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悦就觉得,简直没有别的做法,比清蒸更适合自己的口味。
清蒸藕圆鲜美的汁水在嘴巴里慢慢化开,清鲜的气息能从舌尖蔓延到喉咙,连呼吸都带着藕的甜香。
这种鲜是原汁原味的,没有一丝多馀味道的感觉,实在是让她流连忘返。
刘文浩听着她的赞叹,也从自己面前夹起一个清蒸藕圆,筷子反馈回来的力度,和油炸的脆硬截然不同。
放进嘴里,感受着银耳碎的脆韧和藕圆的绵密,心底再次赞叹起江澈的清蒸水平。
清蒸看似省事,实际细节要求更高。
它没有高温带来的美拉德反应,味道如何全靠食材本身的鲜美,以及厨师对调味的拿捏。
调味重了,清蒸本身的意义也就没了,调味轻了,本就寡淡的味道就更加让人难以下咽。
火候要求同样不算低。
大火足汽猛蒸,时间要刚好能让热量均匀渗透到食材中心,快速锁住食材本身的汁水和风味。
就比如嘴里这个藕圆。
藕丁保持着清甜和细微的脆嫩感,肉馅也是刚好熟透,保持软嫩多汁不发柴,这处处都体现着对火候和时间的极致拿捏。
他又咬了一口,细细品味着蕴藏在最里面的质感。
他是看着江澈制作的,这个丸子在制作时全靠搅拌上劲、成型,没加淀粉,全靠蛋清增加黏合度和绵密感,让肉馅入口即化,却又不松散,蛋清的滑嫩能中和藕的脆,让整体口感更温润,却又不掩盖藕的本味。
至于为什么不加蛋黄,看着盘子中晶莹剔透、精致至极的造型,他就觉得已经不需要解释了。
再回想起江澈是先关了蒸锅的火,才去捞油炸藕圆的,他知道这样做是为了虚蒸,是最容易被忽视的锁鲜关键!
利用馀热让藕圆中心彻底熟透,同时让食材间的风味充分融合,还能避免突然遇冷导致肉质回缩、汁水流失。
也只有这样做了,才能让这一口藕圆保持这种滑嫩绵密的口感鲜味!
变态!
这真的是一个普通美食街的街边小店该有的品质吗?
就这一盘清蒸藕圆,就算是放到那些豪华饭店的精品菜单里都绰绰有馀!
还有这蘸料。
刘文浩先是用筷子蘸了一点品尝。
葱白、熟菜油、酱油、陈醋,简单、干净的调料。
咸鲜中带点微酸,辛香不冲,温润不腻。
夹了一个藕圆蘸了料放进嘴里,只觉得这蘸料就象是为藕圆量身定做的灵魂伴侣。
熟菜油的温润先在舌尖铺陈开,托住了藕的清甜和肉的鲜醇;酱油的咸鲜恰到好处,像给鲜味描了一道清淅的轮廓;葱白的辛香一闪而过,解腻又提味;最绝的是那点陈醋,微酸隐匿在咸鲜之后,只在吞咽时悄悄冒头,让整个味道再次鲜活起来,却完全不留酸意,完美衬托出食材本身的原汁原味。
这蘸料的比例太精准了!
多一点醋就会抢味,少一勺油就会干涩,葱白的用量也恰到好处,不冲不淡,刚好平衡了藕和肉的温润,让清鲜的层次更丰富,却又不破坏“原汁原味”这个内核。
刘文浩也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惊叹了,但没办法,就目前吃的这些,确实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最好吃的还得是红烧!”
林薇在一边吃的已经快把脸埋进了饭里,就这都得含糊不清的发表意见:“配桑米饭,绝!”
刘文浩的目光落在自己那盘红烧藕圆上。红褐色的圆子油光水滑,看上去确实非常下饭。
夹起一颗凑近鼻尖,浓郁的酱香味猛地钻进鼻子,让他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送到嘴边咬上一口,咸香的味道第一时间便开始冲击味蕾。
藕圆在酱汁中长时间炖煮收汁,酱汁缓慢地取代了食材内部的部分水分,让咸鲜甜醇的滋味深入其中,烙印在每一丝藕丁和肉纤维中。
接着牙齿用力,一层紧裹着丸子,略带轫性的滑嫩外皮便悄然破碎。
也就在这时,一股比闻起来更醇厚、更温润的咸鲜风味,便如同暴风一样瞬间充盈了整个嘴巴!
与清蒸的原汁原味和油炸的爽脆爆汁不同,红烧的滋味来的要更猛烈更直接。
而这股微微的咸味,也让他不知不觉中就加快了咀嚼速度。
经过小火慢煨,酱汁的精华已经渗透进藕圆的内部,与食材本身的滋味完美交融。
藕丁在长时间的炖煮之下形成的口感,要比清蒸的更加软糯粉绵,清甜味退居二线,成为衬托酱汁咸鲜的背景板,有效化解了腻感;猪板油的油脂在慢炖中充分融化,与酱汁融为一体,带来更深沉的油润;里脊肉则变得更加酥软入味,每一口咀嚼都饱含汁水,但那汁水不再是喷溅式的,而是更绵长、更润泽地流淌出来,与嘴巴中的酱香缠绵不休。
他扒拉了一大口米饭。
在他看来,红烧这种做法,就一定要跟米饭搭配吃才香。
温热的米饭晶莹剔透,鲜香扑鼻,独特的香味让他好奇地只夹了一筷子米饭进嘴。
“唔……离了个大谱!用这么香的米?”
刘文浩心底忍不住又竖起无数感叹号。
这口感、这长度、这色泽和香味,怕不是得十几块钱一斤的丝苗米?
赔钱赚吆喝啊?
这种碗一斤米也就蒸出来5碗左右,光米的成本就跟售价持平?
不过不得不说,这个米饭跟这碗红烧藕圆是真的绝配。
一口下去,米的q弹软糯、藕圆的绵密、酱汁的粘稠丰腴在嘴里交织,那种扎实又温暖的幸福感简直爆棚。
他忍不住加快筷子,一口圆子一口饭,酱汁裹着米粒在齿间翻滚,咸鲜带甜的滋味越吃越香,越香越想吃,哪怕嘴角沾着酱汁也根本顾不上擦。
邻桌的孙浩见他吃得忘我,顿时找到了知己:“兄弟,这红烧是不是绝了?就着这个汤我都吃第三碗饭了!”
刘文浩毫不尤豫地点点头,嘴里还塞着藕圆,含糊不清地说:“就没有比红烧更下饭的做法!”
说完,他又抬头看了一眼江澈,心底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或许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