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声刺耳的金属崩裂声,响彻了狂风暴雨的天台。
御神言掌心的魔杖,顶端的时钟齿轮彻底停摆。那些曾经疯狂转动的齿轮,在最后一秒定格,随即碎裂成无数细小的金属碎片,溅落在浑浊的积水中,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某种宿命的终章,再也不会有重启的可能。
紧接着,是灵魂宝石崩解的声音。
那枚早已布满裂纹的宝石,在齿轮停摆的瞬间,彻底化作了浓稠的、漆黑的污秽。黑色的雾气如同活物般翻涌、膨胀,顺着御神言的指尖,爬满了他的四肢百骸。那些污秽像是有生命的藤蔓,钻进他的皮肤,撕裂他的骨骼,吞噬他的灵魂。
御神言的身体,开始一点点破碎。
不是化作魔法少女消散时的光屑,而是如同被揉碎的纸张,一寸寸地崩解、剥落。他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沦,那些关于轮回的记忆,关于早乙女结衣的笑容,关于不同世界的碎片,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搅碎。最后一刻,他脑海里闪过的是和结衣一起坐在甜品店的画面——她舔着嘴角的奶油,笑得眉眼弯弯,那画面随身体一同碎裂,融入那片无边无际的污秽之中。
当最后一缕意识消散时,污秽之中,诞生了一位新的魔女。
她没有具象的形态,没有精致的人偶外壳,没有温柔的笑容。
她是一个名为终末的魔女。
她的本体,是一个不断旋转、不断坍缩的空洞。那空洞像是宇宙初生时的混沌,又像是万物终结时的虚无,边缘翻涌着扭曲的时空乱流,发出低沉的、如同巨兽呼吸般的嗡鸣。
它在天台之上缓缓转动,每一次回转,都在重复着御神言无数次轮回的悲剧画面——早乙女结衣千千万万次的死亡,御神言千千万万次的回溯,千千万万次的绝望与崩溃。而这一次,所有轮回的残影在空洞中湮灭,再也没有“下一次”的可能,这是真正的终末。
这空洞,是比黑洞更可怕的存在。
它的引力,足以吞噬一切。
先是天台的水泥地面,在空洞的引力下寸寸龟裂,化作粉末被吸入其中;再是远处的高楼大厦,那些被魔女之夜当做玩具的建筑,此刻如同脆弱的积木,被连根拔起,拖着长长的残影,坠入那个不断旋转的空洞之中。
暴雨被吞噬,台风被吞噬,魔女之夜发出惊恐的尖啸,庞大的本体在空洞的引力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挣扎了不过数秒,便被彻底卷入其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
然后,是这座城市。
是这片土地。
是这颗蓝色的星球。
蓝色的星球在空洞的引力下,开始扭曲、变形,大气层被剥离,海洋被抽干,地壳崩裂,地核暴露在外,发出赤红的光芒。最终,整颗星球化作一团炽热的岩浆,被那个名为终末的魔女空洞,彻底吞噬。
宇宙之中,只剩下那个不断回转的空洞,以及无边无际的黑暗。
而在宇宙的之上,某个超脱于时间与空间的维度,上层叙事的存在。
乌托邦魔女——早乙女结衣正悬浮在一片纯白的空间之中。她的手中,牵着无数根细密的、闪烁着微光的丝线。那些丝线,连接着御神言经历过的每一个轮回,连接着那个被她精心编织的“乌托邦”世界——她曾以为,这是能让御神言幸福的牢笼。
可此刻,那些丝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朝着那个终末魔女的空洞飞去。
丝线一根接一根地断裂,一根接一根地被吞噬。
当最后一根丝线消失在黑暗之中时,早乙女结衣的身体微微一颤,眼底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转为刺骨的痛苦。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
而在另一个维度,晓美焰猛地从沉睡中惊醒。
她的掌心,还残留着时光回溯的魔力余温。那些被她遗忘的记忆,那些被乌托邦魔女的丝线所掩盖的真相,在丝线消失的瞬间,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晓美焰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毫不犹豫地抬起手,想要催动时间回溯的魔力,想要回到一切发生之前。
可她的身体,却僵在了原地。
她太靠近那个终末魔女的空洞了。
周围的时间,早已被扭曲得不成样子。过去、现在、未来,在此刻交织成一团乱麻。魔力在她的掌心疯狂涌动,却无法触碰到时间的齿轮。时间回溯的魔法,在此刻彻底失效。
晓美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空洞在宇宙之中,不断地膨胀、旋转。
与此同时,在某一条平凡的上学路上。
鹿目圆正背着书包,走在洒满阳光的街道上。她抬起头,望向天空,那里没有一丝云彩,却凭空出现了一个不断旋转的黑色空洞。
作为圆环之理中,仅存的人性部分,鹿目圆感受到了空洞之中,那股绝望到极致的情绪。她停下脚步,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做出了祈祷的手势。风吹起她的裙摆,阳光在她合十的手指间流淌,她祈祷的不是宇宙得救,而是那个困在轮回里的人,能得到真正的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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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却带着某种跨越维度的力量。
而在乌托邦之外,丘比们正观测着悬浮在结界中的灵魂宝石,那是属于乌托邦魔女——早乙女结衣的宝石。
它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灵魂宝石中的黑点,眼底闪过一丝罕见的波动。
此刻,那丝漆黑正以惊人的速度,在宝石表面蔓延,如同蛛网般,覆盖了整块宝石。
丘比微微歪了歪头,发出了一声悠长的感叹。
“原来如此……如此庞大的因果。”
“从诞生到坠落,不过一瞬之间。”
“恒星核心燃料耗尽,引力战胜辐射压引发坍缩,当核心质量超过奥本海默极限时,便会无可逆转地坍缩为密度无限大、引力无限强的奇点,也就是黑洞。而御神言无数次轮回积攒的因果,就是那压垮一切的引力,他的执念与绝望是耗尽燃料的核心,这份庞大到恐怖的信息密度,最终引发了如同恒星坍缩般的现象,化作了这个吞噬时空的空洞。”
就在丘比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个包裹着宇宙的、由乌托邦魔女编织的结界,开始寸寸碎裂。
那些透明的、闪烁着微光的结界碎片,如同破碎的玻璃,纷纷扬扬地坠入终末魔女的空洞之中。
丘比看着这一切,红宝石般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慌乱”的情绪。
“看来……我似乎没有做好完全的对策。”
它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样下去的话……宇宙,说不定真的要毁灭了。”
而在空洞的最深处,圆环之理的光芒,正试图穿透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那是属于鹿目圆的力量,是救赎一切魔法少女的希望之光。金色光芒与空洞的黑暗碰撞,发出无声的轰鸣,时空被撕扯出细碎的裂痕,光芒试图勾勒出御神言的轮廓,却被扭曲的时间搅成碎片。它如同一条金色的河流,在扭曲的时空之中穿梭,想要抵达空洞的核心,想要带走那个名为终末的魔女。
可时间的扭曲,太过强大。
光芒一次次地靠近核心,又一次次地被时空乱流弹开。
圆环之理,终究无法触及那个被绝望与轮回包裹的核心。
无法触及,那个早已被碾碎的,名为御神言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