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佳怡警觉地看向他,“什么建议?”
不会又要作妖吧?
周景澄正色道,“就是我们以后,能不能别娃来娃去的?听起来有点粗糙。叫宝宝好不好?温柔一点,有文化一点。”
陈佳怡眨眨眼,“叫娃怎么不好了?宝宝是你的,娃就不是你的了?叫娃是土了点,但土一点好养活,实在。”
“如果是男孩,土就土吧。”
周景澄无法接受这种封建迷信的理由,开始讲道理,
“但如果是女孩呢?”
他想象了一下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被叫成“娃”,而且这个“娃”是他乖巧懂事听话可爱的宝贝女儿,简直痛心疾首,
“女孩子要富养,精致一点,叫宝宝多好。”
陈佳怡人贴过去,
“你怎么知道一定是女孩?万一是男孩,整天宝来宝去的,以后养成个妈宝男,你周主任负责吗?”
周景澄:“……”
这什么逻辑?
叫声宝宝就能变妈宝?
但他还是坚持自己的迷之第六感,“我感觉是个女孩。我有预感。还是叫宝宝。”
看他这么坚持,陈佳怡也不是真要跟他这个女儿奴预备役争这个,摆摆手,
“行行行,宝宝就宝宝。”
她低下头,对着自己平坦的肚子,煞有介事地开始胎教,
“宝宝,听到了吗?你现在连一厘米都没有,你爸爸就已经开始无原则地偏袒你了。
你得注意点啊,做人要低调。
不能仗着爸爸宠爱就谋权篡位,抢了你妈妈在这个家里的地位,知道吗?”
她这话半是玩笑半是撒娇,周景澄在一旁听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觉得好笑。
他伸出手,不是去摸她的肚子,而是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手,掌心温暖。
他看着她的眼睛,
“放心。你妈妈在爸爸心里的地位,永远都不会变。”
他凑过去,给出了最高承诺,
“宝宝是礼物,你是家。”
第二天早上,陈佳怡像往常一样收拾好准备出门,周景澄拿起车钥匙,语气平常地交代,
“接下去只要我不出差、不加班,你正常时间下班,我就开车接送你。其他时候,你也别去挤地铁了,直接叫车回家。”
他顿了顿,看向她,
“现在是特殊时期,你不要有其他想法。你最大,一切以你为重。不用在意你同事知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陈佳怡正弯腰穿鞋,闻言动作停了一下,随即直起身,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点了点头,
“知道了。”
这答应得也太爽快了吧?!!!
周景澄心里准备好用来应对她各种“保持距离”、“影响不好”、“地铁不对堵车”之类借口的说辞,一下子没了用武之地。
他反倒有点不适应。
两人一起进了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周景澄还是没忍住,侧过头问她:
“这次……怎么没拒绝?”
陈佳怡正对着电梯里的镜子理头发,闻言从镜子里白了他一眼,语气满是不可思议,
“周景澄,你没事吧?
之前我不搭你车,你就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那套长篇大论,比唐僧还要罗里吧嗦。
现在我如你的愿了,你倒反过来问我为什么?
你到底是想我坐,还是不想我坐?”
她收回目光,看着不断下降的楼层数字,突然也一本正经起来,
“我想了下,以后是三个人了,多双筷子,经济压力大。
你送我上班,我能省下四块地铁钱。
如果你还能接我下班,一天就能省八块。
按一个月接我十天算,一个月省八十,十个月就是八百块。
正好能买几袋尿不湿。”
周景澄:“……”
他被这番尿不湿经济学算得一时无语。
他们俩……是缺这八百块钱的样子吗?
他沉默了几秒,试探着问,
“你这是在给我……豁翎子吗?是上次那条大金项链造成了你的财政赤字?需要我友情赞助一下,重金亏本回购?”
陈佳怡终于扭过头,正眼瞪他,没好气地说:
“就你有嘴巴,就你话多!”
车子驶近医院,周景澄习惯性地打了转向灯,准备在离地铁站还有一个路口的地方靠边。
“别靠边,”陈佳怡忽然开口,指了指前方,
“直接开到医院门口吧,我能少走几步路。”
周景澄有些意外地看她一眼,方向盘一打,依言将车稳稳地停在了医院正门的路边。
陈佳怡解安全带下车,周景澄降下车窗,对着她的背影又叮嘱了一句,
“小心点。中午记得吃食堂,别点外卖,更不许喝奶茶。”
“知道了知道了。”
真的是啰里又吧嗦
陈佳怡头也没回,挥了挥手,
“拜拜,周妈妈。”
这一天是陈佳怡怀孕后的第一个夜班。
晚上,陈佳怡值班。
查完房,处理完一些琐事,她回到值班室,瘫在熟悉的小床上。
以前觉得值班能有个床躺躺,已经是天大的幸福。
但今天,她躺上去,却觉得怎么都不对劲。
床板好像特别硬,硌得她浑身不舒服,翻来覆去,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夜深人静,容易胡思乱想。
陈佳怡盯着天花板,开始在脑子里编排周景澄,
为什么周景澄没有子承母业,也做个皮肤科医生呢?
凭借他的智商和那股子卷的力气,发文章肯定是一把好手。
要是他也是医生,现在就能让他来替自己值夜班。
他写病历,她睡觉。
他看文献,她吃水果。
然后发文章的时候,他当第一作者,她只要挂个名就行。
这就是妥妥的资源优化配置,知识密集型家庭!!!
想想都开心,别人肯定羡慕都来不及。
虽然身在值班室,但这并不耽误陈佳怡做这种把周主任当长工使的“夫妻同心,其利断金”白日梦。
梦还没醒,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