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夜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来:大罗金仙?差不多吧。他随手打了个响指,周围的火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过我掌握的大道之力嘛大概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陆压面如死灰。他突然想起族中长辈的警告——千万不要招惹那个姓许的疯子!
其实你也不算太差。许夜突然话锋一转,放在巫族那边,大概能跟后羿过几招。
后羿?陆压猛地抬头,那个射下九日的大巫?
对啊。许夜站起身,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虽然最后肯定会被他射成筛子,但至少嗯,应该能留个全尸逃跑。
陆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许夜这话看似在夸他,实则是在告诉他:你连让我认真的资格都没有。
要杀要剐随便你!陆压突然吼道,少在这羞辱人!
许夜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前仰后合:羞辱?他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小朋友,我要是真想羞辱你,刚才就会用了。
陆压还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就看见许夜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起来。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元神像是被扔进了绞肉机,无数陌生而恐怖的大道法则在他识海里横冲直撞!
啊——!陆压抱着脑袋在地上疯狂打滚,七窍都渗出了鲜血。那种痛苦根本不是语言能形容的,就好像有千万把刀同时在切割他的灵魂。
痛苦来得快去得也快。等陆压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已经尿了裤子,而许夜正蹲在旁边,一脸嫌弃地捏着鼻子。
现在明白差距了?许夜歪着头,刚才那个叫混元大道,是某个不要脸的圣人创的。比起天火法嘛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大概就是核弹和鞭炮的区别。
陆压彻底瘫软在地上。他终于明白了,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还记得那次十日同天吗?许夜摇晃着酒杯,冰块的碰撞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陆压的手指突然收紧,水晶杯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够了。他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那十个蠢货就该死。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十轮太阳在洪荒天空肆意妄为的景象,大地龟裂的惨状,江河干涸的绝望。陆压闭上眼睛,仿佛还能闻到那时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他们玩得开心的时候,半个洪荒的生灵都在哀嚎。
然后巫族就坐不住了。许夜冷笑,那群疯子提前发动了决战。
父亲母亲陆压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场战争带走了太多,妖王的怒吼,母亲的眼泪,父亲最后的背影,都化作血色记忆永远刻在他神魂深处。要不是父亲耗尽妖族气运替我洗刷业力,我现在恐怕连人形都维持不了。
许夜突然凑近:你知道你母亲最恨谁吗?
后羿。陆压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个名字,但她更恨的是她把自己的仇恨发泄在了一个无辜女孩身上。他猛地灌了口酒,太阴星上那个囚牢,就是用月光影子编织的。
你解不开?
你以为我没试过?陆压猛地将酒杯砸在桌上,琥珀色的酒液溅得到处都是,那是母亲最恶毒的诅咒!我连靠近都会被月光灼伤!
房间里陷入死寂。过了良久,陆压突然转向一直沉默的天峰真人:您都知道,对吗?从始至终都知道我们两族的恩怨。
老道士缓缓点头,拂尘上的银丝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老道只是个旁观者。天峰真人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天道循环,自有定数。
陆压突然暴起,妖气不受控制地爆发:定数?!您看看现在的妖族!他的指甲已经化为利爪,他们正在堕落成只知道杀戮的妖魔!
所以你才来找我。天峰真人丝毫不为所动,你想救他们。
我必须救他们!陆压的瞳孔已经变成竖瞳,告诉我该怎么做!
许夜突然插话:代驾呢?你以为改变一个种族的命运不需要付出代价?
陆压转身时带起的风熄灭了半数蜡烛,黑暗中他的眼睛像两团燃烧的火焰:我的命够不够?这条命本来就是父亲用整个妖族的未来换来的!
老陆啊老陆,你这脑袋瓜子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许夜翘着二郎腿坐在云头,手里把玩着一枚青翠欲滴的蟠桃,修道才是正经路子,你看看那些个魔修,哪个不是把自己修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陆压道人面色阴沉,周身太阳真火忽明忽暗:魔祖虽堕入邪道,但他留下的心魔种子确实让洪荒众生
许夜一口吐出桃核,正好砸在陆压脚边,你还替那老魔头说话?知道什么叫业力缠身吗?到时候天劫降临,劫云威能暴涨十倍,你拿什么去扛?
远处蓬莱仙岛的护山大阵闪烁着七彩流光,映得陆压脸上阴晴不定。许夜突然站起身来,衣袍无风自动:妖族再这么折腾下去,迟早要完蛋!你以为你是谁?能扛得起整个妖族的气运?
本座乃太阳星君陆压刚开口就被打断。
得了吧!许夜嗤笑一声,就你现在这点斤两,连我都打不过,还想着带领妖族重现辉煌?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挥手,四周空间顿时扭曲变形。
陆压只觉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已置身蓬莱仙岛外的万丈高空。脚下是翻滚的云海,头顶是刺目的烈日。他刚要运转法力,却发现自己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禁锢。
看什么看?许夜不知何时已站在他对面三丈处,满脸嫌弃地掸了掸袖子,就你这副德行,连我的空间挪移都挣脱不了,还妄想对抗天道?
陆压怒目圆睁,周身太阳真火轰然爆发。可那足以焚山煮海的金色火焰刚喷薄而出,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压回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