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关注的人远比上次要多。
毕竟,第一次失败后,赵长生并未消沉,反而更加沉静,每日劳作不辍,心性之坚韧,令人佩服。许多人都希望这位“老好人”能如愿以偿。
就连掌门佟有为,在听闻此事后,也微微颔首,对左右道:“赵长生此子,心性难得。若此次能成,倒也是宗门一幸。”
在众多或期待或好奇的关注下,段恒生再次走进了他那间简陋的石屋,关上了房门。
这一次,他“闭关”了足足五天。
五天后的清晨,当初升的阳光驱散陵园最后一缕寒雾时,石屋的门被一股无形的气劲推开。
段恒生迈步而出。
与上次截然不同!
此刻的他,周身环绕着一股虽然不算特别强横,却凝实而稳定的灵力波动!那赫然是筑基期修士才有的气息!他脸上的沧桑似乎被洗涤去了几分,眼神更加温润内敛,整个人仿佛经历了一场蜕变,多了一份沉静的气度。
成功筑基!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瞬间传遍全宗!
“成功了!赵师兄筑基成功了!”
“哈哈哈!我就说嘛,赵师兄心性如此之好,定能成功!”
“守得云开见月明啊!赵师兄太不容易了!”
陵园再次变得门庭若市,前来道贺的人比四年前他“突破”练气九层时多了数倍不止!许多平日并无交集的筑基期同门也纷纷前来,言语间多了几分平辈的尊重。
这一次的恭贺,少了几分同情与安慰,多了真诚的敬佩与认可。以赵长生展现出的“资质”,能成功筑基,在众人看来,完全是他十几年如一日坚守本心、刻苦“修炼”的结果,是天道酬勤的典范!
就连掌门佟有为,也被惊动了。
他并未亲自前来,而是派了长老钱存序作为代表,携礼祝贺。
钱存序如今的气色比两年前更差,仿佛随时都会驾鹤西去,但脸上却带着由衷的笑容。他看着眼前气息已然不同的段恒生,老怀大慰,将掌门赐下的一个储物袋交到他手中。
“长生,恭喜!掌门听闻你筑基成功,甚是欣慰。此乃宗门贺礼,内有灵石百块,固本培元丹药一瓶,另……”
钱存序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确保周围前来道贺的弟子都能听清,“掌门有令,念你多年恪尽职守,心性纯良,今又成功筑基,特赐你长老之位。现有两个职务可供你选择:一为执法堂外务长老,负责宗门对外部分事务;二为青木陵园守陵长老,依旧掌管此地。你,可自行抉择。”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执法堂外务长老!那可是实权职位!掌管部分宗门对外交涉、资源采购等事务,油水丰厚,地位尊崇!不知多少筑基修士削尖了脑袋都想钻进去。
而青木陵园守陵长老……听起来是升了职,但从杂役弟子变成守陵长老,管理的还是那片坟地,手下……呃,依旧光杆一个。这职务,约等于明升暗降,给个长老头衔安慰一下而已。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赵长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执法堂外务长老。毕竟,那是通往权力和资源的康庄大道。
然而,段恒生的回答,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甚至没有多做考虑,便对着钱存序以及周围众人拱了拱手,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与淡然,语气平静却坚定:
“长生,谢掌门厚爱,谢钱长老传令。弟子……选择青木陵园守陵长老一职。”
四周瞬间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段恒生。放着金光闪闪的实权长老不做,继续留在这鬼气森森的坟地里当光杆司令?赵师兄(弟)这是筑基把脑子筑傻了吗?
钱存序也愣住了,忍不住确认道:“长生,你……确定?执法堂外务长老一职,机会难得啊。”
段恒生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周围熟悉的墓碑与古木,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长生确定。此地清静,与长生心性相合。能让同门安然长眠,比处理外务,更让长生心中踏实。青木陵园,便是长生的大道所在。”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最终化作一片唏嘘与叹息。
“赵师兄……真乃奇人也!”
“这境界,我等望尘莫及啊!”
“可惜了,执法堂那边……”
“人各有志,或许赵师兄真的就适合这里吧。”
钱存序深深看了段恒生一眼,见他眼神澄澈,并非作伪,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将代表守陵长老的令牌和服饰交给了段恒生,完成了仪式。
至此,段恒生——赵长生,正式成为了青木宗有史以来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以守陵人身份晋升的筑基长老。
拥有了长老身份,自然也自动获得了参与那五个万法宗进修名额争夺的资格。
为了公平起见,名额通过打擂台的方式决定。所有报名的筑基期弟子,抽签决定对手,胜者晋级,直至决出前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擂台设在主峰广场,引得无数弟子围观。
段恒生也报名参加了。他抽到的第一个对手,是一位擅长火系法术的筑基中期师兄。
擂台上,段恒生手持一柄宗门制式长剑,将自身灵力波动控制在筑基初期的水平,施展的也是最基础的青木宗剑法。
他打得很努力,剑光闪烁,步伐灵动,与对手周旋了十几个回合,看起来险象环生,引得台下支持他的弟子们阵阵惊呼。
最终,在对方一记势大力沉的烈焰掌轰击下,段恒生勉强格挡,被震得连连后退,手中长剑哐当落地,他本人也一个踉跄,跌坐在地,胸口起伏,喘着粗气,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不甘与无奈,朝着裁判和对手拱了拱手:
“师兄道法高深,长生……认输。”
干净利落,止步第一轮。
台下响起一片惋惜之声。
“赵长老才刚筑基,遇到筑基中期的刘师兄,输得不冤。”
“是啊,能撑这么久,已经很不错了。”
“赵长老心态真好,你看他,还在笑呢。”
果然,段恒生拍拍屁股站起身,脸上并无多少沮丧之色,反而乐呵呵地对着台下关心他的人拱手致意,然后便优哉游哉地走下擂台,找了个视野不错的位置,津津有味地看起了接下来的比试,仿佛刚才那个被打败的人不是他一样。
众人见他如此豁达,更是敬佩其心境修养。
没人知道,这位新晋的守陵长老,一边磕着从储物袋里摸出来的、用贺礼灵石买的瓜子,一边在心里点评:
“嗯,这招青藤缠绕使得太死板,灵力运转迟滞了零点三息……”
“哟呵,这小子还会点阴招?可惜学艺不精……”
“啧啧,为了个名额,至于打得跟抢媳妇似的吗?一点同门情谊都不讲……”
他看得兴致勃勃,仿佛置身事外。
对于擂台的结果,他毫不在意。本来就是为了走个过场,这样以后万一有什么需要动用武力(或者逃跑)的地方,也不至于太引人怀疑。
毕竟,一个第一轮就被刷下来的新晋筑基,能有什么威胁呢?
“苟道漫漫,其修远兮。”段恒生吐掉瓜子皮,眯着眼睛,享受着南洲和煦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