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毁了她，毁了我们两个。”
江妄克制着，眼底却好像是要碎了。
他已经很累了。
五年，整整五年，他们纠缠了整整五年，为什么却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还不得善果？
宋延头垂得更低。
江妄看着他这副愧疚不已的样子，又想起现在的司愿，只觉得可笑到了极致。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眼神里的冷意恨不得要将宋延凌迟：“恐怕她现在唯一能开心的事，可能就是见到你了。”
宋延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声音急切：“什么意思？”
江妄看他这个眼神，冷冷一笑，笑他这个时候还有脸抱有希望。
他缓缓站起身，说道：“不过你没机会知道了。”
江妄没再对宋延说一句话，转身离开。
在司愿恢复记忆前，他绝不会让他们见面。
江妄站在拘留所门口，他掏出手机，刚想给林助理打电话询问司愿的情况，手机却先一步响了起来。
“江总，小少爷来了，怎么劝都劝不住，非要进病房看司小姐。”
江妄的眉头瞬间皱起：“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他便快速驱车直奔医院。
病房里，司愿正被一阵小小的细碎的脚步声惊醒。
她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全是江妄的话和关于宋延的一切，混乱得让她头疼。
她缓缓睁开眼，视线还没完全聚焦，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床头，正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担忧地看着自己。
那孩子看起来不过四五岁的年纪，穿着一身干净的小套装，头发软软的，五官精致得不像话。
尤其是那双眼睛，和江妄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司愿还没反应过来，那孩子看见她醒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司行舟扑到床边，声音软糯又带着抑制不住的开心：“妈妈！你终于醒了！你睡了好久好久，小舟好想你！”
妈妈？
司愿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身体下意识地往后一缩，眼神里满是惊恐和茫然。
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孩子？
怎么突然变出这么大一个孩子？
司行舟扑了个空，小小的身子僵在原地。
他看着司愿眼里的陌生和抗拒，圆圆的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小嘴巴抿得紧紧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声音带着委屈的哭腔：“妈妈你怎么不抱小舟？”
他不明白，为什么妈妈醒了，却不认识自己了。
以前妈妈最喜欢抱着自己，亲亲自己的额头了。
司愿看着他难过的样子，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
可她真的不知道，这个孩子是谁。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江妄快步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床边委屈巴巴的司行舟，还有床上一脸彷徨的司愿，当即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江妄快步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司行舟的头，声音温柔：“舟舟，妈妈生病了，她现在有点不舒服，不是不要你了。”
司行舟抬起头，看着江妄，眼里的泪水还在打转：“爸爸，那妈妈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她什么时候才能记起小舟？”
这几天司行舟已经知道了江妄和自己的关系，他本来就很喜欢江妄，所以理所应当的就接受了，甚至已经开始喊江妄“爸爸”。
“很快。”江妄顺势抬手替司行舟擦去脸上的泪水，“不用怕，她会想起来你的。她是妈妈，永远都是。”
司行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攥住江妄的衣角，不再说话。只是那双大眼睛还是一眨不眨地看着司愿，眼里满是期待。
司愿坐在床上，看着眼前的一幕，大脑彻底宕机。
爸爸？妈妈？
这个孩子叫江妄爸爸，叫自己妈妈。
她的目光落在司行舟的脸上，又移到江妄的脸上。
两张极其相似的脸，几乎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惶恐又颤抖：“他他是”
江妄抬起头，轻轻点了点头：“他叫司行舟，是我们的孩子。”
我们的孩子。
这五个字像是一块巨石，一下子狠狠砸在司愿的心上。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十八岁的她，记忆里还停留在海城的宋家，停留在和江妄那段不清不楚的关系里，停留在对宋延的依赖和暗恋里。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她和江妄结了婚，还有了一个这么大的孩子。
这一切，都跟疯了一样。
江妄看着司愿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疼得厉害。
“小舟，妈妈需要休息，我们先出去，让妈妈安静一会儿，好不好？”
司行舟看了看司愿，又看了看江妄，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小声说：“好。那妈妈你要快点好起来，小舟会每天都来看你的。”
江妄牵着司行舟的手，缓缓走出病房。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司愿，心里疼的厉害。
——
拘留所的会见室里，铁门发出沉重的声响，宋延又被带了进来。
余清芳早就等在那里，看见宋延这副模样，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阿延，我的孩子，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宋延却没心思顾着她的眼泪，他看见是余清芳，便快步走到桌子对面坐下，急切问道：“妈，你快说，司愿到底怎么了？江妄昨天过来，话里话外都不对劲。”
余清芳擦了擦眼泪，一提到司愿，眼神里就满是怨怼：“还能怎么了？她好像生病了，不记得很多事。我昨天去医院找她，她看我的眼神也不对劲，还喊我妈。”
宋延的身体猛地一震，眼里满是错愕。
余清芳声音里的忿忿不平，饱含恨意道：“要不是江妄，我昨天肯定能劝动她救你”
宋延却像是没听见她后面的话一样，他怔怔地坐在那里。
司愿失忆了。
余清芳见他这副样子，心里急了，伸手拍了拍桌子：“阿延！你发什么呆？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司愿救你！她现在心里还装着你，只要能让她见到你，她肯定会帮你的！”
宋延猛地抬头，震惊不已：“你是说，她现在心里有我？”
“对！”余清芳立刻点头，眼里满是算计，“她好像还在十八岁的时候，那个时候她多喜欢你啊，为了你，什么都愿意做。现在她忘了后来的事，忘了和江妄的事，这是我们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