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教授已经夹起了方干丝上的虾仁。
活虾虾仁和冻虾虾仁,在煮熟后颜色上就能区分出来。
江澈煮的这些虾仁,即便是入水前用淀粉又抓了一下,现在整体依旧呈现均匀的淡粉红色,又因为焯水后蜷缩在了一起,就显得小巧精致。
“咔嚓————嗯?”
虾仁入嘴,刚刚嚼了一下,陈教授就已经惊讶的看向江澈。
这个虾仁的口感实在是太脆嫩了!
而且内部饱满的汁水和极致鲜甜的本味,就好象一点都没有损失,瞬间涌出的风味,是任何调味料都无法替代的天然之美。
然后在这股清甜之后,附着在虾仁表面的那层薄芡,却又将鸡汤、火腿、海米的精华尽数吸收,随着咀嚼融合进这鲜甜的味道当中,层次分明,却又融合得天衣无缝。
“小江啊,你这个虾仁的做法,是不是融合了粤菜的技巧?我上次吃到这么鲜甜脆爽的虾肉,还是前年去花城出差,那股鲜甜的味道与这个如出一辙。”
陈教授好奇的看向江澈,秦教授二人显然对这个问题也很感兴趣,都看向江澈等待他的解答。
他们刚刚也吃了虾仁,那脆嫩的口感和鲜美的味道确实让他们很是意外。
陈教授还记得那是在一家很有名的粤菜饭店,而且托朋友的福,一位粤菜大师亲自下厨给他们做了一道白灼虾。
虽然只是最简单的做法,用的也是普通的对虾,但那个口感和鲜甜的味道,却至今都记忆犹新。
江澈点点头说道:“陈老师好眼力。这个虾仁的制作,确实是应用了粤菜的技术。术业有专攻,在保持新鲜食材本味这方面,粤菜绝对是中餐中的翘楚。想要最大限度的保留虾仁中的鲜美,虾就不能是煮熟,而是要浸熟。
水开下虾仁,瞬间的高温会让裹住虾仁的淀粉瞬间形成一层保护壳。煮10秒关火,浸泡至1分钟放糖,至2分钟放盐,捞出放入煮于丝当中,再利用馀温让虾仁外层的薄芡,去吸收汤汁中的精华,让其既有汤汁的醇厚,又保留虾的鲜美。”
“啪啪啪————”
三人听完都忍不住鼓起掌,陈教授赞道:“妙啊,我听一位粤菜大师说过,食材有极限,但很多人其实根本发挥不出来它们的极限。小江你这一手,我看就已经把这个虾的风味发挥到最大了。”
三人此后都没再说话,实在是这一碗鲜美无比的大煮干丝太对胃口,嘴里就没停下来过。
说好的边吃边聊,也只能变成等吃完了再聊。
直到碗底见空,还要端起碗来将最后一点汤底都刮得干干净净,这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碗筷。
秦教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带着吃饱后的慵懒和惬意:“好了,现在吃人嘴短,说说你想问什么问题吧。”
说完还笑吟吟的补充道:“不过这顿饭我可不会给钱,就当是跟你的咨询费互抵了。”
陈教授诧异的看了一眼秦教授,不过却也没说什么,而是看向江澈说道:“该问问,他现在吃了你的嘴短,肯定知无不言。”
江澈再年轻也知道这件事自己肯定占了便宜,而且还是大便宜,这位秦教授的咨询费,绝对是远超这一顿大煮干丝的。
于是连忙将自己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秦教授听后点点头,脸上并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在来之前他其实就已经猜了个大概。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闭目沉思起来,要不是两根大拇指还在转来转去,都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
江澈没有开口催,人家想的时间越久,就越说明把他这件事当正事在办。
不过看着那两根越转越快的大拇指,他的心也跟着有些紧张起来。
小店里的空气似乎都已经凝固。
就在这时,秦教授终于开口:“有热水吗?”
陈教授和蒋建斌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陈教授一句脏话都差点脱口而出。
江澈也有点哭笑不得,这老师一句话差点晃他个趔趄:“有,您稍等。”
“呵呵,不用了,就是看气氛太紧张活跃一下。”
秦教授摆摆手,脸上再次露出了那副慵懒的表情。
“我真谢谢你!你差点没一口气憋死我!”
陈教授无语的捂住自己的额头,这个老秦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偶尔的跳脱真是让人难以招架。
秦教授笑了笑,没再继续玩笑,而是看向江澈说道:“从根本上来说,你的问题就是扩大规模以及扩大知名度。目前的形式无外乎在线或者线下,或者两者结合。
在线可以走网红经济,你的形象、厨艺、消失技术复现的噱头,都有极大的概率让你快速积累粉丝,完成原始积累。接着吸收投资做重金宣传,持续扩大影响力。
再接下来就是扩张饭店规模,打造连锁品牌,你把控中央厨房,让每一个连锁店的品控持平即可。接着请明星代言,吃粉丝经济。
当然,你这个菜系一定要主打高端,营造出那种起码是小资阶级才能自由点餐的平台。
而且还可以设置各种规矩,比如超过多少人不接待,必须一人一餐,不打折、不外卖,不能调整口味等,有些人他就好这一口。
反正你淮扬菜本身就有达官显贵专属的属性,跟这些规矩可以说适配度极高。
这是最适合目前市场的方式,也最容易让你成功,虽然这种模式可能打造出来的是网红品牌,但让你个人功成名就、财富自由问题不大。”
听了秦教授的话,陈教授和蒋建斌都直接傻眼。
让自己两人无从下手的问题,就这么一下子就解决了?
而且仔细想想,只要按照他说的做,好象还真的有极大、极大的概率成功?
再看看江澈,又想到他那神乎其神的刀工和出色的菜品,这简直就是为这个计划量身定制出来的执行人!
他们两个甚至都想不出不成功的理由!
陈教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总觉得这样做不妥,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江澈,等着他的回答。
江澈皱了皱眉,这跟他一开始的构想差不多,只是多了更多的实施细节,但这并不是他想要的:“还有别的办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