现得太过热情,拉着那年轻修士便往金石馆而去。
“族兄,有族中任务,不如我来襄助,让那姓赵的去弄碎片?”
“……闭嘴,你修为不够!”
听着越来越细碎的喝骂之声渐渐远去,赵诚立在馆外等待,心思也越飘越远。
昨日问天书。
还显示陈瑞笙是练气三层。
他恰好在昨日有所突破么?
赵诚复问天书,果然得到练气四层的答案。
“陈瑞笙的修为突破,倒是给我提了一个醒。”
“天书的时效性是一个问题。”
“他昨日的打算,未必到了今日还会维持不变。”
“以后再探问他人计划时,要额外留意才是。”
赵诚一阵庆幸。
同时心中默默思忖。
陈瑞笙如今在为那年轻修士讲解金石馆的庶务,想必很快就会出来。
这么短的时间,要重新调整计划,根本来不及。
也不知道他突破至练气四层之后,到底会有什么变化。
赵诚心中再问天书。
【敬问天书,解我之惑。我还能瞬杀陈瑞笙吗?】
【答:可!】
见得此答案。
赵诚这才安心些许。
如此看来。
练气前期与中期之间,战力差距并非想象之中那么大。
只要一飞刀还能瞬杀,应该就无大碍,无需大幅调整原计划。
剩下的,随机应变即可。
不多时。
陈瑞笙便从金石馆内走出,招呼道:
“赵师弟,走!”
赵诚闻言却立在原地不动,面上露出些许尴尬,反而先追问一些细节:
“不知要做何事?预估会耗费多少时间?”
“你等陈家族务,我一个外人参与其中,还要分得钱财,恐怕不太好吧?”
“……”
看他左扯一句,右扯一句,却迟迟不肯动步。
显然。
这些问题都不是他真正想问的。
陈瑞笙心有猜测,忽然道:
“一日时间二十两酬劳,抵得过你在金石馆做一两个月庶务。”
“其他的边走边说,不急。”
赵诚这才露出恍然之色,当即跟在陈瑞笙身后,亦步亦趋。
陈瑞笙走在前头,眼中闪铄轻篾神色。
问来问去,无非为财之一字。如此贪财,活该有此一劫。
他引着赵诚,向大蒙特内哥罗山脚之下,徐徐而去。
一路上。
陈瑞笙递过来一块透明的晶石,边走边说着此行目的。
“此乃留影石,需要修士不断注入灵力,方可将所需音容影象收录于石内。”
“少主蒙冤,需要我收集一些佐证,恰好有一户人家,曾亲历此事。”
“到时候我去询问,你运功维持留影石即可。”
赵诚将留影石握在手中,端详片刻,想到他言语中破绽,追问道:
“为何不让那户人家直接为你家少主作证?何必用上留影石,这不是舍近求远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