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八,洛阳城银装素裹。
紫宸殿前的广场上,文武百官、各国使节、耆老代表肃然而立。
雪停了,冬日暖阳照在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眼金光。
辰时三刻,钟鼓齐鸣。
蔡靖身着十二章纹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在礼官引导下缓步登上祭天台。
他身后,蔡琰身着太上皇礼服,由两名侍女搀扶,虽面色苍白,却仪态庄严。
这是大魏的第一次禅让大典,也是中原历史上第一次女皇传位。
祭天、告祖、受玺、颁诏。
当蔡靖从母亲手中接过传国玉玺时,他的手微微颤抖。
这方玉玺,承载着万里江山,更承载着一个时代的托付。
“朕以渺渺之身,承天受命,继大统,嗣皇极”
蔡靖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沉稳有力。
他宣布改元“永乐”,取“永享太平、与民同乐”之意,并大赦天下,减免赋税一年。
典礼持续至午时。
礼成后,蔡靖以新君身份颁布第一道诏书:
“朕承天命,继大统,当遵太上皇之志,继续推行新政。
自即日起,天工院升格为‘天工监’,直属尚书台;
各州县女学扩招,凡女子通经义、算术、医理者,可入太学深造;
土地重测推广至全国,限田令严格执行”
每一条,都是对世家豪强的进一步限制。
观礼人群中,崔林、卢毓等世家代表面色凝重,却不敢有丝毫表露。
新君刚即位便如此强势,显然是要立威。
典礼结束后,蔡琰移居华林园。
这座前朝皇家园林经过修葺,环境清幽,适宜静养。
蔡靖亲自送母亲入园,跪在榻前:
“母皇安心休养,儿臣必不负所托。”
蔡琰虚弱地点头:
“去吧,皇帝。记住,为君者,当有雷霆手段,亦需怀柔之心。”
正月十五,上元佳节
新君即位后的第一次大朝会。
蔡靖端坐龙椅,虽年轻,却已有不怒自威的气度。
他环视群臣,缓缓开口:“今日朝议三事:征倭、治疫、固边。”
诸葛亮首先出列:
“陛下,倭国虽遣使请罪,称偷袭对马岛乃部分将领擅自行动,已处斩首恶。
然据绣衣使密报,倭国国内正在加紧建造战船,训练水军,其王族中仍有‘抗魏自立’之议。”
“黄忠将军已在对马岛增兵至两万,战船百艘。”
徐庶补充,“然若要跨海征倭,需战船三百艘以上,精兵五万,粮草器械无数。以目前水师之力,尚需一年准备。”
蔡靖沉吟:“既如此,命黄忠马超加强对马岛防务,水师巡弋范围扩大至倭国近海。
同时,令江南各船厂加紧建造新式战船——就是天工院设计的那种三层桨帆战船,要装备改良弩炮。
他顿了顿:“至于倭国使臣朕不见。
告诉倭王:
若要表诚意,送三位王子入洛阳为质,开放对马岛、九州岛为通商口岸,岁贡增加三倍。
若不应,一年后征倭。”
“第二件事,”蔡靖脸色凝重,“南澳传来急报,新澳城爆发瘟疫,已死三百余人,疫情有蔓延之势。”
刘晔呈上奏报:“据陆逊所言,此疫症状为高热、咳血、皮肤起疱,传染极快。
疑是南澳特有之疾,中原医者未见。
陆逊已封锁新澳城,但城内粮草医药将尽。”
“陆伯言自己呢?”
“他亲入疫区,组织医者救治,自己也染病了。”
殿中一片寂静。
陆逊乃朝廷重臣,南洋开拓的支柱,若有不测,损失巨大。
蔡靖当即下令:“命太医院抽调精干医官十人,携带药材,乘快船赴南澳。
另从广州调粮五万石、药材千斤,紧急运送。
告诉陆逊:朕要他活着回来!”
“第三事,”蔡靖看向地图,“曹丕在红海之滨立‘曹城’,获罗马援助,有坐大之势。
西域都护班勇奏报:曹丕遣使联络波斯,似有西进之意。”
诸葛亮分析:“红海北端为埃及,乃罗马粮仓;
南端控印度洋入口。
若曹丕得此地,既可威胁西洋商路,又可获得罗马进一步援助。然”
“然什么?”
“然曹丕若要夺取红海要地,必先与波斯或罗马冲突。
我大魏可坐观其变,待其两败俱伤,再行干预。”
蔡靖点头:
“便依此策。但需加强西洋商路护卫,命周泰从南洋水师分出一部,巡弋马六甲至印度洋段。”
朝议至午后方散。
蔡靖回到御书房,看着堆积如山的奏章,深吸一口气。
这就是皇帝的责任——四海之内,事事关心。
华林园,傍晚
蔡昭已经两岁了,能说简单词语,走路稳健。
他被乳母带到蔡琰榻前,奶声奶气地唤:“祖母。”
蔡琰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让侍女扶她坐起,将孙儿揽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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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儿,今日祖母教你第一课:何为君?”
小蔡昭眨着大眼睛,似懂非懂。
“君者,民之父母。”
蔡琰轻声道,“父母爱子女,不是纵容,而是教导;不是索取,而是给予。为君者爱民,亦当如此。”
她让侍女取来一张简图,上面画着农夫耕田、工匠造器、商人贩货、士子读书。
“你看,这天下就像一座大房子。
农夫是地基,工匠是梁柱,商人是砖瓦,士子是门窗。
缺了哪一样,房子都会倒。
小蔡昭伸出小手,指着图上的农夫:“饿”
蔡琰笑了:“对,农夫种粮,大家才不会饿。
所以为君者,首先要让农夫有田种,有粮收。”
她又指着工匠:“工匠造犁,农夫才能更好地种田;
造船,商人才能跨海贸易
造剑,将士才能保家卫国。”
“所以为君者第二要做的,是尊重工匠,鼓励创新。”
她咳嗽几声,侍女忙奉上药汤。
蔡琰饮罢,继续教导:
“这些道理,你现在不懂,但祖母会一遍遍教你。
直到你长大,真正明白为止。”
窗外,华灯初上。
洛阳城的上元灯会开始了,百姓的欢声笑语隐隐传来。
蔡琰抱着孙儿,望着远处的灯火,喃喃道:
“这盛世,祖母为你打下了基础。但能延续多久,要看你自己了”
红海北岸,曹城,二月
曹丕站在新建的船坞旁,看着第二艘战船下水。
这艘船比第一艘大了许多,借鉴了罗马桨帆船的设计,又融合了中原楼船的特点,可载兵二百,装备投石机两座、弩炮十架。
“主公,罗马使者又来了。”
司马懿低声道,“这次是瓦勒里乌斯将军亲自派的副官,带了重礼。”
曹丕眉头一挑:“所为何事?”
“罗马与波斯在美索不达米亚战事吃紧,希望我们从东面牵制波斯。
许诺若成功,将助我们夺取西奈半岛。”
“西奈半岛”
曹丕看向地图。
那是连接两片大陆的狭长地带,控扼红海北端,地理位置极其重要。
“波斯在半岛东岸有据点,驻军不过三千。”
司马懿分析,“以我军现有兵力,加上罗马提供的攻城器械,有机会夺取。但一旦夺取,必遭波斯反扑。”
曹丕沉思良久:“若得西奈,我便控红海北口,可收过往商船之税,更可与罗马直接贸易。值得一搏。”
“然我军仅五千,还需留兵守城。”
“那就征兵。”
曹丕决断,“用粮食招募当地游牧部落,许以战利品。再请罗马提供铠甲兵器。”
三月,曹丕亲率四千精兵、两千新募部落兵,渡海突袭波斯在西奈的据点法尔港。
战斗持续三日。
魏军虽人数不占优,但装备精良、战术灵活,更有许褚等猛将冲锋陷阵,终于攻破港口。
此战震动红海两岸。
波斯王大怒,调集两万大军反扑。
曹丕据城死守,同时向罗马求援。
罗马总督见曹丕果然牵制了波斯兵力,遂派兵五千从西面进攻波斯。
红海北端,一时间成为三国角力之地。
南澳,新澳城,三月
陆逊高烧已退,但身体极度虚弱。
他坚持在病榻上处理政务,指挥抗疫。
瘟疫来得突然,最初只是几人发热,旬日内便蔓延全城。
幸亏陆逊当机立断,下令封城、隔离病患、焚烧死者衣物,才没有波及城外移民村落。
太医院派来的医官到了,带来朝廷调拨的药材。
经过一个月的努力,疫情终于得到控制。
三千移民中,死亡四百余人,其余逐渐康复。
“都护,朝廷来旨,命您立即回洛阳养病。”副将捧着诏书道。
陆逊摇头:“疫情虽控,但根源未明。
此疫与中原不同,我怀疑是南澳特有鼠类传播。
需彻底清查,制定防疫章程,否则将来还会爆发。”
他强撑病体,组织医官、本地土着,调查疫情源头。
最终发现,是一种栖息在桉树林中的飞鼠携带的病菌,通过蚊虫叮咬传播。
陆逊据此制定《南澳防疫十条》:
清污水、灭蚊虫、避飞鼠、隔离病患、焚烧疫物并让人刻碑立传,教育移民。
做完这一切,他才踏上回洛阳的船。
船离港时,新澳城的移民们自发到码头送行,跪成一片。
“陆公保重!”
“陆公活我等人性命!”
陆逊站在船头,望着这片他亲自开拓的土地,心中感慨。
南洋、南澳这些曾经的化外之地,正在一点点融入华夏文明。
而代价,是无数开拓者的血汗,甚至生命。
洛阳,四月
陆逊回到洛阳时,已是春暖花开。
蔡靖亲自在宫门外迎接,见他瘦得脱形,眼眶微红:
“伯言辛苦了。”
“臣分内之事。”陆逊欲跪,被蔡靖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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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会上,陆逊详细禀报了南澳疫情及防治经验,并奏请:
“陛下,臣以为当设‘太医监’分驻各边疆新拓之地,专司防疫治病。
另,可编撰《四海疫病录》,收集各地特有疾病及治法,供后来者参考。”
蔡靖准奏,并加封陆逊为“镇南公”,食邑千户。
退朝后,蔡靖单独召见陆逊。
“伯言,朕欲一年后征倭,你以为如何?”
陆逊沉吟:“倭国孤悬海外,征之不易。然其屡犯海疆,不征不足以立威。臣有三策。”
“讲。”
“上策:不战而屈人之兵。
可派水师封锁对马海峡,断绝倭国贸易。
倭国资源匮乏,长久必乱,届时或可内部分化,扶植亲魏势力。”
“中策:分化击破。
倭国并非统一,九州、本州、四国诸岛大名各自为政。
我可扶持傀儡大名,助其统一九州,再以此为基地,逐步推进。”
“下策:全面渡海,直捣倭国都城。
此策需倾全国之力,胜负难料,纵胜亦损失惨重。”
蔡靖沉思:“朕看上中二策结合。
先封锁,再分化。
但需做好下策准备——万一倭国铁板一块,便只能强攻。”
“陛下圣明。”
五月,华林园
蔡琰的身体时好时坏。
御医私下告诉蔡靖:
太上皇年轻时颠沛流离,落下病根,后又操劳过度,能支撑至今已是奇迹。
蔡靖每日下朝后必来请安,有时带着蔡昭。
这日,蔡琰精神稍好,让侍女取来一叠手稿。
“这是祖母这些年写的《治国要略》,共十二卷。”
她对蔡昭说,“等你识字了,要好好读。
里面有为君之道、御臣之术、安民之策、拓疆之方”
小蔡昭似懂非懂地点头。
蔡琰又对蔡靖道:
“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
大魏疆域之广,前所未有。
然疆域越广,治理越难。
你要记住几点。”
“儿臣谨听。”
“第一,不可过度扩张。
南洋、南澳已足,倭国若定,东方便至尽头。
西北可通商,但不必设郡县——战线太长,补给困难。”
“第二,重视海权。
未来是海洋的时代,谁控海路,谁控天下。
大魏水师要常备不懈,战舰要不断改良。”
“第三,文化同化。
新拓之地,移民实边固然重要,但更要让当地人认同华夏文明。
可兴办汉学,授以汉字、汉语、汉礼;
可通婚杂居,百年之后,便无分彼此。”
“第四”她喘了几口气,“警惕外患。
曹丕在红海,终究是隐患。
罗马、波斯,乃至更西的国度,将来都可能与大魏接触。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蔡靖一一记下。
离开华林园时,夕阳西下。
蔡靖站在宫墙上,望着暮色中的洛阳城。
万家灯火渐次亮起,炊烟袅袅,市井喧哗隐隐传来。
这就是他的江山,他的责任。
新政在推行,世家在反抗;
边疆在开拓,外敌在觊觎;
母亲在衰老,儿子在成长
所有的一切,都压在他肩上。
但他不怕。
因为他身后,有一个伟大的母亲为他打下根基;
身边,有诸葛亮、徐庶、刘烨、陆逊等贤臣辅佐;
面前,是一个正在崛起的煌煌盛世。
“陛下,晚膳时辰到了。”内侍轻声提醒。
蔡靖转身,步履坚定地走向灯火通明的宫殿。
他的时代,刚刚开始。
而万里之外:
红海畔,曹丕正在筹划第二次扩张;
对马岛,黄忠马超在训练新式水军;
爪哇,周泰在规划第三座汉城;
南澳,移民们在开垦新的农田;
高原,驿路上商队络绎不绝
大魏的巨轮,在永乐元年的春风中,继续驶向深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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