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夜。
天空不再是漆黑一片,笼罩着朦胧的淡红色。
希斯歇脚的白桦树前。
“喂,你们有没有看见约翰,还有其他人?”
冒险者小队中领头的中年人开口询问道。
他们出发没多久,就找到两位失踪人员。
眼前的两人都似乎受了不轻的伤,衣衫破损,伤口鲜血淋漓。
周围的草地上血迹应该也是他们留下的。
“没有。”
希斯摇摇头:“从皮克先生丢出那个会爆炸的东西开始,我们就走散了,我也是勉强带她走到这里的。”
“好吧,要我们派一个人送你们回去吗?”
“那还是不必了。”希斯摇晃着起身:“没回来的人肯定凶多吉少,我们还走的动路,没必要浪费一个人在我们身上。”
“那好,时间紧迫,我们先走了!”
冒险者小队似乎也不愿过多停留,拨开疯长的枝丫,急匆匆地向森林深处走去。
过了大约三四分钟。
希斯望着冒险者小队远去的方向,轻松口气,对露西尔说:
“已经走远了。”
紧接着,保持着沉默的少女伸出手,往两人身旁的草坪上一挥——
僵硬冰冷,血液已经凝固的尸体骤然出现。
虽然有过心理准备,但希斯下意识还是抽了抽嘴角。
“你刚才撕掉的那张卷轴——”
“魔法物品。”
露西尔没有吊人胃口,简单解释道:
“不过是一次性的,很珍贵,算你欠我的。”
“呃,又是超凡?”
“恩,准确来讲是法术,隐形术。”露西尔语速略快:“但这里不适合解释,你还有事情要做。
要是让他们找到尸体,约翰开口说话把你供出来的时候,我可帮不了你了。”
希斯刚想回答“好的”,但听到后半句话时忍不住“啊”了一声。
他一边拖着约翰的双臂,一边开口问道:
“死人……还能开口说话?”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死人还能复活呢。”
白毛轻飘飘地说道,就好象她会一样。
“法术真厉害。”
希斯小声嘀咕,转身向黑水森林中那口古井走去。
长剑则是交给了露西尔,这个尺寸,刚好能当她的拐杖。
由于全村戒备,这时候没有摸黑上山的樵夫,倒是让希斯完美地处理掉痕迹。
井很深,推下去许久才听到轻轻的闷响。
尸体上的伤口经过处理,已经无法看出是用什么武器导致的。
盖上石板和杂草后,希斯没再磨蹭,返回了特克村。
不多时,两人就看到村口的火把。
前脚刚走出田垄,后脚眼尖的霍尔就大喊起来,跳得老高。
“希斯!是希斯回来了!”
此时此刻,不少人聚集在村口:
药剂师兼医师的德雷克先生,村长怀特,还有红着眼、肩膀一抽一抽的卡琳娜……
倒是没见冒险者皮克的魁悟身影。
“这家伙也没事,真好。”
希斯嘴角微微勾了勾,向冲过来的霍尔招招手。
但在露西尔眼中——
“你的人缘不咋地啊。”
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希斯刚想出声反驳。
“呼,我先回去了,别忘了我们的合作。”
说完,露西尔一瘸一拐地走向另一边。
没等他细想这个没钱的白毛该怎么回去、该怎么疗伤,希斯就受到了一个热烈的拥抱。
“我就知道你没事,卡琳娜还老是嘀咕着‘万一呢’,她就是这样,喜欢胡思乱想……”
“咳咳,你再这样抱下去我可真要出事了。”
希斯咳嗽两声,费力地挣脱出来。
馀光轻扫,却没再人群中找到白毛的身影。
来到两人身边的怀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几句安慰的话,但在村口吹了几个小时冷风的他,表情多少带着点麻木。
“村长先生,我们碰到冒险者小队了,他们还在救援其他人。”
“那就好。”
他叹了口气:
“回去好好休息吧。”
希斯点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
“喂喂,你小子别乱动,我先给你上点药。”
德雷克先生也走过来,拿着简陋的医疗木箱,身后跟着眼框通红的卡琳娜。
“多谢,德雷克先生。”
他深吸口气,然后看向红眼框的少女,挤出一个微笑:
“我听霍尔那家伙说过,熬夜对皮肤不好,尤其是女孩子。”
闻言,戴着吊坠的少女愤愤抬起头。
笑骂声中,不知为何,希斯的心情没由来的舒畅不少。
……
……
“该说不说,我的金手指还挺适合当冒险者的。
每天杀杀哥布尔,既能提升特技,报酬还不低。”
与众人分别后,希斯推开了嚷嚷着“要送自己回家”的霍尔,独自走在土路上。
“现在的目标,应该是成为一名职业者吧?找白毛要灵药时问问成为‘战士’有哪些要求。
【职业手册】倒也会有晋升提示语,不过恐怕要和上次一样,得把职业特技升到满级。”
思绪翻涌,却得不出什么结论。
而这时,希斯已经将手搭在木门上。
收拢思绪,抱着某种希翼和特别的期待,他郑重又缓慢地推开家门。
然后——
他就看见了睡得很香的拉斐尔。
希斯气笑了。
“我没招了。”
嘀咕一句,希斯走回自己的隔间,脱掉多处破损,沾着草叶的染血亚麻衬衣。
一夜下来,他多了一只值三银三铜的尖耳朵,一枚法术存储指环,一个奇怪的合作对象。
“比前半辈子加起来还要精彩。”
就象是这片大陆上流传的谚语——普通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接触超凡,但超凡一旦找上你,就会跟你一辈子。
“皮克重伤送镇上救治……呼,也不知道约翰的事能不能顺利告一段落。”
希斯倒是没有后悔,解决掉约翰只会让他浑身轻松。
躺在木床上思考着,疲倦如潮水般袭来,很快将他吞没。
次日早晨。
今天睁开眼要比平时晚了半个钟头。
起身穿衣,当希斯再次怀揣着期待走出隔间,看向揉着眼睛,哈欠连天的拉斐尔。
他等到的第一句话是——
“嚯,今天你好象起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