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延的头垂了下去,目光落在一处角落,陷入回忆。
过去的永远不会回来,可现在不一样了,司愿都忘了,还不是代表过去的也可以回来?
破镜重圆,覆水可收。
回望十八岁的司愿,眼里只有他。
那个时候的她,会为了他,眼里装不下任何人,会为了他,默默忍受所有的委屈,会为了他,做出现在司愿绝不会做的事,她是那样的喜欢他。
可是后来呢?
后来他亲手推开了她,亲手把她伤得体无完肤。
现在她失忆了,忘了所有的痛苦,忘了他的背叛,忘了他们之间的一切。
这真的是机会吗?
宋延不知道。
可他却好像是看见了希望。
余清芳见他不说话,心里更急了:“阿延,你倒是说话啊!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只要能见到司愿,我就能想办法让她救人!”
宋延缓缓抬起头,眼神里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又沉迷的执念。
“妈,你说得对。这是我的机会。”
他缓缓笑了笑:“我要见司愿。我一定要见到她。”
余清芳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我就知道阿延不会就这么放弃!你放心,妈一定会想办法的!”
宋延没有说话,只是将头转向窗外,眼神空洞。
他现在还有些惶恐,也不知道,当他真的见到司愿,当他面对那个记忆停留在十八岁、眼里只有他的司愿时,他该说些什么。
该多么开心。
司愿得知消息地自己也喜欢她,又该多开心。
“妈,江妄知道十八岁的司愿有多喜欢我,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撼动的。我了解江妄,他天生眼里容不得沙子,没有多少耐心,更不会允许司愿喜欢别人,就像五年前,五年前他们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分开的,现在也只会是这样的结局。”
宋延忽然就不怕了。
“我敢肯定,这一次江妄同样容忍不了多久。”
“他们很快就能分开。”
很快,司愿就能回到自己身边。
——
江妄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来。
司愿还坐在床上,听见开门声,她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江妄的身上,闪过一丝茫然。
虽然已经醒来两天,可她还是不太习惯江妄这个成熟又深沉的模样,也不习惯他这么一本正经地对自己好。
江妄知道,所以他脚步放得很慢,走到床边,轻声问:“饿不饿?我让人炖了粥,端进来给你。”
司愿没有说话,摇了摇头。
江妄沉默了片刻,又问:“想不想喝水?”
司愿还是摇了摇头。
江妄看着她仍旧是这样离自己千里之外的样子,心里酸涩得厉害。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的床边,声音温和的继续说话:“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接受。没关系,我可以等。等你想通了,等你愿意相信了,我再慢慢告诉你一切,我们都会回去的。”
司愿终于有了反应,她缓缓抬起头,看着江妄,还有些小心翼翼:“我们真的结婚了?”
江妄听见她问,心里终于好受一些,甚至有些欢心,迫不及待的告诉她:“真的。我们在五年前结的婚,只是还没来得及举办婚礼,不过,我们领了证。”
江妄这才想起来,结婚证他们一人一个,自己的被藏在了住处最深的地方。
他忙说:“我可以给你看我们两个地结婚证。”
司愿愣了愣,目光又落在了司行舟刚才站过的地方,想起那个可爱的孩子:“他真的是我们的孩子?”
“是。”江妄的声音更柔了,“他今年四岁,叫司行舟,他很乖,很懂事,也很爱你。”
司愿怎么也想不到,一觉醒来,自己的人生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和江妄,那个记忆里那个总是高高在上俯视自己、掌控自己的男人,不仅结了婚,还有了一个孩子。
而她暗恋了多年的宋延,却成了伤害她的人,进了拘留所。
这一切,都太荒谬了。
江妄看着她又开始走神,知道她是又想起了宋延。
是啊,十八岁的司愿眼里只有宋延。
从来都只有他。
江妄冷冷的收回了目光,喉头微动,调整了许久才能勉强说出一句话:“你不用急着接受。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就可以一起回家了。
司愿顿了一下,她只是失忆,又不是失智,从小寄人篱下的她惯会察言观色,当即就敏锐的捕捉到江妄的情绪一下子低了下来。
他不高兴?
司愿第一次见到江妄不高兴的样子。
以前虽然说不上高兴,可就是那种对任何事都满不在乎的模样,不会高兴,也不会不高兴。
但现在很明显。
说是不高兴,倒更像是委屈,眼尾还有些红。
江妄竟然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司愿有些无所适从,像惹了别人家的小孩子一样局促起来。
“你你是不是又胡思乱想了?”
江妄垂着眼,没抬头,声音低低的说:“没有。”
“那你这个样子,好像我始乱终弃了你一样。”司愿小声地抱怨:“你也知道我是不记得了,还说要给我时间,怎么一会儿会儿又不高兴了”
江妄凝固了一下。
他辩解:“我没有不高兴。”
但他没想到,司愿会在乎自己的情绪,甚至会关注他并不明显地变化。
似乎即使失去了记忆,她也还是很在意他,不想他不高兴。是不是说明,司愿的意识深处,更爱的还是自己。
一想到这样,江妄又不失落了。
他盯着司愿,眼里忽然升起几分傲然的笑意:“你关心我啊?”
司愿怔了一下,不知道他怎么情绪转变的这么快。
自己也只是多问了一句。
江妄仍旧不依不饶的问:“是不是啊?”
司愿觉得他像碰瓷的,还像强买强卖的坏人商家。
她低下目光,无所适从的否认:“我才没有。”
江妄却根本不信。
他太了解司愿了,尤其是十八岁的司愿。她如果对不在乎的人,才不会多余问那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