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衿衿眼睛一亮,小嘴张开就喊:“哇!这条裙子好闪啊!”
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立刻反射出一道光斑。
“喜欢不?大妈给你套一套看看?”
朱丽月一边说着,一边解开裙子的扣子。
她蹲下身,把裙子平铺在地上,方便小衿衿穿进去。
“嗯!”
小衿衿乐得直拍手,扭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黎墨郢,奶声奶气地说:“三哥哥,我要换衣服啦,男生得闭眼哦。”
她说话时一本正经,小脸绷得紧紧的。
黎墨郢瞟了她一眼,被她这副认真的小模样搞得哭笑不得。
“换好了叫我。”
他停在门口,手扶着门框,没有回头。
“知道啦。”
小衿衿应着,等黎墨郢一出门,立马让朱丽月帮她脱校服。
她抬起胳膊配合着,一条腿还不安分地跳了跳,差点踩到自己的鞋带。
正要穿新裙子的时候,朱丽月弯下腰整理裙摆,小衿衿忽然不动了,鼻子动了动,左嗅嗅右嗅嗅,最后才乖乖把脑袋套进领口。
朱丽月拉上背后的拉链,转过她身子,站到镜子前。
“瞧瞧,咱家衿衿穿上就是小公主!”
她把衣服的袖口整理好,又将裙摆轻轻抚平,确认没有褶皱后才满意地点点头。
镜中的小衿衿穿着崭新的小花裙,发丝整齐地束在脑后。
朱丽月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嘴角扬起笑意。
小衿衿却没多看镜子,反倒转过身,仰起脸。
“大妈,你肚子是不是不舒服啊?”
她说话时声音清亮,目光专注地盯着朱丽月的脸。
朱丽月被她突如其来的提问弄得一怔,眼神微闪。
“我……肚子?”
朱丽月愣住,手下意识摸上了小腹。
她本以为是吃坏了东西。
可这症状持续了数月仍未好转。
她曾偷偷翻过药箱,想找些止疼片。
但最后还是作罢,怕被旁人察觉。
其实她自己也清楚,最近这半年月经一直乱套。
要么两个月不来,要么一个月来两回,烦得很。
她曾想开口问问医生。
可又觉得丢脸,终究没能迈出那一步。
她看着小衿衿那一本正经的小表情。
不知怎的,背上突然窜起一阵凉意。
刚想开口细问,门口传来黎墨郢的声音:“搞定了没?”
朱丽月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深吸一口气。
“三哥哥,我穿好啦!”
小衿衿甩开她的手,噔噔跑过去,在黎墨郢面前原地转了个圈。
“你看,我漂不漂亮?”
她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
“漂亮。”
黎墨郢扫了一眼,确认她没出啥岔子,这才抬眼看朱丽月。
他的目光停在她脸上几秒,眉头微微一动。
但她很快低下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朱丽月不想在他面前提那些私事,默默把校服叠好,拎在手里,轻声说:“这边没事了,我就先走了,你们好好休息。”
收拾完东西后,她甚至没再看小衿衿一眼,径直朝门口走去。
走廊里的风从窗户灌进来,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她攥紧了手中的衣物,指节微微泛白,脚步一刻不停。
刚踏出门槛,她一眼就瞅见院里那两条大狗冲着自己龇牙咧嘴。
“阿郢,能帮我把这俩家伙弄走不?我怕得要死。”
狗叫声此起彼伏,獠牙外露,吓得她往后退了半步。
她从小就怕狗,特别是这种高大凶猛的看门犬。
黎墨郢嗯了一声,转身走进院子,往那一站,眼神一冷。
两条狗立马夹起尾巴缩在角落不敢吭声。
朱丽月赶紧提着脚快步溜了。
她走得极快,几乎是一路小跑出了院子。
背影在夕阳下拉得细长,显得有些仓皇。
直到走出很远,她才稍稍放慢脚步,抬手擦了擦额角渗出的汗。
人一走远,黎墨郢折回屋内,把小衿衿唤到身边,低声问:“她刚才有没有跟你说啥话?碰你没?”
他蹲下身,与小衿衿视线齐平。
小衿衿歪着脑袋回忆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大妈给我穿了条小花裙,说我好看,就没啦。”
她说得很认真,一字一句都仔细回想过后才说出来。
“就这些?”
黎墨郢皱眉,心里犯嘀咕。
他刚刚看朱丽月的表情,明显有些心神不宁。
“再仔细想想。”
他轻声催了一句。
屋内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小衿衿憋着劲儿使劲想,可想来想去也没别的事,最后干脆说了件悄悄话。
“三哥哥,其实啊……大妈她生病了,说肚子疼。”
朱丽月急匆匆往自家院子赶。
她本想着买完东西就赶紧回家。
可刚走出几步,就被孩子那一句你肚子疼点醒。
话音落下的瞬间,腹中突然涌起一阵剧烈的绞痛。
疼痛来得毫无预兆,而且越来越重。
加上刚才经过巷口时被一条野狗猛然窜出吓了一跳。
视线开始模糊,双腿发软。
家门明明就在前方,几步之遥,可她却再也迈不动脚。
她终于撑不住了,跪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按住小腹。
“妈!”
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黎墨冰的身影出现在街角。
他刚听人说母亲又去了北院找小衿衿,心里顿时一沉,立即朝这边跑来。
远远看见母亲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脸色惨白。
他猛地加快脚步,冲到她身边蹲下。
他伸手去扶,发现母亲全身都在颤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心头一紧,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朱丽月疼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意识已经有些混乱。
但她看清是儿子后,哆嗦着抬起手抓住他的袖子。
“阿冰……快……疼死了,送我去医院……求你了……”
黎墨冰没有半点犹豫,立刻将她打横抱起。
正好一辆私家车路过,他拦下车,语气不容拒绝。
“我妈病了,送我们去医院,钱少不了你的。”
司机见状也不敢耽搁,连忙打开车门。
车子迅速发动,驶向最近的医院。
一路上,黎墨冰一直扶着母亲。
见她呼吸急促,额上冷汗不停往下淌,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到了医院急诊室,护士立刻推来轮椅,把她送进检查区。
医生简单问了症状,马上安排止疼针和基础检查。
针打进后,疼痛稍有缓解。
朱丽月的气息渐渐平稳了些,但仍虚弱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