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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相互影响,彼此塑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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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天的身影在晨光中迅速放大,最终轰然落在木屋前的空地上,激起草屑与尘土。他庞大的黑龙本体迅速收缩,化为脸色苍白、衣衫破碎、身上带着多处尚未愈合伤口的人形。他的气息很不稳定,显然一路逃亡和战斗消耗巨大,但那双暗金色的龙眸在看到古月娜的瞬间,爆发出如释重负的光芒。

“主上!”帝天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却充满激动,“属下……终于找到您了!”

他的目光随即扫过木屋内的情景——气息明显好转但依旧昏迷的碧姬、陌生的玄老、以及气质神秘的云闲和墨渊,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与困惑,但看到古月娜安然(虽然重伤),碧姬也在,警惕稍减。

“帝天,快起来。”古月娜上前一步,仔细打量着他身上的伤势,“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其他族人呢?你手里拿着什么?”

帝天站起身,将一直紧紧抓在手中的东西展示出来。那是一团被暗金色龙炎勉强封印着的、不断蠕动挣扎的、如同液态琥珀般的奇异物质。它散发出惊人的生命能量,但这能量却充满了痛苦、怨恨、疯狂等负面情绪,内部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和灵魂碎片挣扎哀嚎。

“这是……”玄老瞳孔一缩,“好庞大驳杂的生命与灵魂本源聚合体!但……充满了怨念与污染!这是从何而来?”

帝天喘息着回答:“回主上,属下带领族人按照您的命令撤离,途中遭遇了几波人类的搜索队和零散的深渊爪牙,边战边退,损失了一些族人。后来,我们意外闯入了一片被深渊力量彻底侵蚀、已经化为死地的古战场遗迹。在那里,我们发现了这个东西。”

他指着那团琥珀物质:“它似乎是由那片古战场无数年来陨落生灵(包括人类和魂兽)残留的魂力、血肉精华、以及不甘的怨念,在深渊气息的长年侵蚀和某种诡异仪式下,强行聚合而成的‘邪物’。它本能地吞噬靠近的一切生命,我们差点被它困住。属下发现,它对深渊能量似乎有极强的吸引力,那些深渊爪牙也在试图捕获它。属下觉得此物或许有用,便拼着受伤,强行将它封印夺了过来,然后顺着之前妖灵留下的微弱气息指引,一路寻到了附近,感应到主上的气息,才找了过来。”

古月娜、云闲、墨渊、玄老四人的目光同时集中在这团“邪物”上。

“充满怨念与负面情绪的生命灵魂聚合体……对深渊能量有极强吸引力……”云闲眼中数据流急速闪烁,“能量纯度不足,但总量庞大,且内部规则结构因强行聚合与深渊侵蚀而混乱不堪……理论上,如果进行适当的‘净化’与‘规则重构’,可以改造成一个极其‘美味’但内部充满‘陷阱’的‘诱饵’。”

墨渊也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这东西本身就像一颗不稳定的炸弹。如果将其内部混乱的规则稍加引导,伪装成一个易于侵蚀、能量丰厚的‘小型位面碎片’或‘高能量生命源’坐标,然后‘喂’给那个不稳定的深渊规则衔接点……一旦它开始吞噬和转化,内部的混乱规则和负面情绪就会爆发,与深渊的侵蚀规则产生剧烈冲突……效果可能比我们预想的‘误导’更直接、更具破坏性。”

玄老沉声道:“但如何‘净化’与‘重构’?这东西本身就很危险,一个不慎,可能先伤及我们自己。而且,如何确保它被深渊节点‘吞下’?”

“净化与初步重构,我和墨渊可以尝试。”云闲看向那团琥珀物质,语气平静,“但这需要时间,而且会消耗我们不少力量。至于投放……”她的目光转向古月娜和玄老,“需要有人将它送到足够靠近那个不稳定节点的位置,并在合适的时机,打破封印,将其‘暴露’出去,吸引节点的主动吞噬。这个过程……非常危险,几乎等同于在深渊核心力量的注视下进行挑衅。”

帝天立刻上前一步:“属下愿往!此物是属下带回,理应由属下负责!”

古月娜却摇了摇头:“不,帝天,你伤势不轻,且需要带领和安抚剩下的族人。这个任务……”她看向玄老,“前辈,您……”

玄老苦笑一声:“老夫这副老骨头,倒是还能拼一次。不过,光靠老夫一人,恐怕难以在那种环境下精准投放并安全撤回。需要配合。”

古月娜银眸中闪过一丝决断:“我与前辈同去。我对深渊能量感知更敏锐,可以辅助定位和判断时机。而且……”她看向云闲,“我或许可以尝试运用你教我的方法,在最后时刻,对‘诱饵’或节点进行一点额外的‘规则层面的助推’。”

云闲看着古月娜,沉默了片刻。她能感觉到,古月娜的状态虽然恢复了一些,但依旧重伤,此去风险极大。但她也明白,这是古月娜自己的选择,也是她作为魂兽共主、作为“同道”协议执行者的责任与担当。

“可以。”云闲最终点头,“但你需要再恢复一些。墨渊会协助你们进行最后的准备和路线规划。我和墨渊需要至少一个时辰来处理这团‘邪物’。”

一个时辰……古月娜看了一眼窗外,沼泽核心方向的黑暗之眼,光芒已经炽烈到仿佛要滴落下来,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几乎凝成实质。时间,真的不多了。

“抓紧时间。”她只说了一句,便立刻盘膝坐下,开始争分夺秒地调息恢复。

玄老也默默坐下疗伤。

帝天则守护在门口,警惕着外界。

木屋内,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而肃穆。

云闲和墨渊走到一边,两人同时伸出手,淡金色与灰白色的光芒交织,将那团被龙炎封印的琥珀物质缓缓包裹、托起。光芒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器械,开始尝试剥离其中过于狂暴的负面情绪,梳理混乱的能量结构,并在其核心植入一些特定的、脆弱的规则“引信”和“误导坐标”。

这个过程极其精细且耗神,两人的额角都很快见了汗,脸色也更加苍白。

而在另一边调息的古月娜,心中却并不平静。她闭着眼,脑海中回放着自遭遇云闲以来的一幕幕:数据的冲击、规则的引导、绝境中的援手、协议的订立、思想的碰撞与融合……

云闲的出现,像是一把冰冷而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她血淋淋的伤口,也剖开了笼罩在魂兽未来之上的厚重迷雾。疼痛,但也清晰。

她开始尝试用云闲教给她的方式去思考:分析利弊、评估风险、寻找最优解、思考规则与秩序……

这种思考方式,与她百万年来习惯的基于情感、本能、责任的决策方式截然不同,起初让她感到别扭甚至排斥。但一次次在绝境中的应用,让她逐渐体会到了这种“理性工具”的力量。

它不能消除仇恨,不能带来温暖,但能在混乱中提供清晰的路径,能在绝望中计算出微弱的希望概率,能在面对强大敌人时,找到或许可以撬动的“支点”。

同时,她也感觉到,自己似乎也在无形中影响着云闲。这位似乎只关心数据和观测的“观测者”,开始越来越多地参与到“变量”的引导和干预中,甚至为此消耗巨大,寻求盟友帮助。虽然她总是用“数据需要”、“观测样本”等理由来解释,但古月娜能感觉到,她们之间那种基于协议的“协作关系”,正在逐渐染上一些更复杂的色彩——或许是责任,或许是认同,或许只是对“有趣变量”的过度投入?

她们在相互影响,彼此塑造。

云闲用数据和规则,塑造着古月娜的认知与决策模式。

古月娜用她的挣扎、选择、以及那份属于银龙王的骄傲与责任,也在无形中为云闲冰冷的数据世界,注入了属于“生命”与“情感”的复杂变量。

这种关系很奇特,是导师与学生?是观测者与样本?是盟友与协作者?或许都是,又或许都不是。

但这并不妨碍她们在共同的目标下,竭尽全力。

一个时辰,在无声的紧张中飞速流逝。

当天光彻底大亮,林间鸟鸣重新响起(尽管远处被暗红天幕压抑)时,云闲和墨渊终于收回了光芒。

那团琥珀物质已经大变样。体积缩小了约三分之一,颜色从浑浊的暗琥珀色变成了半透明的、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淡金色,原本狂暴的怨念与痛苦气息被极大压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精纯、诱人、仿佛蕴含着无限生命可能的能量波动,但其核心深处,却隐约可见几道极其不稳定、如同定时炸弹般的暗红色纹路在缓缓流转。

“改造完成。”云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我们尽可能剔除了不可控的负面因素,强化了其‘诱饵’特性,并在核心植入了三处‘规则冲突引信’。一旦被深渊规则深度侵蚀并试图转化,这些引信会依次引爆,引发剧烈的规则紊乱。但要注意,它的稳定性只能维持大约半个时辰。必须在半个时辰内,将其送到目标节点附近并成功‘投喂’。”

墨渊则将一枚小巧的、刻着复杂空间符文的银色梭子递给古月娜:“这是‘遁空梭’,一次性的短距离空间穿梭道具,可以让你在投放‘诱饵’后,瞬间移动到十里外的预设坐标。但使用后会有强烈的空间震荡,可能暴露位置,且只能使用一次。”

古月娜和玄老接过改造后的“诱饵”和“遁空梭”,入手感觉完全不同。“诱饵”温暖而充满生机,仿佛捧着一颗微型太阳;“遁空梭”则冰凉而内敛,蕴含着不稳定的空间力量。

“路线和时机,我们已经推演好,会通过玉佩实时指引你们。”云闲最后叮嘱,“记住,安全第一。若事不可为,立刻放弃,利用遁空梭撤回。碧姬还需要你,魂兽的未来……或许也需要你。”

最后这句话,让古月娜心中微微一震。她看向云闲,看到了对方眼中那一丝罕见的、属于“人”的复杂情绪。

“我会的。”古月娜郑重承诺。

她与玄老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没有更多的豪言壮语,两人转身,带着“诱饵”与“遁空梭”,毅然踏出了木屋,朝着那片愈发狰狞的暗红天幕之下,发起了或许是最后一次的,也是最为冒险的冲击。

木屋内,云闲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久久未动。

墨渊走到她身边,递过一杯热茶:“担心?”

云闲接过茶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低声道:“数据模型显示,成功概率不超过40。变量太多。”

“但你还是让他们去了。”墨渊看着窗外,“因为这是目前计算中,胜算最高、也是唯一可能创造奇迹的方案。”

云闲沉默着,喝了一口茶,目光重新变得平静而深邃:“我只是……提供了一个选项。选择权,始终在他们自己手中。”

“是啊。”墨渊也望向远方,那里,两道身影正迅速消失在林海与暗红交织的天际线,“生命的抉择,变量的碰撞,未知的走向……这才是观测最有趣的部分,不是吗?”

“也许吧。”云闲放下茶杯,重新坐回桌边,目光落在碧姬身上,又仿佛穿透了木屋,望向了更遥远的、充满迷雾的未来。

相互影响,彼此塑造的道路,已然开启。

而接下来的篇章,将由她们共同书写,也由命运来裁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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