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咱打会儿牌吧?就学校最近疯传的那个玩法,输的人往脸上贴小纸条!”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副新牌,拍在石桌上。
翻开说明书大声念规则,一边读一边比划。
他先瞅了黎卿辰和黎建隳一眼,俩人都没动静。
黎卿辰正低头看信息,指尖滑动屏幕,时不时点头。
黎建隳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好像睡着了。
风从树梢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于是又转头看向旁边的黎卿文。
黎卿文正在拆牌封膜,动作不急不慢。
听到问话抬起头,视线扫过一圈,见没人反对。
其实黎卿文挺想玩的。
平时在学校规矩多,老师盯得严,放假机会少。
人凑齐了才好玩得起来。
同宿舍的同学要么回家,要么参加兴趣班。
很少能这样坐在一起。
“行吧。”
见黎卿辰和黎建隳都没说什么反对的话,他轻轻点了下头。
抽了张牌检查是否缺角,确认完好后才递给黎卿何洗牌。
黎卿辰本来也没打算推辞,平常忙得脚不沾地。
哪有这工夫坐下来陪家里人闹着玩。
他把手掌摊在膝盖上,等着发牌。
“我没问题。”
黎卿辰顺口接了一句,目光扫向黎建隳。
屋内的气氛微微一滞,所有人都察觉到了这一眼的意义。
黎建隳懒洋洋地撇了句。
“无聊。”
他往椅背上一靠,手臂搭在扶手上。
可一看大伙儿都坐着没动,旁边的小衿衿还拍着手笑出声,压根没打算散场。
他也只好继续待着,不动地方。
黎建隳眉头轻皱,终究没起身离开。
现在就等黎卿武点头了。
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转向角落里的那个少年。
一向在家中存在感稀薄的黎卿武,突然被几个哥哥的目光盯上。
黎卿辰却已经开口。
“老五整天窝屋里,也该出来透透气,跟兄弟们亲近亲近。”
黎卿武手指猛地捏紧,身子一僵,重新坐回椅子上。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膝盖微微颤抖。
黎卿辰看着他埋头的样子,眼神停了两秒,心里叹了一声。
但没再说话,免得把他逼得太紧。
他知道这个弟弟胆小,经不起太多关注。
再多一句,可能就会彻底退缩。
黎卿何从宋珍珍那儿拿了两副扑克牌。
简单说了下玩法,游戏随即开始。
他一边洗牌一边讲解规则,声音清晰利落。
其他人陆续拿起手牌,注意力渐渐集中到桌面。
小衿衿年纪太小,不能参与打牌,但这不影响她自个儿找乐子。
她抱着一叠彩纸坐在地毯上,小腿晃来晃去。
几位哥哥低头琢磨牌面、斗智斗勇的时候,她正忙着拿纸条和双面胶,在每张纸上折折剪剪,做出一个个特别的小装饰。
纸屑落在裙摆上,她也不在意。
专注地剪出胡须、耳朵、翅膀等各种形状,小心翼翼贴上双面胶。
然后咯咯笑着,一张张贴到哥哥们身上。
除了黎卿辰没人幸免。
她先是从背后靠近黎建隳,快速把一张卷曲的纸条贴在他下巴上。
接着又扑向黎卿何,给他的肩膀贴上了虎爪图案。
她拍手跳跃,眼睛亮晶晶的,满脸成就感。
“三哥哥是猛虎出山!
她模仿着老虎的叫声,双手作势扑击,惹得黎卿何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五哥哥,你偷偷涂腮红了吗?脸怎么这么红?”
小衿衿踮起脚,把一张纸条贴到黎卿武脖子上,突然问出藏了很久的问题。
黎卿武瞬间觉得脸上滚烫,连呼出的气都像是带着火星。
他想躲开,却又不敢动。
“没……没有那回事。”
小衿衿忽然灵机一动,踮起小脚丫,学大人那样,伸出小手在他脸上摸了摸。
又摸了摸自己脑门,点点头,语气笃定。
“没发烧,五哥哥还能接着玩!”
尽管方才闹腾得厉害,此刻却已经收敛了气息,显出几分乖巧来。
话音刚落,她一溜烟跑回黎建隳身边,规规矩矩坐下。
就这样,一群人嘻嘻哈哈玩到了黄昏。
院子里陆续响起晚归的鸟鸣,天边云霞渐染成橘红。
众人脸上的笑意始终未散,彼此打趣的声音此起彼伏。
起初一丝不乱的黎卿辰,最后也在黎建隳和黎卿何合伙捣乱下,没能逃过魔爪,被小衿衿糊上了满脸纸条,活脱脱一个白胡子老头。
他原本一直坐在角落,神情冷淡,袖子卷至手腕。
可就在他低头翻页的瞬间,黎建隳从背后猛地扑上来。
黎卿何则迅速扯开纸条盒子往他脸上贴。
小衿衿见状立刻冲上前,踮起脚尖把最长的一条纸条横在他下巴处,一边贴还一边念叨。
“这个最长,最合适当胡子啦!”
黎卿辰想躲,却被两人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只能任由那些花花绿绿的纸条覆盖整张脸。
孩黎们你推我搡,争着要把纸条贴到别人身上。
宋珍珍站在窗边,望着这一幕兄弟和睦的光景,心里暖乎乎的,却又忽然想起那个和朱丽月一起出门未归的黎斓微。
片刻后,她收回视线,神情恢复如常。
她招了招手,唤来佣人,低声吩咐道:“去朱丽月院里看看,有没有人回来。”
宋珍珍说话声音极轻。
只见那人听完后迅速转身离去,朝着西边偏院的方向去了。
回来的人汇报说:“大夫人,那边说了,大姨太是去给三少爷和小小姐送点心,后来二少爷带她出去的,走得特别急,两个人脸色都难看得很。”
仆人跪坐在堂下,双手交叠放在膝头。
堂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听见外头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宋珍珍嘴角轻轻一扬,心里头立马明白了几分。
朱丽月肯定是身子出问题了,而且八成是那种不能往外说的私密毛病。
她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缓缓端起茶杯吹了口气,轻啜一口。
茶水微温,映着她沉静的面容。
她还想着让黎斓微随便找个由头糊弄过去,就能遮住所有人的耳目。
只要没人挑明,自然不会深究。
可她压根没想到,宋珍珍这些年当家做主,早从老太太那儿学全了手段。
府里各个角落都有她安插的眼线,哪有什么事能真瞒得住?
今日朱丽月的异常举动,早在半个时辰前就已经传进了她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