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组上场的是一对将门子弟组合。
他们不信邪，觉得秦启霖只是恰好擅长文墨，或许不通武略兵法。
“我等要问的，是边疆布防与骑兵阵型演变。”
二人的问题极犀利，是从实战中所延伸出来的。
宋时愿没忍住，笑了。
秦家可是将门世家，虽然秦启霖没上过战场，可从小也是耳濡目染。
果然，秦启霖略一沉吟，便从上古车战阵型说起。
又说到骑兵革新，再到几种经典阵型优劣、演变缘由及破解关键。
侃侃而谈。
“……”
两个武夫听得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书生，分明是军师！
二人憋红了脸，把压箱底的、从家族长辈那里听来的冷僻战例都抛了出来。
结果毫无悬念。
秦启霖再次将十分尽数收入囊中。
第二组灰头土脸地坐下，看向秦启霖的眼神已经不止是崇拜了。
第三组终于学聪明了。
他们不敢再单挑秦启霖，改为雨露均沾策略。
先向秦启霖抛出五个极刁钻的经史问题，涉及天文、历法、乐律等杂学。
秦启霖依旧从容，一一化解，答案精妙。
“快！转问卓傲！”
秦启霖如此变态，卓傲总该有短板吧？
于是，剩下五问，全冲着卓傲而去。
问题风格也是完全变了。
以吟风弄月、诗词鉴赏、甚至京城风物典故为主。
毕竟，卓傲不像卓耀那样，是出了名的喜欢玩乐，他们觉得卓傲定是那种读死书的类型。
只是。
卓傲嘴角微勾，对诗词的赏析不仅精准，更有独到见解。
谈及京城风物，更是如数家珍，细节之处连许多老京城都未必知晓。
五问，再得五分！
第三组彻底傻眼。
这俩人，一个深不见底，一个毫无破绽，配合起来简直天衣无缝！
他们这不是来比赛，是来碾压他们的吧？！
疯了疯了。
至此，卓傲组已狂揽三十分！
剩下的几组人彻底懵了，心里一片冰凉。
十组总分上限一百分，他们一上来就卷走了接近三分之一。
而且是以这种“谁来挑战就给谁送分”的恐怖方式，这还怎么玩？！
“这两人是怪物吗？！”
“完了……名额只剩两个了……”
“早知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挑战别人，好歹混点分……”
第四组，一个以算术和机关巧思见长的组合，硬着头皮站了起来。
他们不甘心，觉得前几组输在常识领域，而他们的领域是独特的。
“我二人请教一道雉兔同笼变式与一道机关枢纽力学测算！”
他们抛出了最引以为傲的难题。
秦启霖与卓傲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
一个负责列式演算，瞬间解出多重答案。
另一个则阐述了枢纽受力与材料选择的关键。
两人一唱一和，十分，再次轻松到手。
第四组瘫坐在椅子上，面如土色。
他们最后的骄傲，也被碾得粉碎。
计分板上，卓傲组后面的数字，变成了四十。
沈太傅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
他精心设计的规则，找来助阵的各方才俊，在秦启霖和卓傲面前，简直成了笑话！
这哪是什么比赛，明明就是他们二人的独秀场！
“好！太好了！”
沈清瑶激动地站起来，转头看向沈太傅
“祖父！您看到没有？众目睽睽，天意昭昭！有些人，注定就是无人能挡，您说是不是？”
“你……！”
沈太傅被她这话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却碍于场合无法发作，只能狠狠瞪了孙女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坐下！成何体统！”
……
第五组毫不犹豫，像躲瘟疫一样避开了卓傲组，转头找其他队伍中菜鸡互啄去了。
轮到卓傲组提问。
卓傲与秦启霖交换了一个眼神，卓傲率先起身，他没有选择广撒网，直接找到了之前嘲讽最凶的几组人。
“关于方才你所提边疆布防第三问中，你所述前朝‘雁行阵’克制之法，依据为何？出自哪部兵书、第几卷、何人注解？”
卓傲的问题，刁钻至极。
那位武举子弟顿时额头冒汗。
他当初只是听家族长辈提过一嘴，哪记得这般详细？
支吾片刻，答不上来。
“淘汰。”
沈太傅面无表情地宣布。
紧接着，秦启霖的声音响起，再次提起刚才用于刁难他的冷僻律法条款，让对方解释条款，并辨析此条款与某条相似律令在实际判例中的细微差别。
第二组学子脸色惨白，他们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楚其中区别。
“淘汰。”
十问结束，台上整整五组、十人，被当场淘汰。
全场鸦雀无声。
卓傲和秦启霖向所有人证明了，什么叫，绝对实力。
最终，卓傲与秦启霖以断层式的绝对高分，夺得第一轮头名，晋级第二轮。
第二轮规则变为组内战。
由第一轮晋级的队友互为对手，根据统一命题现场赋诗。
沈太傅高坐台上，捻须的手微微用力。
方才那二人配合无间，此刻互为对手，看那突然冒出来的秦启霖，是否还会谦让？
若秦启霖能当场作诗压过卓傲一头，不仅能让卓傲难堪，更能证明此人不过是个趋炎附势、见利忘义之徒，之前的合作无非是讨好闲王府。
他迫不及待想看二人内讧。
没想到，命题刚宣布完毕。
秦启霖优雅起身，对着台上沈太傅和台下众人从容一揖。
“太傅，诸位，启霖此行，只为助友破局，以全信义，非为争名。如今卓兄困局已解，晋阶坦途，启霖使命已达。”
他转向卓傲，微微一笑，“卓兄高才，诗文本就胜我。此轮，启霖自愿退出，将舞台留给真正属于此间的才俊。预祝卓兄再创佳作。”
说罢，不顾全场哗然，对宋时愿的方向点了点头，便施施然走下高台。
回到了宋时愿身边的看台座位。
姿态潇洒至极。
“你……！”
沈太傅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他精心设计的挑拨离间，就这么被对方轻描淡写地以全信义、非争名的高姿态给化解了，反衬得他自己心思龌龊！
更可气的是，秦启霖这番举动，不仅没伤卓傲分毫，反而给他铺足了台阶，赚足了风度！
太傅气得肝疼，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