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息。
一柄血红色的飞刀,快得化作一道长线,直直往着牛欢右胸心脏左三寸袭来。
牛欢面上表情瞬间惊恐万分。
赵诚怎么会知道我妖泉的位置!!
妖族修行不似修士,讲究蕴养丹田吸纳天地灵气。
妖族生来便有妖泉,能源源不断产生妖气,供妖类自身修行。
然而这妖泉,也是性命攸关之处,置在何处都是绝密。
就算对亲生父母、甚至主子,妖族也不可能告知。
赵诚怎么会知道?
还未等牛欢反应过来。
第二息。
麟须飞刀已至,一遇牛欢皮肉,刀身之上,无数裂纹骤然崩裂,内里溢出无数阳火。
阳火蔓延,瞬间便将牛欢覆体的毛发引燃,生出阵阵浓厚黑烟。
火势浩大,浓烟滚滚。
置身其中的牛欢,却有些莫名。
飞刀触体之处,刀身四散崩裂成碎片,没有留下任何伤口,也没有任何痛觉。
周身火焰四散,也没有任何不适之感,只有融融暖意。
这是为何?
他有心往赵诚的方向看去。
却遭浓烟屏蔽视线,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莫非这只是虚晃一枪,屏蔽视线,用以逃离?
然而这血界之内,只进不出。
赵诚又能逃到哪里去。
牛欢正暗自庆幸。
妖泉之外的肌肤处,却分明递来一丝微不可查的刺痛,如同针刺。
定睛一看。
竟然一根不属于他的妖类须发,一小节陷入皮肉之中。
他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只来得及凄声哀嚎:
“麒麟须!”
“胡岩,你联合陈家,设局杀我!”
随着嚎声一同响起的。
则是爆燃之声。
轰!轰!轰!
每一蓬阳火,都激起了一层小范围的爆炸。
瞬间。
牛欢胸膛之前,已没有任何一块完整的肉块,露出森森白骨,空气中甚至有一丝烤焦的肉味。
白骨中央,隐现一道雾色泉眼,正汩汩泉涌着丝丝缕缕灰色的雾气。
妖泉与妖气,裸露在外,再无丝毫防备。
牛欢刹那间心如死灰。
因为他看见了另外一道红线。
第三息。
第二柄麟须飞刀如约而至。
再无阻拦,直直插入妖泉深处。
随之而来。
便是一阵爆燃之声,以及更浓的妖雾。
……
妖泉已毁。
牛欢必死无疑。
赵诚从储物袋内取出一枚丹药,缓缓服下。
牛欢的妖躯搭配神通,早就将赵诚打得五脏移位,筋骨尽碎,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若不服此丹药。
恐怕赵诚连再多走一步路都费劲。
只是普通的止疼丹药,并无疗伤之效。
一方面是此药便宜。
另一方面,身体状况如此糟糕,恰如天书所言【性命垂危、命悬一线】。
正好趁此病躯,一鼓作气突破至练气四层。
此刻。
还得先收拾残局才是。
血界仍未消失,说明死的人,根本就还不够。
赵诚之前与陈瑞华说。
只需死三人,血界便会消失,其实有心试探,骗他的。
牛欢今日布下的血界符录。
根本就没有打算留任何活口!
他缓缓行至牛欢尸身之前,从钱袋中取出陈瑞笙的那柄匕首。
一步一步。
徐徐行至其馀陈家子弟面前。
他们位于农家屋舍的八个方位,仍然闭目盘膝,兢兢业业维持着幻阵,完全感知不到外界的任何情况。
赵诚面无表情,挥刀对准致命处,一匕下去,鲜血四溅,便了结一条性命。
轻叹一声。
“你我立场不同。”
“下辈子投个好胎。”
直至剩馀的八人尽数殒命,化作数道血光,融入农家屋舍之内。
赵诚那一身湛蓝色的道袍,早已被腥血染得鲜红可怖。
抹了抹溅到脸上的血渍。
他再次迈步回到屋舍之内。
屋内仍是一家三口。
陈瑞华之妻止住下身之血,儿子则倒伏在地,呼吸绵长,再无性命之危。
血色符录在屋舍中央悬空,显然是血气未足,仍闪铄着红光。
陈瑞华额头不断流着鲜血。
他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拿出一柄菜刀,遥遥指着赵诚,浑身份明抖得象是筛糠,却不敢向前哪怕一小步。
他牙关紧咬,从喉咙挤出几字。
“你,你,你骗我!”
“所有人都死了,这张鬼画符还在!!”
赵诚闻言无半分愧疚。
他找到一张椅子,施施然坐下。
环顾四侧墙壁,有许多血痕与凹坑,再看陈瑞华额头的伤口。
他轻轻一笑,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想撞墙自杀?”
陈瑞华浑身一震,结结巴巴道:
“你敌不过那牛……我想着只要再死一个人,就安全了……但你要我杀了妻儿,我怎么可能……”
旋即。
陈瑞华面露绝望之色,继续说道:
“但……你骗我。”
“这符还在,死的人还不够!”
看着他握着菜刀,不断颤斗的手。
赵诚略微一叹。
陈瑞华宁可自裁,也不愿害了妻儿苟命,或者出卖赵诚求活。
这人还算有救。
赵诚心中有了计较,轻声说道。
“若还想活命,拿纸笔来。”
陈瑞华依言照做。
赵诚心中一边问天书,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
片刻。
将纸递给陈瑞华,吩咐道。
“搜一下外面的尸体,将纸上的这些东西,都拿给我。”
陈瑞华面上徨恐,不知这与活命有什么关系,但全家性命皆握在对方手上,自然不敢怠慢。
半炷香时间过去。
陈瑞华将所有东西用道袍裹着,叮叮当当放在赵诚面前。
赵诚粗略一扫。
他伤势太重,实在没有精力去摸尸了,只能让陈瑞华代劳了。
所列之物,齐全。
钱袋中的银钱,一文未少。
陈瑞华不是那种生死之际还利欲熏心之人。
值得救。
赵诚将所有物品收回储物袋。
又递过去一个小钱袋。
“你家所有的钱,还你!”
“今日一过,陈家不可能再放过你家,你们隐姓埋名,换个州界活着吧。”
说着。
赵诚忽然扬了扬手中的宣纸,建议道。
“按照纸上写的小路走,可以帮你们避开陈家人,逃吧!”
陈瑞华傻愣愣地接过钱袋与宣纸。
一种劫后馀生之感,瞬间涌上头脑,竟一时立在原地,嘴角泛出傻笑,老眼竟也隐隐现出泪光。
赵诚不再去看这一家三口人。
人各有命。
他只能帮到这里了。
目光移向屋舍中央的血色符录。
归根结底,这血色符录只需足够的血气,就能收拢血界。
“如今还缺三人血气。”
赵诚默一动念,掌中出现三枚琉璃血珠。
指节用力,轻而易举捏碎。
“蓬!”
三蓬血雾,瞬间在掌心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