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佳怡本能地想要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腰刚准备一用力，人还没起来
不行！她现在是两个人了。
肚子里还揣着一个肩负着完成周景澄老来得子使命的重要宝宝。
她硬生生收住力道，瞬间刹车。
把鲤鱼打挺变成了咸鱼翻身，侧过身，慢吞吞，小心翼翼地爬了起来。
拿起手机一看。
是周景澄发来的微信。
言简意赅，直击灵魂，
【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叫点东西吃？】
陈佳怡的眼睛瞬间亮了。
本来没觉得多饿，被他这么一问，也还是没怎么觉得饿，
但是……馋了。
她秒回一个字，【要】
下一秒，周景澄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陈佳怡秒接，声音里透着兴奋，
“喂？给我叫什么好吃的？我要吃……”
“怎么还没睡？”
电话那头，传来周景澄清清冷冷的声音，完全没有要点外卖的意思。
“我值班啊周主任。”陈佳怡说，“值班怎么睡？”
“值班也可以睡。”周景澄语气严肃，
“24小时值班，又不是24小时睁眼睛。没什么事的时候抓紧休息。”
“我睡不着啊。”陈佳怡有点懵。
“怎么睡不着？已经快十一点了。”
“睡不着就是睡不着。”陈佳怡在电话那头有那么一点点点点的委屈，
“床太硬了。而且……我也不知道，就是精神很好。可能因为我心里装着病人，装着工作，责任感太强了吧。”
周景澄没理会她的自吹自擂，直接下达指令，
“赶紧眯一会儿。能睡一会儿是一会儿。这样对你身体不好，对宝宝也不负责任。”
陈佳怡还没死心，瞬间把话题拉回重点，
“那个……你刚才不是问我饿不饿吗？准备给我叫什么东西吃？”
“那么晚了，不吃东西。”周景澄继续耐心解释，
“虽然你现在是两个人，是需要补充营养，多吃点。但不是让你吃夜宵。夜宵对身体不好，尤其是这个点。”
陈佳怡：“？？？”
“不是……周景澄，你刚刚明明微信问我要不要叫点东西吃！”
周景澄语气淡定，“我不这么问，你能立刻回复我吗？如果我问你睡了没有，你肯定不会回，假装已经睡了。但是问吃的，就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总结道：“一钓一个准。”
陈佳怡：“……”
诈骗！这是赤裸裸的电话诈骗！
大半夜的查岗就查岗，非要拿好吃的当诱饵！
这也就是在手机里，要是他在面前，她高低得咬他一口，尝尝周主任当夜宵的味道。
“我有点困了，想睡一会儿。”她准备结束这场憋屈的通话。
“嗯。”周景澄应了一声，不忘再次叮嘱，
“明天下班记得打车回家，别坐地铁。”
“知道了。”陈佳怡闷闷地回，“你也早点睡。”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瞪着天花板。
刚有点睡意，值班室电话响了，
急诊来了个带状疱疹奇痒无比的病人
第二天，周景澄下班回家，屋里安安静静。
他脱下羽绒服挂好，仔细洗了手，才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门。
陈佳怡还在睡。
今天她的睡姿很正规，手脚都好好收在被子里，不像平时那样四仰八叉，或者人蜷成一团和被子分离。
嗯，有点当妈妈的样子了。
周景澄站在门口看着，心里某个角落软塌塌的。
床上的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吵醒你了？”周景澄走进去，声音放得很轻，“再睡会儿。”
陈佳怡睡眼惺忪地看了看他，含糊地唔了一声，
“阿姨……来过，饭做好了……”
“嗯，我去看下。你继续睡，值班累了。”他替她掖了掖被角。
陈佳怡像是得到了许可，眼皮一耷拉，转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周景澄带上门，去厨房看了看。
陈佳怡本来只想再眯一会儿，结果一觉睡到九点多。
她醒来时卧室里一片漆黑，摸过手机一看，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看到周景澄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放下手机站起身，
“醒了？”
陈佳怡还有点懵，点点头，带着浓浓的鼻音问：“有什么吃的吗？饿了。”
“有，我去热一下，吃晚饭。”周景澄说着就往厨房走。
陈佳怡没跟过去，而是把自己陷进沙发里，呆呆地坐着，努力消化那股巨大的起床气和不真实感。
直到周景澄把热好的饭菜摆上桌，走过来，轻轻扶住她的胳膊，把她从沙发上搬起来，一路护送到餐桌前坐下。
陈佳怡坐定，起床气散了大半。
她拿起筷子，看着对面已经开始盛饭的周景澄，后知后觉地问：
“你没吃晚饭？”
“嗯，看你睡得沉，就没叫醒你。”周景澄把饭递给陈佳怡后，自己跟着开始吃饭。
“那你自己先吃呀。”陈佳怡拿着筷子，给他碗里夹了一大筷子虾仁炒蛋，
“你以后别这样。我睡过了你就自己先吃。整天教育我吃饭要定时定点，你自己也要做到。”
周景澄看着碗里的虾仁和蛋，嗯了一声，
“今天情况特殊。下不为例。”
“嗯。”陈佳怡也给自己夹菜。
“主要是，”周景澄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我一个人先吃饭，留你和宝宝两个人单独吃……不太好。我觉得，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饭才行。”
陈佳怡夹菜的手停在半空半秒。
她低着头，没说话，默默地把菜送进嘴里。
嚼着嚼着，视线忽然就模糊了。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掉进饭碗里。
周景澄立刻发现了。
他几乎是弹起来的，抽了张纸巾快步走到她身边，半蹲下来，有点无措，
“怎么了？我……又说错什么话了？”
陈佳怡吸了吸鼻子，拿过周景澄手里的纸巾，自己胡乱抹了一把脸，摇头，
“没有。”
她指了指肚子，锅甩得飞快，
“是宝宝被感动了。他太小流不出眼泪，让我替他流两滴，意思一下。”
周景澄怔了一下，随即目光柔软下来。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地点点陈佳怡还平坦的小腹上，声音低沉又认真，
“爸爸的心意领了。但是，不能让妈妈哭。”
妈妈哭，爸爸会心疼的。
陈佳怡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推了他一下，带着哭音笑骂，
“你走开……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