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赵海川结实的肩膀,语气放缓:
“营地交给你,我放心。等我回来,咱们根据侦察到的情况,定具体打法。”
赵海川知道江岳一旦决定,很难更改,而且他也见识过这位年轻长官在某些方面异于常人的能力,只好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大队长,您千万小心!俺等着您回来!”
江岳不再多说,紧了紧身上的装备,微微躬身,然后脚步轻捷地滑下山坡,迅速融入下方村落边缘的黑暗之中,向着东头那个灯火微明的院落潜行而去。
他的身影在夜色和地形的掩护下,很快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山坡上,赵海川收回担忧的目光,转身开始低声布置。
特战队员们默默地咀嚼着干粮,喝着冷水,检查着手中的武器。
山坡上,赵海川和队员们正焦急等待。
江岳离开已近一个半小时,约定的两点越来越近,下方杨村依旧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异常响动或信号传来。
赵海川心头的不安在加剧。他正准备按照江岳的嘱咐,启动备用方案二,突然,身边负责观察的战士低声道:
“班长!有动静!十一点钟方向,灌木在动!”
所有人瞬间绷紧,武器悄然对准那个方向。
只见黑暗中,一个模糊的身影如同狸猫般灵活地穿过灌木丛,迅速接近营地,正是江岳!
赵海川松了口气,连忙迎上去:
“大队长!您可回来了!情况怎么样?”
江岳微微喘了口气,压低声音开始通报侦察到的情况:
“情况比预想的简单。
里面确实只有一个排的伪军,但实际人数只有二十来个。”
“防御松懈得可笑。
院墙四角的垛子,只有一个上面有人,而且睡得跟死猪一样,呼噜震天响。
院门口还有一个守卫,也只是在打盹,根本没认真警戒。外围没有暗哨,也没有巡逻队。”
他指了指下方:
“这个院子是孤立的,离最近的村民房子有几十米,动静小点,不容易惊动别人。”
接着,他详细描述了院内的布局:
大门后就是一个小空地,左侧是一排新盖的土坯兵营,右侧是原来的砖石仓库,院子深处还有几个棚子,估计是硝皮子和晾晒的地方。
他最后总结道:
“敌人毫无防备,地形孤立,防御漏洞百出。
我的意见:无声渗透,控制解决。
优先目标是兵营里睡觉的伪军和那两个岗哨。
尽量不响枪。里面的皮子,不管是成品,还是半成品,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也不能留给鬼子。”
赵海川听完,信心大增:
“大队长,您下命令吧!怎么打?”
江岳略一沉吟,快速布置:
“兵分两路。”
“第一路,赵班长,你带四个人,加上栓子。任务是从东侧院墙翻进去,直接摸到大门口,控制住岗哨和垛子。
然后把大门打开,等后面的弟兄进来。
栓子负责在外面望风和必要时指引。”
“第二路,老石头,你带剩下的人。
从大门进去后,直扑军营,用刀和枪托解决里面睡觉的伪军。”
“记住,以控制、缴械为主,顽抗的坚决消灭。
得手后,迅速打扫战场,集中缴获,尤其是武器弹药和皮料。
然后从大门快速撤离,按预定路线向汇合点出发。有没有问题?”
“没有!”
众人低声应道,眼中战意燃烧。
“好,各自检查装备,准备出发!”
江岳没有参与具体的突袭行动。
他选择留在山坡上的隐蔽处,作为全局的观察哨和最后的接应点。
他相信赵海川和特战队员们的专业能力,对付二十来个毫无戒备、睡得昏天黑地的伪军,无异于牛刀杀鸡。
更重要的是,有价值的目标——库房里的皮料,早已被他提前“清空”,收入了系统空间。
再去现场,意义确实不大了。
他的目光,紧盯着下方的院落。
两点整,三支小队如同幽灵般准时出现在预定位置。
他看到赵海川带人利落地翻过东侧院墙,黑影消失在兵营方向;
特战小组如同捕食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接近了院门口那个抱着枪打盹的守卫;
自己派去解决垛子岗哨的小组也顺利就位。
没有枪声,没有喊叫,只有极其偶尔的、被夜风迅速吹散的沉闷撞击声或短促闷哼。
整个过程十分安静。
大约十分钟后,他看到院门被从里面轻轻拉开,队员们的身影快速闪出,开始搬运一些捆扎好的东西。
又过了二十几分钟,所有队员全部撤出院子,院门被重新虚掩上。
三支小队在村外汇合,清点人数和缴获,确认无误后,由栓子和老石头带路,迅速隐入山林,踏上了返回预定汇合点的路途。
江岳最后看了一眼下方那座重归死寂、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院落,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次日清晨。
太原。
鬼子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中将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参谋部刚刚整理出的最新战况汇总。
第一条,雁门关前线。
丁伟部昨夜的“全线进攻”虽然最终被击退,未能取得实质性突破,但目的显然达到了
——前线各部队报告,弹药消耗异常巨大,一夜之间,储备弹药减少了近三分之一!
照此速度,再有两日类似强度的战斗,前线将面临弹药耗尽的窘境。
而更糟糕的是粮食,由于阳明堡仓库被毁,老鸹滩桥梁中断,依靠零星运输和原有库存,最多也只能支撑两到三天。
筱冢义男的目光向下移动,寻找关于交通线再次遇袭的报告。
没有。
阳明堡、老鸹滩之后,那条脆弱的命脉似乎暂时平静了。
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但随即,几份来自后方的、看似零散却透着不寻常的战报,引起了他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