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冢义男走到地图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需要找到一个办法,既能避免陷入无休止的被动搜剿,又能彻底清除这个心腹之患。
“引诱”
筱冢义男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既然寻找他们如此困难,那么,能不能想办法,让他们自己走出来?
走到我们预设的战场上?”
山本一木精神一振:
“将军的意思是设下诱饵?”
“对!”
筱冢义男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这支八路军的任务很明显,就是破坏我们的后勤,牵制我们的兵力,配合其正面部队。
那么,什么对他们最有吸引力?
当然是看起来防御薄弱、但价值又足够大的目标!”
他指向地图上几个点:
“比如,一个看似守卫松懈、但储存了前线急需药品的小型仓库;
或者,一支看似护送着重要物资、但护卫兵力‘恰好’不足的车队;
甚至我们可以故意泄露一些‘情报’,暗示某个关键节点的守军因为其他任务被临时调离”
山本一木立刻领会:
“将军高明!
用精心设计的诱饵,吸引这支贪功冒进的八路军小股部队主动出击。
只要他们咬钩,离开熟悉的隐蔽区域,进入我们预设的伏击圈”
“届时,”
筱冢义男接过话头,声音冰冷,
“埋伏好的精锐部队,在绝对优势的火力和地形下,将他们彻底包围、歼灭!一劳永逸!”
山本一木补充道:
“而且,这个诱饵必须足够‘香’,但又不能太假,否则骗不过狡猾的敌人。
我们需要选择一个确实有一定价值,但又在承受范围内的目标。
同时,伏击部队的调动和埋伏必须绝对隐蔽,不能让对方有所察觉。”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筱冢义男和山本一木同时转向门口。
通讯参谋快步走进,立正敬礼,双手呈上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
“报告司令官阁下!
雁门关前线急电!
对面八路军丁伟部,于约一小时前,突然在我防线所有接触地段,发起大规模火力袭扰和佯攻!
动用了大量迫击炮、步兵炮,重机枪火力极其密集,并派出多支小股突击队,对我前沿阵地实施试探性攻击!
目前战斗仍在持续,前线压力巨大!”
筱冢义男接过电文,快速扫视,脸色更加阴沉。
他将电文递给山本一木。
“山本君,丁伟此举,你怎么看?”
筱冢义男走回地图前,目光死死盯在雁门关的位置。
山本一木看完电文,略一思索,回答道:
“将军,这显然是丁伟得知我军后方补给线遭袭后,采取的配合行动。
目的在于施加压力,试探我前线部队因后勤问题可能产生的士气波动和防御漏洞。
他想用这种全线施压的方式,寻找我防线的薄弱环节,一旦发现机会,就可能从佯攻转为真正的突破。”
“你的判断和我想的一样。”
筱冢义男点头,
“丁伟此举,是想趁火打劫!那么,我们的应对是?”
“必须坚决反击!”
山本一木语气斩钉截铁,
“绝不能示弱!
一旦让丁伟察觉到我军因后勤问题而火力减弱、斗志松懈,他必然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必须用同样甚至更猛烈的火力进行回击,让他知道,帝国军队的防线依然坚不可摧!
哪怕这会进一步消耗我们本已紧张的弹药储备。”
这无疑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不还击,防线可能被动摇;
猛烈还击,则加速消耗宝贵的库存。
但作为前线指挥官,山本深知此刻绝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筱冢义男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无犹豫:
“命令前线各部队,坚决打退八路军的进攻!
绝不能允许八路前进一步!”
他顿了顿,转向山本一木,语气变得急促而严厉:
“但是,山本君!
丁伟这么一搞,前线对弹药的需求会急剧增加!
我们运输补给的难度和压力也更大了!
那条‘毒蛇’必须尽快解决!
否则,前线将士流血牺牲顶住了丁伟,却要因为断粮缺弹而崩溃,那将是帝国军队最大的耻辱!”
他面色突然狠厉:
“你那个诱伏八路小股部队的方案,不能再等了!
必须尽快完善,立刻实施!
调集你精锐,选择合适的诱饵和伏击地点!
我要在最短时间内,看到那支该死的八路军突击队的尸体!”
“哈依!卑职明白!”
山本一木身体绷得笔直,重重顿首,
“我立刻去办!三天之内,必定拿出详细方案并开始部署!”
傍晚,江岳特战队秘密集结地。
临分别前,江岳将魏和尚和另一位特战队班长
——名叫陈铁柱,一个沉默寡言但经验丰富的特战队班长,原来是九团的一个副营长
——叫到身边,低声叮嘱:
“记住,咱们这次是分散行动,目标不同,但原则一样:到地方,先别急着动手。
想办法联系上内线,或者通过观察,把情况彻底摸清楚。
鬼子的布防、哨位规律、内部地形、有没有暗哨、伪军的士气如何越细越好。
咱们不打无准备之仗,更不打糊涂仗。
得手后,按预定路线和汇合点撤退,保持静默。”
“明白!”
魏和尚和陈铁柱同时低声道。
魏和尚带着包括爆破手、狙击手在内的四名特战精英,以及游击队派来的向导二嘎子,率先钻入山林,向着西北方向的石灰矿摸去。
陈铁柱则带着他那个班的十名队员,以及冯队长亲自指派的另外两名熟悉黑石峪地形的老游击队员,朝着东北方向的黑石峪伪军据点进发。
最后出发的是江岳自己。
他身边是特战队一班,班长名叫赵海川,在老部队里,是一名连长,手下九名战士也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
此外,还有冯队长派来的两名游击队员作为向导。
一个叫栓子,十八九岁,机灵瘦小,是这一带土生土长的放羊娃,对山路了如指掌;
另一个叫老石头,四十多岁,话不多,但曾在皮革收集所所在的镇子打过短工,对那里的环境和一些人都有些了解。
他们的目标,是位于东南方向约三十公里外的“皮革收集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