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沉,徐家大院深处,书房内灯火通明。
徐敬安静坐于紫檀木太师椅上。
肩头光影微动,那只通体雪白、耳尖两点朱红的灵狐凭空出现,轻盈地落在他的肩头。
三年过去,这小家伙的体型似乎并未有多大变化,依旧保持着尺许长短的娇小模样
但其一身毛发愈发银亮璀灿,如同最上等的雪缎。
那双碧玉般的眸子开阖之间灵性十足,偶尔闪过拟人化的狡黠。
它亲昵地蹭了蹭徐敬安的脸颊,喉间发出舒适的呼噜声,随即慵懒地蜷缩起来,眯着眼睛假寐,仿佛外界的纷扰都与它无关。
徐敬安微微一笑,指尖拂过它光滑的背毛。
对面的胞弟徐敬仪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
“哥,消息来源绝对可靠,是我师父亲口所言,他参与了最初的勘探。”
徐敬仪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那坠星原深处新现世的地脉裂谷,经几位长老联手推演,确认是上古宗门星陨阁的一处外围试炼秘境。”
“据说,星陨阁以炼器与阵法闻名于世,其秘境中,除了可能遗留的珍稀材料、上古法宝残片,最珍贵的,便是一种名为星辰元髓的天地灵物!”
听到星辰元髓四字,徐敬安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眸终于泛起一丝涟漪。
他沉默片刻,修长指节习惯性地轻轻敲击着坚硬如铁的檀木桌面。
发出富有韵律的“笃笃”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淅。
秘境、机缘、仇敌、盟友……还有那足以让修士疯狂的星辰元髓。
那位金丹老怪进入过类似的秘境,对其中的某些门道颇有了解。
这对拥有其记忆碎片的徐敬安而言无疑是巨大的优势,使得秘境本身的风险降低了不少。
更何况,他困于炼气圆满境界已有一段不短的时日。
得益于金丹记忆与今生的苦修,他的灵力根基打磨得无比扎实。
浑厚绵长,远超同阶。
但徐敬安却感觉始终感觉差了一丝冥冥中的契机,未能触摸到筑基的那层壁垒。
寻常筑基丹固然能增加破境几率。
但若有星辰元髓这等能滋养道基的天地灵物辅助,筑基把握无疑会大增。
甚至有可能铸就远超常人的无瑕道基,为未来大道铺平道路。
机缘就在眼前,岂能因畏难而错失?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与天争命!
心中念头百转,最终归于决断。
他抬眸,目光已然恢复一贯的深邃平静。
“何时动身?”
徐敬安抬眸,目光已然恢复平静。
徐敬仪闻言大喜,他知道兄长一旦做出决定,便是有了相当把握。
他立刻回道:“秘境入口的禁制波动日益剧烈,据宗门长老推算,时空潮汐的影响下,最多再有半月,便是那禁制最为薄弱、可供修士安全穿行之机!”
“地点在西北方向的坠星原深处。”
“我们需尽快赶往,早作准备,熟悉环境,方能抢占先机。”
“好。”徐敬安干脆利落地起身,“给我三日时间准备。”
“三日后,辰时,我们便出发前往坠星原。”
……
三日时光,转瞬即过。
徐敬安先是召来心腹管事,将一应庶务细细交代安排。
随后他亲自去了一趟家族库房,精心挑选了一批各类符录,炎爆符、庚金剑气符,土牢符……应有尽有,以备不时之需。
丹药倒是不必从库房支取,他自身炼制的丹药品质要高出不少。
临行前夜,他还去见了祖父徐思危和父亲徐谦智。
两位长辈皆是阅历丰富之人,深知修仙界的残酷与机遇并存。
对于徐敬安的决定,他们并未出言阻拦。
徐思危须发皆白,面容肃穆,只是沉声嘱咐了一句:
“秘境之内,人心险恶,甚于妖魔。万事谨慎,活着回来。”
而徐谦智则悄悄塞给他一枚封印着筑基中期修士全力一击的“剑罡符宝”,以备不时之需。
这是他以自身精血蕴养了半辈子的符宝,只可用三次,极其珍贵。
晨曦微露,赤江城码头已是人来人往。
薄雾笼罩着江面,灵舟穿梭,一派繁忙景象。
徐敬安与徐敬仪兄弟二人,早已改头换面,换上了寻常散修常见的粗布麻衣。
收敛了自身属于修仙家族子弟的那份独特气质,掩去真实身份。
混在人群中,登上一艘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型灵梭。
灵梭的速度要比灵舟快上不少,但价格也高昂许多。
这灵梭目的地是靠近坠星原的一处边界之地,正好掩人耳目。
同行的还有徐铁率领的三十名精锐玄甲卫。
他们并未与徐氏兄弟同乘,而是化整为零,乘坐其他交通工具。
将在秘境外围特定局域潜伏下来,创建接应点,以防不测。
这是徐家行事一贯的作风,稳扎稳打,留足后手。
灵梭轻颤,阵法光华流转,缓缓升空。
随即破开云雾,化作一道流光,向着西北方向的坠星原疾驰而去。
梭舱内,徐敬安闭目养神,心神沉入体内,继续打磨灵力,在金丹记忆中搜索着可能遇到的秘境机关。
徐敬仪则略显兴奋。
时而通过舷窗俯瞰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时而与兄长低声交流几句关于秘境的情报。
数日后,舷窗外的景致开始变得荒凉。
绿色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无际的暗红色荒原。
坠星原,到了。
灵梭缓缓降落在一处临时开辟的停靠点。
兄弟二人踏上这片土地,立刻感受到一股燥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地干裂,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植被稀疏,只有一些耐旱的荆棘类植物如同倔强的战士般顽强生长着。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特有的刺鼻气味。
此地的灵气果然如传闻般,稀薄而紊乱,如同暴风雨中的絮流,难以顺畅吸纳。
越是深入坠星原,遇到的修士身影便越多。
有的三五成群,彼此戒备;有的孑然一身,风尘仆仆。
这些人眼神中都带着或多或少的警剔与贪婪,周身散发着或强或弱的灵力波动。
目标显然都是那即将现世的秘境。
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感,弥漫在荒原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