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先生真是越来越大逆不道了!”
李青云的调侃,引得屋内的亲兵笑得前仰后合。
“多日不见,伯爷也喜欢开玩笑了。”
邹体仁摇了摇头,正色道:“伯爷如今是朝廷大员,言行举止更要小心谨慎;那些御史言官归根结底还是文官,亦是党争中的猛犬恶狼。”
“你是在提醒我在北境斩杀县令的事吧?”
李青云听他应喏,讥笑道:“一群蠹政害民的囊虫,杀了他们,总比百姓起义残害民众要来的省事。朝中那些卖弄口舌的文官,我自有办法收拾他们。”
“伯爷若有把握,倒也不妨一试。”
邹体仁话虽如此,心中却是好奇不已。
李青云到底想到了什么办法,竟能把话说得如此笃定。文臣之间虽有党争,可涉及他们的利益时,对方绝对能迅速调转矛头。
若是无法抵挡他们狂风暴雨般的报复,陷阵营都会受到牵连。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道理我还是懂得,先生不用提心吊胆。”
李青云看他依旧心事重重,准备吃饭时再和他细谈;虽说办法是现成的,可是具体实施起来就没那么简单了。
“报!”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呼喊,一位亲兵冲进了屋内,“将军,狼群的人送来了口信,皇上已于两日前命景川侯白战带骑兵两万,步卒三万,征发青壮两万,前往云州平叛。”
“此战前锋统帅乃是程浩凡的父亲程老虎,左路先锋是高默的叔父高墩子,右路先锋乃白家护卫统领白不正。”
“皇上终于把能打仗的派上来了。”
邹体仁快步走到地图前面,分析道:“景川侯擅长攻坚战和野战,侯府家将皆真正的百战老卒;这三人多年来随景川侯东征西讨,乃是名副其实的百战老卒。”
他指着地图,说道:“云州城乃叛军大营,三路大军一旦形成合围之势,曹备定然有来无回。”
“我倒是觉得,景川侯这次要三路大军齐动,用最短的时间内打垮叛军。”
李青云看着不解的众人,“早年间,朝臣弹劾景川侯屠戮百姓,纵兵劫掠,险些引来杀身之祸,幸得永宁公主游说,才得以生还。”
邹体仁皱眉道:“难不成京城出了变故?”
“看看就知道了。”
李青云当即命令道:“蓝争,命各路轻骑严密观察云州动向。黑牛,郭大富,守住关隘路口,发现曹备溃军,立刻展开围剿。”
宋钱问道:“将军,留活口吗?”
“有就留下。”
李青云摆了摆手,众人应喏后快步向外走去。
……
齐家祖陵。
神道两侧的石象生被悉数推到,树木也有被砍伐的痕迹。
地砖也被附近的村民搬回家修缮房舍去了。
地面建筑被毁坏一空,门窗都被撬下来当了柴火。四处漏风的殿内坑坑洼洼,那些造价不菲的地砖也被附近的村民废物利用,搬回家修缮宅院去了。
齐家历代先祖的牌位都被丢进了马匹的粪便中,名家绘制的先祖画象也被撕得七零八落。
微风吹来,刺鼻的尸臭味钻进了鼻孔。
“列祖列宗再上,不肖子孙来晚了啊。”
齐清砚直接跪在了地上,嚎啕大哭道:“子孙无能,先祖受累,让我死后还如何面见祖宗,如何入驻宗祠啊。”
“呜呜呜……”
老管家和一众家丁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朱子民,上穷碧落下黄泉,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要找到你的家人,将他们碎尸万段,让你祖宗暴尸荒野,再将其研磨成粉,埋进粪坑,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齐清砚发完了毒誓,擦干眼泪,看着站在殿外闲扯的百姓,强忍着冲上去抽他们的冲动,“还不快去修缮陵墓!”
“我们倒想呢,也得知道从哪入手啊!”
“那座坟是你家老祖的啊?”
“我不干了,那些尸体都臭了,得了瘟疫可是会死人的。”
随着最后的吆喝声,数码青壮扛着工具便朝山下走去。
“我看谁敢!”
齐清砚炸喝一声,家丁快速上前,就准备将他们拦回来;
当看到宋钱不怀好意的目光,又连忙站在了原地。
齐清砚强忍着怒火,“宋将军,本官可是和他们签了契书的!”
“齐大人,正值夏季,若是引发瘟疫,你怕是也吃罪不起吧?”
宋钱说着往脸上猛了一块面巾,“签了契书不假,可是你没买他们的命。莫大人的契书里写得清清楚楚,来去自如,任何人不得强行阻拦。”
“你……”
齐清砚气得身体发抖,“我可是给他们支付了半个月的工钱。”
“我也没同意让他们离开啊。”
宋钱咧嘴笑了笑,商量道:“齐大人,修陵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眼看着就要入秋了,咱们不妨先修外面,天气凉快点再修缮陵墓如何?”
看他若有所思,继续道:“他们拿了工钱,谁敢偷懒,我自会处置。”
“也罢,就按宋将军说的办吧。”
齐清砚也知道现在不是挖坟挪尸的时候,只能满心无奈地答应下来。
宋钱摆了摆手,随行的仵作快速将准备好的艾草点燃,青壮们则在指挥下开始修补地面;走路一瘸一拐的老管家带领着家丁,记录着缺失着东西,派人下山采买。
几位陷阵营的兵卒看到宋钱歪了歪头,连忙以随行保护的名义跟了上去。
齐清砚看着勤快的青壮,心中的憋闷渐渐退去。
不多时,一位风尘仆仆的青衣男子也出现在了祖陵附近,被老管家引领着来到了齐清砚面前。
“二爷,皇上于两日前下旨,命景川侯前去云州平叛。”
齐清砚皱眉道:“可携带了轰天雷?”
青衣男子道:“小人不知。”
“废物!”
齐清砚将他踹了个趔趄,质问道:“这也不知那也不知,齐家还养你做什么!”
“二爷息怒!”
青衣男子连忙跪好,苦涩道:“自二爷离京以后,几大世家的家丁就与小人日渐疏远,小人根本打探不出象样的消息。”
齐清砚皱眉道:“常府呢?”
青衣男子如实说道:“常府最近闭门谢客,常尚书下朝后就回家,外出采买全都是管家带人出来,根本没有接近的机会。”
“这群王八蛋,白眼狼。”
齐清砚破口大骂,“常秃子定是借这次机会,给常云蕾那贱人出气!备马,立刻动身回金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