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没讨论出一个所以然。
深夜，狭窄逼仄的室内。
希斯躺在吱呀作响的木床上，裹紧单薄的被褥。
和预想中的一样，有关战斗技巧方面，拉斐尔比自己还要没有头绪。
父母早亡，一个拉扯弟弟长大的年轻铁匠确实不会知道这些。
两人的背景就象储蓄罐那样干净。
时间流逝，睡意朦胧间，发散的思绪忽然跳出灵感。
“或许还可以利用【职业手册】。”
突然的想法让希斯一惊，连忙翻身坐起，睡意全无。
在习得职业特技“快速分拣”前，也是【职业手册】刚出现时，最先跳出的是那段文本——
【职业“配药学徒”记录完毕】
在确认就职“药剂师”时，手册最先浮现的也是类似的句子。
思路又绕回到昨天晚上思考的问题——
能不能在“药剂师”的基础上，再就职一个职业？
“我想要拥有战斗技巧，肯定要就职战斗类型的职业。”
“冒险者？”
“不不，这太笼统，听霍尔说过，冒险者的成分很复杂，单单一个词是概括不了的。”
希斯抓抓头发，开始回想起自己印象中见到过的冒险者。
他们常常与公会挂钩，一般聚集在人口规模更大一点的镇上，在特克村出现的次数不多，更多是掩护狩猎队安全外出。
但要说希斯最熟悉的，那肯定是那个“蛮牛”约翰的父亲——冒险者皮克。
这位冒险者来过希斯工作的药店几次。
中等身材，肌肉很结实，除了比普通人健硕外没有什么明显差别，唯一显著的是他背上的长柄铁剑。
“长剑……”
希斯喃喃地说，摩挲着粗糙的被单。
“也就是武器——或许，我拿着武器干了什么事情，就能触发有关战斗的职业！”
“就象‘配药学徒’那样！”
思路壑然开朗，但很快心中跳跃的火焰被一盆冷水扑灭。
自己哪有武器？
一柄铁剑，就算质地粗糙些，在铁匠铺也要买上几个银币的价格。
而希斯和拉斐尔全部家当在疗伤时就花的干干净净，现在赚到的钱也只能维持两人不饿死。
哪有钱购置武器？
至于自家棚屋里……能算得上武器的，也就只有切面包的餐刀和拉斐尔撬东西的功能性匕首。
“拿着这两样东西乱挥几下，应该会记录下其他奇奇怪怪的职业吧。”
希斯无奈地摇摇头。
赚钱，首要目标还得是赚钱！
明天就和德雷克先生商议新的薪水，有了金币，才有研究【职业手册】的价码。
重新躺下，希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期待第二天到来。
……
……
“蝶豆花你加多了，不要毛手毛脚的。”
药店里，工作台旁，德雷克用烟杆敲了敲桌子。
“抱歉。”
希斯慌忙加了点清水，又倒进其他药材粉末。
象这样小型配制失误，在上午发生过两、三次。
当然，这都是希斯有意为之。
他只是刚刚入门、会配制简单药剂的学徒而已，发挥出这种水平就已经让绝大部分人望尘莫及了。
在上午练习配药过程中，不出所料地，职业特技“高级药剂配制”也成功激活。
效果和希斯预想的差不多，随着等级提升，能够配制四种以上药材混合的药剂。
因此，
为了尽快将它提升至满级，希斯全身心投入在练习中。
如果约翰没有时不时过来找些茬子，整个上午将会更加美好。
时间一闪而过。
“上午这样差不多了，你小子也够拼的，先歇会儿吧。”
德雷克走过来，拍拍希斯肩膀，眼中流露出几分赞许。
卓越的天赋，目前展现出的勤奋和谦逊。
这样年轻的配药人才谁都会觉的不错。
“我知道拉斐尔的事。”德雷克声音低沉：“你既然已经在做配制药剂的活，薪水自然也是要提高的。”
“喏，这些钱你先拿着。”
看到丢在工作台上的钱袋，刚摘下羊皮手套的希斯眼中一喜。
“谢谢先生。”
“好了，你先回去吧，下午还有的是活让你干。”白头发老人笑着催促道。
“没问题。”
希斯深深鞠躬后，背起布包走出店铺。
“呼，收入有眉目了。这里面是……三枚银币！”
不菲的收入啊。
就在希斯还盯着流光溢彩的银币时，忽然，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喂！希斯！”
没等他回过头，死党霍尔就勾住他的脖子。
“你这家伙可是出名了！”
“咳咳，脖子都要被你勒断了。”
希斯连忙从好友的手臂中挣脱，收起钱袋，没好气道：
“你今天不好好跟着你爹学木匠，跑我这里来干什么？”
“喂喂，你怎么还在我这装起来了。”霍尔一拳砸在希斯胸口。
“你说什么？”
希斯一时没反应过来。
“疗伤药剂啊！你这家伙可以啊，我记得你才当上配药学徒没多久吧，这就配上药剂了！”
“疗伤药剂……等等，你这么会知道？”希斯更加错愕。
“呵，整个特克村谁不知道？”霍尔又勾住他的脖子：“昨天不少猎人从你们那买了疗伤药剂，还有不少人用了，没有一个不说是用过最好的。”
“夸张了。”希斯表情一僵。
“还有更夸张的呢！”霍尔笑道：“不知道是哪个家伙说，这些药剂都是由新学徒配制出来的！”
“昨天大家都还在讨论那个人是谁。”
“结果今天就确定是你这家伙干的。”
希斯敲敲额头，他还是小瞧了信息的传播速度。
特克村的人就这么无聊么！
“喂喂，你有在听我说吗？”
“恩。”
“我觉得吧，能让大家津津乐道的不是你的水平。”
“哦？”希斯好奇地看向死党。
“是矛盾！还有看乐子的心态！”霍尔压低声音：“他们说你这是在向那头‘蛮牛’表明态度。”
“你是说约翰——”
“没错，大家都觉得你想和约翰竞争进入冒险者公会的名额。”
霍尔停止嬉皮笑脸，一脸严肃。
希斯扶住额头：“你知道的，我不会喜欢给自己带来麻烦。”
“废话，你是什么人我再清楚不过。”霍尔拍拍他的背：“但别人听不听进去就难说了，尤其是那个家伙。”
霍尔和约翰早有过节。
几个月前，他父亲没有打造出约翰满意的木柜，被对方狠狠地踹了一脚。
“你打算怎么做？”
希斯愣了愣。
他自然不能告诉死党，自己攒钱打算买把铁剑，开发有关战斗的职业。
轻叹口气，希斯作思考状：“能避着点就避着点呗。”
“不过，这次真要谢谢你了。”
这种和自己息息相关的绯闻，往往是最后传入耳朵的。
如果不是霍尔，他恐怕还会傻乎乎地以为闹剧已经平息大半。
“你就不要再上晚班了，早点回家。真是，想对你下手简直太简单了。”
“知道啦，你快变得和卡琳娜一样罗嗦。”希斯推开霍尔，不在意地问道：“对了，你家里有武器吗？”
“武器？如果你要把我爹的斧头算上的话——”
“算了算了，当我没说。”
希斯连忙摆摆手。
以他的人脉，不算上德雷克先生的话，能求助的只有霍尔和卡琳娜。
霍尔倒还好，麻烦卡琳娜的话，恐怕会引起更大的麻烦。
现在来看，还得靠自己。
两人在十字路口分别。
“小心着点！”
霍尔摆摆手，消失在道路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