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敬仪见到阔别三年的兄长,眼中难掩激动与亲近,快步上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徐敬安起身相迎,脸上带着温和笑意。
他伸手拍了拍弟弟越发宽厚结实的肩膀,神识微动。
便清淅感受到其体内那已然稳固在炼气九层初期的精纯灵力波动,眼中欣慰之色更浓:
“好小子,三年不见,修为精进如斯,根基扎实,灵力凝练,看来在云海宗未曾有半分懈迨,为兄心甚慰之。”
兄弟二人相携入内,于玉桌旁坐下。
徐敬仪打量着洞府内几乎化液的灵气环境,又仔细感知了一下徐敬安那圆融无暇的气息,不禁面露惊容,叹道:
“哥哥,你这……已是炼气九层巅峰?距离筑基只怕也只有一步之遥了吧?”
“我本以为我侥幸晋升九层,在宗门同辈中已算极快,没想到哥哥你……真是让小弟汗颜。”
徐敬仪的语气中带着由衷的佩服,并无丝毫嫉妒。
虽然他身具上品灵根,天赋更佳,但兄长徐敬安这些年治理家族、征战四方。
所获资源与历练绝非他这安心在宗门修炼的弟子可比,有此进境,他只觉得理所应当。
徐敬仪也是从书信中得知,徐家竟然短短一年便灭掉了赵家。
他自身的俸禄也因此翻了一倍。
徐敬安微微一笑,并未在自身修为上多言。
他取出早已备好的灵茶,手法娴熟地斟满两杯。
碧绿茶汤氤氲着沁人灵气,徐敬安将其推至弟弟面前,语气温和地问道:
“何时回来的?”
“前几次你传讯归家,我皆在闭关紧要关头,或是炼丹到了关键步骤,未能相见,心中一直挂念,不知你在宗门一切可还安好?”
徐敬仪双手接过温热的茶杯,感受着其中精纯灵气,叹道:
“自入门后,依照宗门规矩和自身修行,回来过三四次了。”
“每次归家,都想与哥哥畅谈,请教修行疑难,诉说宗门见闻,却总是缘悭一面。”
“今日方才从父亲处得知哥哥你已出关,便立刻赶来了。”
他轻啜一口灵茶,只觉一股暖流融入四肢百骸,精神为之一振。
他顿了顿,放下茶盏,神色一正,眉宇间染上几分凝重,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
“哥哥,此次回来,除了探望家族和哥哥,实有一件关乎道途、极为紧要之事,需与哥哥相商。”
“哦?”徐敬安执壶的手势不变,眸光平静如水,调侃道:
“何事能让如今在云海宗见惯风浪的徐七公子如此郑重其事?但说无妨。”
徐敬仪却并无开玩笑的心思,神色愈发肃穆。
他的目光扫视四周,确认隔音禁制完好,这才以更低的声音一字一句道:
“哥哥可知……坠星原?”
徐敬安眸光微不可察地一凝,执壶斟茶的动作依旧行云流水,淡然道:
“略有耳闻。传闻位于我赤江郡、言家雾隐山及渡元仙城三地交界之处。”
“乃是一片荒芜死寂之地,千里赤地,灵气稀薄近乎于无,鸟兽绝迹,草木难生,素有‘千里赤地,万古星沉’之说。”
“乃是修士罕至的不毛之地。你突然提及此地,莫非……彼处生了什么变故?”
徐敬安心思电转,已从弟弟郑重的神态中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哥哥所闻不差,那确是坠星原往日景象。”
徐敬仪接口,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但就在月馀之前,那片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坠星原深处,天地灵气骤然发生剧烈异动,昼夜不息,地脉轰鸣,异象持续了数日之久!”
“最初有几位胆大包天的散修结伴深入探查,竟在原本平坦的赤地中央,发现一道新裂开的巨大地脉裂谷,深不见底。”
“其中有复杂的禁制光芒隐现,空间波动异常剧烈,经几位阵法师冒险推断,疑似一座古修秘境,即将现世。”
“古修秘境?”
徐敬安眉头微挑,心中波澜暗生。
秘境现世,在修真界并非传说,往往意味着天大的机缘与无法预料的凶险并存。
其中可能藏有古修传承、外界早已绝迹的珍稀灵药、罕见矿脉,乃至威力巨大的古宝、功法典籍。
任何一样,都足以让任何层次的修士为之疯狂,掀起腥风血雨。
“不错!正是古修秘境!”徐敬仪语气肯定,
“消息最初由那几个炼气期的散修传出,虽很快被几家最早察觉此事的大势力联手封锁,试图掩盖,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如此惊人的天地异象,又岂是轻易能瞒住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
“如今,赤江周边数个筑基家族,乃至我所在的云海宗、祁燕山庄、渡元吴氏等大势力,都已暗中派遣得力人手前往查探,并在那裂谷外围形成了对峙局面。”
“据宗门内长老凭借远程观测与推演得来的可靠消息,那秘境之外的禁制虽因岁月流逝而灵光黯淡、威能削弱,却依然强横无比。”
“而且似乎对进入者的修为存在某种奇异的限制。经过多方试探与共同研判,初步判断……”
筑基及以上及三十岁以上的修士,受其内蕴规则所限,难以强行进入!
“强行闯入,恐引动禁制反噬,身死道消!”
此言一出,徐敬安眼中精光骤亮。
限制筑基及以上修士进入?
这对他这等炼气圆满的修士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利好。
这意味着,秘境之中的主要竞争者,将是同阶的炼气修士,他的优势将被无限放大。
“限制筑基……此等机缘,确实千载难逢,不容错过。”
徐敬安缓缓放下茶壶,指节无意识地轻叩桌面。
徐敬仪见兄长意动,声音压得更低,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哥哥,还有一事,需格外警剔。”
“据我所知,赵家那个馀孽赵康辰,很可能也要进入此秘境!”
“此人自赵家复灭后,便似人间蒸发,并未在宗门露面。”
“赵家未灭之前他的修为便已臻至炼气大圆满之境,而且为了筑基准备多年,身怀异宝,实力深不可测,更对我徐家恨之入骨,刻骨铭心!”
“此秘境中说不得就有筑基的机会,他定然不会错过。”
“秘境之中,规则崩坏,弱肉强食,毫无道理可言。”
“他若进入,定然会不惜一切代价寻机报复我徐家子弟!”
“我虽不惧,但若独身应对,恐力有未逮。”
“若有哥哥在,我们兄弟齐心,联手对敌,定不惧他!甚至……”
徐敬仪话未说尽,但眸中闪过的寒芒,已表明了未尽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