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后。
已是傍晚。
满足欢喜的知意向李青云道别后,才缓步离开了伯爷府,随着街上的人流朝顺安客栈走去;这一下午可谓收获满满,就是走路有些吃力。
来到客栈附近,也没有贸然进入,坐在小巷子里休息了半晌,平复好心情,才如往常一般,快步走进了店内。
忐忑不已的她直到走进常云蕾的卧室,才好似被抽空了力气一般,直接坐在了地上。
“知意,你怎么了?”
常云蕾听到动静,快步从内房走了出来,着急道:“你倒是说话啊。”
“奴婢一下午没闲着,腿上没劲儿了。”
知意看着满脸惊愕的常云蕾,“夫人这次怕是捡到宝了。”
“果真如此?”
常云蕾看她点头,“早知如此就不该让你过去。”
“夫人,这是伯爷给的石桥巷十九号院的钥匙,还说日后就在那里相见。”
……
齐清砚最终还是用每日五百文,三顿饭两顿有肉的价格,招募到了一百位青壮;李青云也及时提出了派兵保护,命宋钱携三百刀盾兵随行。
莫无能也没有放过招揽民心的机会,趁机出具了雇工契书。
齐清砚对此颇为不满,觉得这是故意叼难;可是当莫无能说搬运石料乃凶险之举,没有约束,出了官司容易引发骚乱后,也只能作罢。
毕竟,他现在听到星隆县刚经战乱这几个字就头大。
齐清砚带走了多半护卫,顺安客栈也只留下了三十位女眷和二十名护卫。
常云蕾也终于寻到了和李青云见面的机会。
只不过夜里不敢留宿,特意选了上午的时间,邀请李青云来到了石桥巷。
这栋两进两出的院落原本也是齐家一位千金购置的私宅,随着齐家的复灭也成了无主之物;李青云发现这栋院落不大,却胜在环境优美,特意扣下了房契。
不成想,却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精心打扮的常云蕾听到叩门声,连忙示意知意开门。
“伯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站在院内的常云蕾福了一礼。
“还喊伯爷呢?”
李青云上前将她拽到了怀里,“看来你也缺乏管教啊,今日就让你知道家法的厉害。”
一日无话。
傍晚。
重新梳妆打扮后的常云蕾到了离开的时候,“日后伯爷会忘了奴家吗?”
“既是日后还怎能忘了你?”
李青云看着容光焕发的主仆二人,“好好休息几日,再来此地见面。城内的地痞无赖都被清理干净了,你闲着无聊可以去街上逛逛。”
“恩。”
常云蕾重重地点了点头,才高高兴兴地回客栈去了。
这一天收获满满,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星隆齐家,你们陷害我的女人,我收一份利息不过分吧?”
李青云换了一件干净的长袍,也离开了石桥巷;刚回到伯爷府,就听到亲兵说邹体仁已经到了,正在换洗。
不多时,身着粗布麻衣的邹体仁出现在了前厅,一如既往地躬身施礼,言辞恳切,“学生体仁,见过伯爷。”
“邹先生又谦虚了。”
李青云朗声大笑,“你是我的军中参谋,可不是什么学生。”
“那是伯爷抬爱体仁。”
邹体仁谦虚地笑了笑,又开始汇报吉安县的情况,以及他离开之后的安排。
“邹先生考虑周到,你安排的我绝对放心。”
李青云没有从汇报中发现纰漏,直接道出了请他过来的目的,“齐夫人想将妹妹给我做妾,你觉得是否可行?”
“并州常家?”
邹体仁看他点头,笑道:“据学生所知,齐夫人的妹妹常云雅有沉鱼落雁之姿,且实力不俗,伯爷这次捡到宝了。”
李青云朗声大笑,“哈哈哈,我可不是让先生来恭维我的。”
“并州常家虽是百年望族,却也是前朝风光,当朝并无过人之处;迄今为止,常家也只出过两位尚书;如今的工部尚书,正是常家家主的叔父。”
“正因如此,从常家嫁出去的女人,也没有家主夫人;常云蕾嫁给了自视甚高的齐二爷,常玲胧则嫁给了喜怒无常的崔三爷。”
邹体仁接过亲兵递来的茶盏,放在了桌上,“这个工部尚书,也非真才实学得来的,而是皇上赏给常家的。”
李青云不解道:“赏?”
“对!”
邹体仁点了点头,“常家不参与党争,也不向太子和公主示好,只对皇上忠心,这是常家最愚蠢的地方,也是最聪明的选择。
常家经略并州多年,对家族子弟严苛,并未传出人神共愤之事。伯爷乃是朝中新晋贵族,且身份特殊,常云蕾此举,既能给妹妹求个好夫家,也能给常家谋一步棋。”
陈长欣说道:“那女人没安好心啊。”
“不能说是没安好心,只能说是互相利用。”
邹体仁看到李青云皱眉,说道:“齐家擅使机关术,不过五十年前的一场大火,将府内的千机阁焚烧殆尽,烧毁珍书古卷无数。
自那以后,齐家便对外说有些东西失传了。至于是否失传,就不得而知了。”
“机关术?”
李青云捏着下巴,“如此说来,我还非纳不可了?”
“若常家愿意,伯爷不妨抓住这个机会。世家大族,远非小门小户可比,常家即便如今有衰败之相,却也不可小觑。”
邹体仁顿了顿,再次说道:“将军虽贵为伯爷,却缺乏底蕴,最好的办法就是联姻。或许数年后,大梁朝就能出现一个相州李家。”
“承蒙先生吉言!”
李青云吩咐亲卫准备酒宴。
话音刚落,一位风尘仆仆的亲兵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将军,曹备叛军正在加紧训练新兵,还效仿将军,用云州境内的地痞无赖,山贼死囚组成了厉鬼军。”
“其麾下老营已占据了云州内的关隘险地,还将部分物资运往了望岳县。”
“这里位于三州交接之地,山多林密,不利骑兵通行且易守难攻。”
邹体仁指着墙壁上的地图,“曹备叛军之中有了高人,再不清剿,怕是要养虎为患了。”
李青云问道:“皇上为何迟迟不肯派兵?”
“平衡!”
邹体仁在地图上做了几个标记,冷笑道:“所谓的帝王之术,无非就是平衡之道;皇上想借此机会看清谁才是隐患,也想让朝臣知道他还是这天下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