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干脆认命地加入了折纸飞机的游戏。
黎建隳抱着小衿衿刚踏进院子，一群小朋友齐刷刷转头看过来，目光全落在她身上。
原本分散在各处的孩子瞬间聚拢到门口方向，连正在比赛跳绳的都停了下来。
“她真的有六个哥哥诶。”
“上次春游也是这几个哥哥送她来的。”
“她生日那天，每个哥哥都送了礼物，其中一个还弹钢琴了。”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钻进小衿衿耳朵里，让她既得意又心虚。
她紧紧搂住黎建隳的脖子，脚尖微微晃动。
关系最好的孙玲玲第一个凑上来问：“衿衿，你这条裙子太好看了！我家衣柜里根本没有这样的，回头我要让妈妈也给我订一条！”
“还有你那个发卡！在哪儿买的？我也要！我也要！”
能在国际学院读书的孩子，家里基本都有底子。
哪怕看到别人有什么自己没有的，也不会眼红生气。
第一反应永远是让爸妈买就是了。
小衿衿坐在小椅子上，挨着两个好朋友。
三个人头碰头，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她们的手时不时碰在一起，笑声一阵接一阵。
桌上的糖果和果冻被分成了三份。
每人面前都摆着一小堆，谁也不多占一点。
“裙子是三哥挑的，发卡是奶奶帮我选的，具体哪儿买的，我也不清楚。”
她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摆，伸手摸了摸上面绣的小花。
旁边两人凑得更近了些，一人拉着一边袖口仔细看。
“黎衿衿，你哥对你也太好了吧！哪像我哥，烦死了，我根本不待见他！”
边上一个小女孩撅着嘴，一脸不爽地插了句。
手中的果汁吸管被咬出了牙印，明显心里憋着火。
“秦好，你干嘛这么讨厌你哥哥啊？”
陈玲玲好奇地问。
她放下手里的饼干袋子，身体转向秦好，耳朵都跟着竖了起来。
秦好两手一叉，神情有点闷闷的。
“因为他不是我爸亲生的，他妈妈也不是我亲妈！”
说完后抿紧嘴唇，下巴微微抬高。
这话一出，周围的小孩愣了好一会儿。
年纪稍大的几个立马就明白了。
嘴快的黎卿何立刻接道：“所以……你爸妈是重组家庭？”
这是他在学校听老师讲社会结构时记下的词，一直没机会用。
这会儿终于派上了用场。
秦好重重点头。
“对啊！而且阿公阿婆还说，他是专门来跟我争家里的钱和房子的，所以我才不想理他！”
她这番话把在场的大人和大孩子都逗乐了。
可笑声背后，其实也藏着一丝微妙。
确实，豪门里头那些看不见的角力，往往从娃娃嘴里不经意就露了馅。
幸好黎家的孩子从小被宋珍珍带得明白事理。
谁都不争谁都不抢，各自走各自的路，拼的是自己的将来。
逢年过节聚在一起，从不会因为礼物厚薄或座位先后起争执。
黎卿何却没想那么多，脱口就说：“你们家能有多少钱啊，至于这么小就开始掐架？你看我们黎家，兄弟姐妹七个，衿衿跟我们也非亲非故，可谁把她当外人了？在咱们这儿，只要是家人，那就一条心，互相撑着，彼此成全。”
他说的时候掰着手指数了几个人的名字，数到衿衿时特意停顿了一下。
好几个孩子的嘴还张着，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咽了回去。
大人孩子们纷纷望过来，眼神各不一样。
“咋了？我说错啥了？”
黎卿何心里打鼓。
从小到大成绩垫底，被人夸的机会少得可怜。
他下意识就觉得，自己是不是又说蠢话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一道响亮的声音打断了。
“说得太棒了！四哥，看来上个月二妈逼你看的那些书，真没白费，有长进！”
黎卿文猛地竖起大拇指，满脸佩服。
“是啊，我活这么久，头回听你讲出这么有分量的话。”
黎卿辰笑着斜他一眼。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并不容易。
毕竟平日里他对弟弟们的要求一向严格，轻易不会称赞。
就连平时板着脸、极少夸人的黎建隳，也难得点了点头。
“这话，说得对。”
黎卿何被一堆人盯着夸，耳朵都红透了，挠着后脑勺嘿嘿笑。
“真……真的吗？我就想着啥说啥，没别的意思。反正你们对我都挺好的，所以我一直觉得，兄弟姐妹多，根本不是麻烦事儿。”
他站得有些局促，手指不停搓着衣角，眼神飘忽了一下又落回众人脸上。
“瞧见没？本来就不该是麻烦。”
黎卿辰看他今天表现不错。
破例从原本留给小妹的巧克力里，掰了一小块递给他。
黎卿何心里一动，嘴上虽馋得慌。
可也清楚今天这场面不能任性，得把姿态摆正。
他知道这块巧克力有多特别，那是妹妹衿衿最爱吃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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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每次都亲自去买，从不假手他人。
“大哥，这巧克力我就不碰了，留给衿衿吧，她最喜欢吃这个。”
他把糖推到小衿衿跟前，动作干脆利落。
小衿衿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软乎乎地喊：“谢谢四哥。”
“傻丫头，谢啥，你是咱们的小妹妹，疼你还来不及呢。”
黎卿何顺手在她脑袋上蹭了两下。
这一幕落在旁边同学眼里，真是又甜又暖。
谁看了不羡慕？
谁都觉得，能在一个兄弟姐妹和和气气的家里长大。
日子一定像晒着太阳一样舒坦！
家里就一个娃的，心里直打鼓。
要是我也能有个哥哥姐姐多好啊，天天陪着我玩。
家里有兄弟姐妹的，反而开始想。
我自己是不是也能像衿衿那样，跟哥姐们亲亲密密的？
……
这场同学会是宋珍珍一手张罗的。
黎老夫人和黎老爷虽然没露脸，但耳朵早就支棱起来了。
他们特意交代了家里的佣人去旁听，随时回报场内的情形。
听说连黎立轩家几个孩子都聚在一块儿了。
老爷子老太太更来劲了，今儿怕是有戏。
他们坐在堂屋里，一边喝着茶，一边时不时抬眼望向门口，等待那个送信的人回来。
等佣人回来一五一十说了情况，尤其提到黎卿何那句话。
老夫人一听，鼻子一酸，眼眶立马红了，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老黎啊，咱这些孩子，真的都长大了。咱们这些年最怕的事……兴许真不会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