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澄看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也没着急回过去,等着她的下一条,
【请爸爸恭喜妈妈的文章发表了。】
手机屏幕上,“请爸爸”三个字,瞬间击中了周景澄,难得一回重点划得又快又狠又对。
爸爸?!!
他盯着那两个字,又飞快地往上扫了一眼“恭喜妈妈”,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又一下,节奏有点乱。
他看了眼时间,接近饭点。
陈佳怡能在这个时间给他发微信,说明现在不忙,应该能接电话。
他没有再回微信,直接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只响了两声,电话就被接起。
“周景澄。”
还没等那边继续说下去,周景澄的声音已经先冲了出去,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和颤抖,
“陈佳怡……妈妈是你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她肯定的声音,
“嗯。你是爸爸。”
周景澄只觉得脑子里那是烟花齐放,或者是有人在耳边敲了一记大钟。
陈佳怡是妈妈。
他是爸爸。
这两个词在他脑海里无限循环播放,把他平时那些严谨的逻辑思维冲击得七零八落。
他张着嘴,却一时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周景澄?”
陈佳怡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他说话,声音压低了些,
“是不是……不方便说话?”
另一头小唐摇她去病房,
“那我先挂了,不打扰你工作,晚上回家再说。”
周景澄还没从那种冲击中完全回过神来,就听到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小唐的声音在叫陈老师。
嘟嘟嘟——
电话挂断。
周景澄拿着手机,听着里面的忙音,站在原地又愣了两秒。
不打扰工作?
这一天接下来的时间,周景澄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下班回家的路上,仿佛连老天爷都在帮他。
平时堵得要死的路段,今天畅通无阻。
每一个路口,只要他的车一到,红灯必定变绿灯。
一路绿灯。
他那个车开得,跟去接驾似的,顺畅无比地到了家。
反倒是陈佳怡,因为临下班要处理一个突发病人,发微信说晚点回,让他不用等吃饭。
晚上八点多,门锁转动的声音刚一响。
周景澄几乎是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五步并作两步冲到玄关。
门刚打开,陈佳怡一只脚还没迈进来,就被周景澄一把扶住了胳膊。
那架势,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小心。”周景澄紧张地盯着她的脚下。
“小心什么?”
“小心台阶。”周景澄紧张地说。
家里哪来的台阶?
最多也就是个门槛石,还是和地面几乎齐平的。
“周景澄,你干嘛?”陈佳怡哭笑不得,把手抽回来,
“不用这么夸张,我会自己走路。你扶着,我反而不会走了。”
周景澄却没松懈,还是虚扶着她的背,像护送一级保护动物一样,把她护送到沙发上坐下。
此时此刻,家里灯光温暖,气氛正好。
周景澄看着她,喉结滚了滚,问出了那个憋了一下午的问题,
“是……真的有了?”
陈佳怡靠在沙发上,看着他那副紧张兮兮的样,笑着点了点头,
“对啊。周景澄,我们要当妈妈爸爸了。”
她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调子,坏笑着补了一刀,
“高兴。”
周景澄立刻回答,完全没介意那个“老”字,他现在只有满心的不真实感,
“是有反应了吗?”
“算是吧。”陈佳怡低头看了看,
“我自己其实没太在意,算算周期,好像也不能说是推迟。
就是……你昨天不是说,觉得手感不一样,又说不上来吗?
你说了之后,我自己也……感受了一下,好像是有点不同。”
周景澄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毕竟上次那场乌龙闹得太大,这次他格外谨慎,生怕又是空欢喜一场,
“会不会是你最近值班熬夜,作息乱了,导致的月经不调?”
陈佳怡闻言,无语地翻了个小小的白眼,
“周景澄,你这什么脑回路?盼着我月经不调是吧?
我早上查完房没事,特意去妇科挂了个号,查了下。
是有了。所以你才会觉得手感不同,那是激素水平变化导致的。
她歪头看着他,补了一句,
“嗯?爸爸?”
听到妇科挂号这几个字,周景澄心里的最后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是真的。
没有乌龙。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将陈佳怡抱进了怀里,抱得很紧,很用力,像是要确认她的存在,又像是要把这份喜悦揉进骨子里。
他什么话也没说,就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
陈佳怡被他抱得一愣,
感觉到他有些急促的呼吸,随即心里软成一片,也伸出手,轻轻地回抱住他。
过了好一会儿,周景澄还是没有松手的迹象,反而越抱越紧。
陈佳怡感觉被他箍得有点呼吸不畅,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周主任,商量一下,能不能先松一松?你这么抱着,我有点……喘不过气。”
周景澄这才如梦初醒,手臂这才缓缓松开,但依旧圈着她。
陈佳怡看着他的脸,发现向来沉稳冷静,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周主任,此刻眼角竟然有点泛红,眼睛里闪烁着一点晶莹的东西。
她心里一动,故意伸手去摸他的眼角,
“这是什么?激动的……泪水?”
周景澄没躲,也没不好意思。他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眼神温柔得一塌糊涂,坦诚地点头,
“嗯。激动。”
陈佳怡本来还想笑他,但看着他的眼神,鼻子也有点酸,
“理解。第一次当爸爸嘛,是这样的。”
周景澄看着她:“你不激动?”
“激动啊,我也是第一次当妈妈啊。”
陈佳怡笑着说,捧起他的脸,两只手往中间一挤,把周景澄那张严肃的帅脸挤成了个o型嘴,
“不过大概因为我年纪轻,身体好,所以体会不到你这种沉淀了三十九年,老来得子的沧桑和不容易吧。”
周景澄任由她揉捏自己的脸,含糊不清地问:
“是确定的吗?我最近看了很多备孕知识,有时候试纸真的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