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墨黔撅着嘴，脸上的表情带着明显的不舍。
他伸手摸了摸鼻子，小声嘟囔。
“再见啦小宝贝，我真的酸死了。”
黎墨羽站在车门边，双手插在制服裤兜里，神情平静。
“路上小心点。”
司机扭过头来，眼睛弯成一条缝，笑得格外亲切。
“小小姐加油哦！”
只有黎墨瞳一直背对着她，倚靠在车厢角落的座位上。
他的肩膀绷得很紧，手指紧紧抓着书包带。
他的头始终没有回，脸上血色堆积。
……
中午快放学那会儿。
小衿衿正趴在课桌上整理文具盒，把彩色铅笔一支支塞进对应的位置。
刘祖玉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提醒她时间到了。
她立刻反应过来，赶紧合上文具盒，从椅子上滑下来，提起自己的粉色小书包。
她和其他只上半天课的孩子们一起排好队，规规矩矩地走到教学楼外的接送区域。
阳光照在水泥地上，映出孩子们小小的影子。
比起整天待在学校的孩子，这些只上半天的小家伙们日子过得更轻松。
老师刚在大门口站定，准备迎接来接孩子的家长。
一群小朋友就凑成堆，叽叽喳喳聊起来。
“黎衿衿，你之前不是一天都在学校吗？怎么现在只来半天了？”
小衿衿一听，嘴角一翘，笑嘻嘻地回答。
“因为我三哥哥回来了呀，他现在也只读半天。”
“哇，你爸到底娶了多少老婆啊？怎么哥哥这么多？”
一个家里就他一个娃的小男孩瞪圆了眼。
完全没法想象，家里一堆哥哥是什么光景。
别人可能觉得亲戚多事儿杂，理都理不清。
可小衿衿却觉得，有这么多哥哥护着，特别安心。
她压根不觉得这有什么好藏的，伸出小手就开始掰手指头。
“算我亲妈的话，我爸有五个媳妇儿，她们给我生了六个哥哥，我是我妈自己生的独苗。”
“那你是不是最小的？你妈是不是小妾？”
那小男孩问完，脸色立马变了。
只见他双手抱胸，扬起下巴，把头扭到一边，神气地说：“我可不一样，我爸只有我妈一个女人，我就这么一个孩子，我是正室嫡出。你是小妾生的，身份低，以后别跟我一起玩了！”
这话一出，好几个孩子立刻跟着点头，还举起了手。
“我和我哥是一个妈生的，我也是嫡出！”
另一个小男孩踮起脚尖，声音清脆。
“我家请了先生，专门教我们认字，只教嫡子，姨娘的孩子不准进书房。”
“我也是！我不喜欢二房生的那个妹妹，跟黎衿衿一样，都是庶出的，我才不跟她玩！”
有个小女孩用力甩开手腕，故意把辫子往后一甩，转头拉住身边人的手。
“我们去滑梯那边，别让她们靠近。”
当然，也有几个孩子是偏房太太生的。
听了这话不乐意了，当场反驳。
“什么嫡啊庶的，我爸说了，生下来都是他的种，没高低之分。”
男孩把书包往地上一摔，脸涨得发紫。
“他还说，谁要敢拿这个压人，就是瞧不起他自己爹娘。”
“对啊，我妈虽然是姨太太，可正房夫人根本不会生，我奶奶都说，她就是个空鸡窝，白占位置！”
女孩叉着腰，眼神凶得很。
“你们别得意，等哪天老爷不喜欢你们娘了，你们也得掉下来！”
“古晨，你要这么说，那我也算庶子了，以后咱俩也别做朋友了。”
这个叫古晨的小男孩愣住了。
他本想装个样子显摆一下，结果把自己哥们给得罪了。
周围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
他手指抠着手臂上的布料，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
就在这时，园长推开门，招呼等候区的孩子们排好队走过去。
她手里拿着点名册，一边翻页一边喊名字。
“第一组，上前一步！站成两列，不许插队，不许打闹！”
古晨冲在最前头，小衿衿却因为搞不清规矩。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一步一步慢慢挪。
大门外头。
校门口已经站了不少来接孩子的家长。
电动车、汽车堵了一路，喇叭声此起彼伏。
黎墨郢套着初中部的制服，个子高出周围一群接孩子的家长一截。
虽然脸还嫩生生的，可那副站姿和冷淡劲儿，愣是没一个人敢小瞧他。
他站在围栏边，双手插在裤兜里。
路过的人看了他一眼，都会下意识避开几步。
“园长，我来带黎衿衿走。”
园长接过牌子，瞥了眼他身上那件学生装，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今儿怎么是你过来？家里大人没空？”
她说完便盯着黎墨郢的脸，试图看出点情绪变化。
可对方眼皮都没抬，只是静静站着。
“司机在门口等着。”
黎墨郢声音不高。
他说话的时候依然看着门内。
园长一听就明白了，心里直嘀咕。
果然是大户人家，孩子一堆不说，连上学都有专人接送。
这几天光是来接衿衿的哥哥，都能凑成一桌麻将了。
她叹了口气，转身往教室走，嘴里念叨着。
“这年头，小孩比大人还难伺候。”
“黎衿衿，你三哥来了！”
她扭头朝里喊了一嗓子。
队伍尾巴那儿，小人儿耳朵一竖。
听见熟悉的名字从老师口中念出，立刻转过头来。
她拎着小书包拔腿就往外跑，脚步轻快。
“三哥哥！”
她张开双臂，身体前倾，准确无误地撞进那个熟悉的怀抱里。
园长心都提起来了，生怕这瘦高个的少年接不住。
她往前迈了半步，手抬到一半又收回去，终究是没上前帮忙。
毕竟孩子已经离队，家长接送本就是正常流程。
哪知道黎墨郢一手稳稳抱住人，另一只手顺带就把书包勾了起来。
他手臂用力，将人往上托了托。
“走了，谢谢您。”
他点头致意，语气平稳有礼。
小丫头也奶声奶气地挥挥手。
“园长老师再见！”
“明天见啊。”
园长笑着回了个招呼，声音温和，眼神还停留在那对兄妹身上片刻。
她翻开名册，用笔轻轻划掉一个名字。
再看队列前头，古晨孤零零杵在原地，身边小朋友一个个被接走，脸上渐渐挂不住。
他的手指攥着书包肩带，指节微微泛白。
旁边一个穿花裙子的女孩凑上来，肩膀一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