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非常确定!”
陈佳怡松开手,认真道:
“我不仅测了试纸,还抽血查了hcg。请您这个老父亲把心放在肚子里。”
见他还是那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陈佳怡叹了口气,
“上次买的那堆验孕棒放哪里了?我现在再去测一个给你看,省得你神经兮兮的。”
“床头柜,最底下那个抽屉。”周景澄秒答。
陈佳怡起身去卧室拿了一个,进了洗手间。
周景澄跟着走到了洗手间门口,没进去,就站在门外等着,神情肃穆。
时间忽然变得很慢,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
陈佳怡打开门,招手叫他进去。
洗手台上,放着一支电子验孕笔,正是他上次买的那款高级货。
屏幕上,一个小小的漏斗图案正在闪烁,
周景澄盯着那个漏斗,眼睛都不带眨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沙漏图案消失。
两行行清晰的黑字跳了出来,
【怀孕】
【2-3】
陈佳怡拿起验孕笔,郑重地放到周景澄的手心里,
“哎,这下可以放心了吧?试纸、验血、电子笔,三保险。”
周景澄握着那支带着体温的验孕笔,看着上面的字,终于彻底相信了。
那一刻,他脸上的神情经历了一系列复杂的变换,
从紧张,到释然,再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庄重。
周景澄手忽然伸出,一把握住了陈佳怡的手。
不是十指相扣,而是非常正式,用力地上下摇了摇,动作标准,力度适中,表情严肃,完全是领导会见来宾时的那种握手。
陈佳怡:“???”
这又是哪出戏?
她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配合她的这位周主任,伸出另一只手,覆盖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也郑重用力地压了压,一脸沉稳,
“同喜同喜,周景澄同志。”
这是什么领导视察慰问的既视感?
夫妻俩站在狭小的洗手间门口,伴着马桶和洗手台,进行了一次历史性且充满官方气息的握手。
仪式结束。
周景澄又想扶着她回沙发,陈佳怡摆摆手,
“真不用这样,太夸张了。现在就这样扶着走,等月份大了怎么走?总不见得八抬大轿抬吧?”
周景澄认真思考了一秒,给出了承诺,
“如果你需要八抬大轿,也是可以的。有什么要求尽管提,组织尽量满足。”
陈佳怡:“……我谢谢你啊。”
回到客厅。周景澄把那支验孕笔又拿了过来,放在茶几上,找好角度,掏出手机准备拍个照。
“哎!”陈佳怡一看,连忙制止,“你干嘛?千万别发朋友圈啊!”
周景澄手指顿住,抬头看她,
“为什么不能发?”
他本来也确实没打算发,只想留个纪念,但她这么紧张,反而让他好奇。
“第一,”陈佳怡一本正经地解释,
“人家都说怀孕三个月内不要对外说,容易动了胎气,科学的尽头是玄学,宁可信其有。”
“第二……”她脸稍微红了一下,表情有些别扭,
“这个一发出去,别人就知道我怀孕了,不就等于向全世界广播我们俩最近没闲着吗?我总有种……自己的夜生活被公开偷看的感觉。”
周景澄:“……”
他看着身为医生的老婆,觉得不可思议,
“你一个医生,平时不都说医生看病人没有性别,都是块肉吗?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他试图用科学道理说服她,
“怀孕生孩子是人类繁衍的正常过程,是合法的夫妻生活成果,不要有这种心理负担。”
见陈佳怡还是那一副我很羞耻的样子,周景澄笑了笑,收起手机,
“放心,我不会发的。我就是拍个照留存。”
他看着那支笔,眼神温柔,“以后孩子问起来,就可以告诉他,看,这是你的第一张照片。”
陈佳怡看着那支塑料笔,彻底无语。
人生第一张照片,是个验孕笔?
以后娃长大了怎么看自己?
她要怎么解释,他是怎么从一支笔变成一个人的?
这是什么新时代的神笔马良故事吗?
算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反正照片是周景澄拍的,谁拍的谁负责解释。
拍完照,周景澄一脸兴奋,拿起手机,“我这就跟爸妈说这个好消息。”
“别别别,晚些吧。”
陈佳怡赶紧拦住他,恢复了医生的专业严谨,
“今天妇科医生说了,hcg虽然确认了,但还要看宫内宫外和胎心胎芽。让我7天后去做个b超,复查一下。”她按住周景澄的手,
“等b超做好了,听到胎心了,一切稳妥了,再跟双方家长说吧,好不好?
免得万一……让他们白高兴。”
周景澄看着她沉静下来的眉眼,知道这是她作为医生,也是作为母亲,对未来小生命最大的负责。
他点了点头,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
“好。听你的。”
虽然妇科医生建议七天后复查,但陈佳怡并没有准时去。
她觉得万一去早了天数不够,胎心胎芽还没长出来怎么办?
那时候医生肯定会写个建议一周后复查,那接下来的日子,她和周景澄估计都要在焦虑中度过了。
所以,她索性拖了几天。
硬是熬到了周六早上,才决定去医院。
考虑到以后建大卡和产检的方便,这次复查她继续在自己工作的医院,没去之前周景澄取经的专科医院。
周景澄开车送她。
路上,陈佳怡看着窗外说,
“妇科那边男士止步,你去了也只能在大厅干等着,帮不上忙,要不你送我到门口就回去吧?”
周景澄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
“我等你。”
陈佳怡看他一眼,没再坚持。
也是,这时候有车接送,总比自己挤地铁强,没必要跟他客气。
果然,到了医院,周景澄被那道“男士止步”的标识礼貌地拦在了妇科诊区之外,只能止步于此。
他看着陈佳怡走进去的背影,眼神像是个送孩子进考场的老父亲,充满了担忧和无奈。
陈佳怡进去没两分钟,又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