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她被推进病房观察,等待进一步的检查结果。
过了一会儿,童墨冰站在床边。
她的手一直没有松开他的衣袖。
“阿冰……”她低声唤他,声音仍带着颤意,“妈是不是……不行了?我……我害怕啊,我不想死……”
童墨冰低头看着她,脸色平静。
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语气冷硬。
“你去找衿衿,是不是动了什么手脚?”
小衿衿是瑞凤转世这件事,知情的人极少。
而眼下母亲突然腹痛如绞,偏偏又是刚见过衿衿之后发作,童墨冰无法不怀疑。
是不是她又做了不该做的事,才引来了反噬?
朱丽月本就被疼痛折磨得神志不清。
听到亲儿子这样质问自己,心头委屈瞬间爆发。
她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哽咽。
原本稍稍缓解的疼痛似乎又加重了。
她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声音撕心裂肺。
“我真的啥都没做啊!你不信我?我就只给衿衿买了件衣服……是她问我肚子疼不疼!我说没啊……结果她一问完,我立马就开始疼了!我哪里知道会这样呜呜呜……”
她一边哭一边抽气,整个人在病床上颤抖。
童墨冰看着她这副模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能说出话来。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医生拿着检查报告走了进来。
他表情严肃,手里夹着片子和化验单,站定后直接开口。
“朱女士的子宫里有个肿瘤,所幸现在发现得早,只要安排手术就行。要是再晚点,肿瘤破了,病情扩散,后面处理起来就麻烦了。”
这话一出,童墨冰和躺在床上的朱丽月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还好是查出来了!
刚才那阵剧烈的腹痛,反倒是帮了大忙!
“医生,做这个手术有危险吗?”
童墨冰立刻追问。
医生点头又摇头:“手术哪能一点风险没有?不过我们医院设备新,技术也过硬,院长亲自操刀,出事的概率不超过百分之五。”
他一边说着,一边翻开病历本,补充道。
“而且病人身体底子还不错,只要术后恢复顺利,基本不会影响以后的生活。”
“那我就放心了。”
童墨冰松了一口气,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送走医生后,童墨冰背上的冷意慢慢散去。
他走到朱丽月病床前,眼神沉沉地盯着她。
“你听清楚了吧?要不是衿衿催你去医院,等肿瘤裂了,你就真的扛不住了。”
他知道母亲性格固执,若不是亲眼看见结果,怕是到死都不会承认自己错了一回。
朱丽月整个人还懵着,眼睛发直,低声嘀咕。
“衿衿不过是个小丫头,她怎么会知道我生病了?”
童墨冰脸色一紧,狠狠捏住她的手。
“你别管她是怎么知道的,你就记牢一件事,这条命,是衿衿给你抢回来的。”
朱丽月确诊之后,就一直住在医院等手术。
病房被安排在住院部三楼的单人间。
环境清幽,出入人员也少。
护士每天定时来量血压、测体温,饮食由营养科统一配送。
她大多数时间都躺着,很少主动说话,情绪起伏不大。
作为大家族的女人,身体上有点风吹草动,外面就会冒出各种闲言碎语。
偏偏这又是长在子宫上的毛病,怕被人嚼舌根说不干净,她不敢声张。
家族里那些妯娌向来喜欢攀比。
她不能让自己成为别人嘴里的把柄。
除了自己亲儿子,谁她都不敢信。
即便是亲戚来访,她也让童墨冰挡在外面。
她说自己只是疲劳过度,休息几天就好。
谁问起具体病情,她一律闭口不谈。
于是她让童墨冰给童立轩打电话。
说是想去外地散心,顺便旅游,叫他别担心。
电话接通后,她接过手机,亲自跟儿子说了几句话。
声音放得轻松,语气带笑。
童立轩在电话那头听完。
果然没起疑心,只叮嘱她注意安全。
儿子照顾母亲天经地义,童墨冰也没多问,照她说的做了。
他知道母亲要面子。
尤其是在这种事上。
他也明白,与其争辩,不如顺着她的意思来。
打完电话后,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默默坐到窗边。
但打完电话后,他又悄悄拨通了童墨郢的号码。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走廊的脚步声偶尔传来。
他把手机贴紧耳边,等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对方接听。
“我妈住院了,我跟家里说是陪她出去走走,其实是动手术,可能得半个月才能回来。”
童墨郢早就从衿衿嘴里听说朱丽月身体出问题了。
所以接到这个电话一点也不意外。
“情况怎么样?”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发现得早,手术就能解决。我要一直守着。”
童墨冰低头看着床上的母亲。
她已经闭上眼,似乎睡着了。
但他知道,她并没有真睡,只是不愿再面对这些事。
这通电话,是他对整个家里唯一敢掏心窝子的弟弟才说的话。
从小到大,他们兄弟之间的话不多。
但在关键时刻,总能彼此理解。
有些事不用说得太透,对方也能懂。
这份默契,远比表面上的热络来得实在。
而童墨郢根本不用他多嘱咐,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安心照看,我这边不会漏半个字。”
童墨冰心头一松。
应了一声后,他停顿片刻,似乎在确认对方是否还在线。
挂电话前,低低地说:“替我,谢谢衿衿。”
“嗯。”
……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教室。
窗边的桌椅被映出浅淡的光影。
值日生刚拖过地,空气中还残留着清洁剂的味道。
教室里逐渐热闹起来,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交谈着。
就在这时候,门被猛地推开。
“童衿衿!”
一个叫古晨的小男孩。
刚踏进教室,喘着粗气就朝她冲了过来。
他的校服袖口有些歪,书包带子也滑到了一边。
他脚步急促,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古晨,你找我有啥事呀?”
小衿衿合上手里的漫画书,把铅笔轻轻夹进书页中间。
前天听他讲了那番话,她心里还犯嘀咕。
以为他也要跟王羽珊一样,再也不理自己了。
哪知道这会儿他脸上笑嘻嘻的,把手里的漂亮蛋糕轻轻搁在她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