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无数道炽烈的光芒自血色天幕的漩涡中坠落。
那光芒如同一柄柄裁决世间的光剑,剑身流淌着细碎的、被抹去的记忆碎片——那是御神言过去数万次反抗的痕迹,带着抹杀一切的威压,直直刺向御神言。
它们不仅要撕裂她的身躯,更要碾碎她的记忆、磨灭她的意志,将她反抗的痕迹彻底抹去。
就像过去数万次轮回里发生的那样——抹去反抗,重启时间,再将她重新塑造成温顺的玩偶,永远困在这座由执念构筑的牢笼里。
没有任何犹豫,晓美焰周身的空气骤然凝滞。
时停的力量毫无保留地铺开,流淌的风、坠落的尘埃、乃至那些呼啸的裁决光剑,全都在这一刻定格在虚空之中。
御神言指尖迸发出细密的魔力丝线,如同银色的蛛丝,迅速缠绕上晓美焰的手腕。
魔力的共鸣在两人之间响起,借着这道连接,御神言获得了在静止时空里行动的资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没有一句言语,却已然达成了最完美的战术共识。
她的步伐轻盈如蝶,踩着凝滞的空气,侧身躲过近在咫尺的光剑。
手中的银色魔杖直指早乙女结衣,杖首的紫色宝石光芒暴涨,浓郁的魔力疯狂汇聚,化作一道漆黑的漩涡——那是足以吞噬一切的坍缩炮,带着碾碎结界与灵魂的威力,蓄势待发。
另一边,晓美焰的动作同样利落。
她从异空间中掏出一挺重型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早乙女结衣的方向,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灼热的子弹裹挟着爆炸的火光,一颗颗射向目标,却在时停的效果下,尽数停滞在早乙女结衣身前的虚空里。
火光凝固成橘红色的光斑,子弹的尾焰还在微微跳动,像是一串被冻结的流星,蓄势待发的杀意几乎要冲破时间的桎梏。
一切都在刹那间完成。
晓美焰抬手,解除了时停。
时间的洪流重新奔涌,那些停滞的子弹与火光,裹挟着坍缩炮的吞噬之力,瞬间朝着早乙女结衣倾泻而去。
轰鸣声震耳欲聋,狂暴的冲击波席卷开来。
地面被硬生生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周遭的人偶学生与扭曲的建筑,在能量的余波中化作齑粉,连带着那片梵星月夜般的天幕,都被撕裂出一道狰狞的裂口,血色的太阳都为之震颤。
烟尘弥漫,遮天蔽日。
可当尘埃缓缓散去,一道由红桃扑克牌组成的结界,赫然挡在早乙女结衣身前。
那些印着红桃花纹的卡牌层层叠叠,泛着诡异的红光,竟将所有攻击尽数封锁,连一丝余波都未曾泄露。
就在这时,破空声骤然响起。
数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赤红长枪,如同陨落的流星,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从天而降,直刺御神言的方位。
御神言眼神一凛,足尖猛地发力,身形骤然拔地而起。
她在半空中旋身,一个漂亮的后空翻,银灰色的长发与绛紫色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稳稳落在旁边的路灯顶端,裙摆随风猎猎作响。
下一秒——
赤红长枪携着熊熊烈焰,轰然贯穿了路灯的灯杆。
枪尖擦着御神言的鞋底,深深刺入地面,炽热的火光燎过她的裙摆,留下一道焦痕。
可那柄长枪却像是长了眼睛,枪身震颤着,竟挣脱地面的束缚,带着燃烧的轨迹,再度朝着她追击而来。
御神言手腕翻转,魔杖精准地磕在长枪的枪尖上。
金属碰撞的脆响刺耳,长枪被弹开的刹那,又有三柄赤红长枪,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朝着她暴射而来。
御神言的脚步变幻莫测,如同踩着虚空的舞步。
她猛地踏在其中一柄长枪的前端,借力向后急退,躲开了另外两柄的夹击。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她的魔杖再度对准早乙女结衣,杖首光芒闪烁,数枚蕴含着魔力的魔弹,如同流星般激射而出。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晓美焰也陷入了苦战。
几道泛着银光的缎带,如同毒蛇般缠上了她的脚踝,缎带上流转着淡淡的魔法纹路。
紧接着,霰弹枪的轰鸣声响起,密密麻麻的弹丸,朝着她的方位倾泻而来。
晓美焰的身形猛地向侧方翻滚,险之又险地躲开了弹雨。
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袭击者的方向。
那里站着一位金发卷发的少女,一身优雅的白色洋装,裙摆上绣着精致的蕾丝花边,手中握着一柄造型精致的霰弹枪,正是巴麻美。
她的笑容依旧温柔得体,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像是一尊被精心操控的优雅人偶。
晓美焰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校服裙摆上的灰尘,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叹息:
“又是你啊,巴麻美学姐。”
“没想到,连你也……成为了我的敌人。”
……
早乙女结衣悬浮在红桃结界的中央,看着御神言在枪林弹雨中辗转腾挪的身影。
看着她挥动魔杖时决绝的侧脸,看着她朝着自己射出魔弹时眼底那抹不曾动摇的坚定。
那是属于反抗者的姿态,像一根尖锐的刺,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尖锐的刺痛骤然炸开,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指尖泛白,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痛感。
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为什么小言要反抗?为什么要破坏这个明明可以永远存续下去的乌托邦?
明明只要留下来,她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永远不会再分开了啊。
为什么?
这个念头如同疯长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勒得她快要窒息,眼底翻涌着委屈与疯狂的红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