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之国边境森林，距离木叶村五十里外。
时值黄昏，夕阳的余晖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铺满落叶的林间小径上洒下斑驳的金色光斑。森林中弥漫着泥土与腐叶混合的气息，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却又迅速被某种无形的压迫感所淹没。
空木走在队伍最前方，步伐看似随意，但强大的感知力早已悄然展开，以他为中心半径一公里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领域。
绫奈搀扶着刚刚完成眼部再生手术的卡卡西走在中间。卡卡西的左眼蒙着厚厚的绷带，虽然手术成功，但新生的眼球还需要一段时间时间才能完全适应光线与查克拉流通。他的步伐有些虚浮，但脊背依然挺直。
止水和凯殿后。止水的三勾玉写轮眼微微转动，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环境。凯则保持着他标志性的热血姿态，但眼神中的锐利显示出他并未放松警惕。
“按照这个速度，天黑前能回到村子。”止水计算着路程，目光扫过逐渐西沉的太阳。
凯握紧拳头，朝卡卡西竖起大拇指：“卡卡西！等你眼睛好了，我们再来一场青春的较量吧！这次我一定会赢！我已经想到了破解你雷切的新招式！”
卡卡西无奈地叹了口气，绷带下的表情却有一丝暖意：“凯，我现在是伤员，而且你上个月……”
话音未落，空木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他抬起右手，手掌平伸——一个简洁而明确的停止信号。整个队伍瞬间静止，连呼吸声都压低了几分。
止水和凯一左一右护住绫奈和卡卡西，形成防御阵型。绫奈的转生眼泛起微弱的光晕，她已经进入了战斗准备状态。
“怎么了？”止水低声问，手已经按在了背后的短刀上。
空木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转身，面向森林东北方向，眼神锐利如刀。夕阳的最后一缕光线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凝重的轮廓。
“有一道视线……不，是一道敌意。”空木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森林中清晰可闻，“很强，很熟悉，而且——”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嘲讽：
“——充满了某种恼羞成怒的味道。就像小孩子精心搭好的积木被推倒后，那种既愤怒又委屈的情绪。”
绫奈立刻明白了：“是带土？”
“除了他还有谁。”空木头也不回地说，“那种扭曲的查克拉波动，混杂着怨恨、痛苦和一丁点可怜的自我欺骗，整个忍界独此一份。”
他转身看向绫奈，表情变得严肃：“绫奈，你带着卡卡西前辈先走。止水、凯前辈，你们负责护卫。”
“空木，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止水皱眉反对，“带土现在有一双完整的万花筒写轮眼，而且经过这几天时间的适应，他肯定已经完全掌握了这双万花筒写轮眼。你虽然强，但独自面对——”
“所以才要单独会会他。”空木打断道，语气不容置疑，“有些话，有些事，人多了反而不方便说。更何况……”
他看向卡卡西，后者虽然蒙着眼，但感知力并未完全丧失，显然也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查克拉波动。卡卡西的身体微微僵硬，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
“卡卡西前辈，你放心。”空木认真地说，“我不会杀他。至少今天不会。有些心结，需要当事人亲自解开；有些执念，需要时间来化解。但有些话，我必须当面跟他说清楚。”
卡卡西沉默了很久。风吹过树林，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催促着什么。
最终，他点了点头，声音干涩：“小心。他的神威……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知道。”空木微笑，但那笑容里藏着锋利的东西，“正因如此，才更有意思，不是吗？”
绫奈咬了咬下唇，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医疗包。她很清楚，当空木用这种平静而坚定的语气说话时，决定已经不可更改。这不是商量，而是告知。
“我们在三公里外的河谷等你。”绫奈神色担忧，“如果有危险，立刻用飞雷神撤离。不要硬撑。”
“放心，我比谁都珍惜自己的命。”空木神色平静轻松。
队伍迅速撤离，脚步声在林间迅速远去。绫奈回头看了一眼，空木站在夕阳的余晖中朝她挥手，脸上的笑容轻松得仿佛只是暂时分别去执行一个d级任务。
直到同伴的气息完全消失在感知范围内，空木才收回目光。他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石头坐下，从忍具包里掏出一包兵粮丸，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嗯……木叶后勤部最新研发的口味，添加了蜂蜜和坚果。”他一边咀嚼一边评价，“比以前的版本好多了，至少不会吃出木屑的味道。”
那悠闲的姿态，完全不像是在等一个拥有完整万花筒写轮眼的强敌，倒像是在郊游野餐。他甚至从包里掏出一个水壶，仰头喝了几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森林被暮色笼罩。夜行动物开始活跃，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
“还不出来吗？”空木咬下最后一口兵粮丸，含糊不清地说，声音在寂静的森林中格外清晰，“带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耐心了？该不会是移植了卡卡西前辈的眼睛后，连性格都变得优柔寡断了吧？还是说——”
他提高音量，话语中的嘲讽毫不掩饰：
“——你还在纠结该怎么开场？‘我乃宇智波斑’这套说辞已经用不了了，‘月之眼计划是救世良方’的演讲我也听过不止一遍。要不你试试新的？比如‘空木，加入我们，共同创造新世界’？”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前方十米处的空间开始扭曲、旋转。
没有声音，没有征兆，仿佛世界的规则在那里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空间形成螺旋的漩涡，落叶被卷入其中，在触碰到漩涡边缘时瞬间被撕裂成粉末。
带土的身影从中走出。
和几天前在神威空间中的对峙不同，他现在没戴面具，那张一半疤痕一半清秀的脸完全暴露在逐渐昏暗的光线下。两只万花筒写轮眼的图案都在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瞳力波动。
他的表情平静得可怕，那种平静不是真正的安宁，而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真是敏锐的感知。”带土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我才刚锁定你的位置不到三秒就被发现了。空木，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过奖过奖。”空木拍了拍手上的兵粮丸碎屑，站起身，“主要是你的敌意太明显了，隔着几公里都能闻到那股‘我一定要弄死这小子’的酸味。怎么，这几天过得不顺心？月之眼计划又出岔子了？”
他上下打量着带土，目光尤其在右眼上多停留了几秒，那眼神就像在评估一件工具：
“嗯，不错，移植得很成功，瞳力流通顺畅。柱间细胞的加持，果然让写轮眼的适配性大大提高。所以——”
空木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天真的表情：
“又觉得自己行了？”
带土的右眼微微眯起，那只属于卡卡西的眼睛此刻却散发着与原主截然不同的冰冷气息。他缓缓抬起右手，手指弯曲成一个奇怪的印式。
“在我这双万花筒写轮眼前，没有人可以逃脱。”带土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森林中的温度仿佛降低了几度，“神威的完全体，你还没有见识过。”
“哦？”空木挑眉，忽然抬头看了看天。
最后一丝暮光消失，夜幕正式降临。几颗星星开始在深蓝色的天幕上闪烁。
“天晴了，雨停了，”他慢悠悠地说，语气里满是调侃，“带土又行了。”
带土：“……”
空气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远处的猫头鹰又叫了一声，这次听起来有点像在笑。
几秒后，带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左眼下方那道狰狞的疤痕随之扭曲：
“无聊的废话就不要多说了。这种低级的挑衅，影响不了我。我的心早就死了，死在琳死的时候。”
“是吗？”空木摊开双手，做了个夸张的无奈手势，“可你刚才明明很想吐槽对吧？我看到了，你嘴角抽了至少三次。说真的带土，做人不要太压抑，想吐槽就吐，不然容易憋出内伤。你看看斑，人家活了那么久，该骂人就骂人，该嘲讽就嘲讽，多自在。”
“空木。”带土的耐心显然在迅速消耗，周围的空气扭曲得更厉害了，“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和你斗嘴。月之眼计划已经进入关键阶段，你的存在——”
“我的存在怎么啦？”空木一脸无辜地打断他，“我就是一个普通的木叶上忍，每天做做任务，教教学生，偶尔拯救一下世界。多正面的形象啊。倒是你，整天躲在面具后面策划阴谋，送人的礼物还要回去——”
“——这行为可不太光彩。虽然卡卡西前辈现在有了新的眼睛，但被你如果想要回眼睛，他大概会还回去。你说你这是何必呢？”
带土没有理会他的调侃，两只万花筒的旋转速度同时加快：
“也许早在九尾之夜，我就该全力击杀你，而不是只专注于捕捉九尾。那时你还没有写轮眼，飞雷神也远未达到现在的境界。我的犹豫……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哇，这么严肃的自我反省？”空木眨眨眼，“那我应该觉得荣幸吗？毕竟能被传说中的宇智波斑——哦不好意思，是宇智波带土——如此惦记，还成为你人生中的重大失误，也算是一种成就吧。”
他向前走了一步，与带土的距离缩短到八米。这是一个危险的临界距离，对瞬发型忍术来说，已经进入绝对杀伤范围。
“不过说真的，”空木的笑容忽然收敛，周身的气息变得危险起来，就像平静的海面下突然涌起暗流，“你确实犯了一个错误。”
带土的眼神微动：“什么？”
“你太小看活着的人了。”
空木一字一顿地说，“琳死了，所以你觉得自己失去了全世界。但你有没有问过卡卡西前辈，他想不想失去你？有没有问过水门老师，他想不想失去学生？有没有问过玖辛奈师母，她想不想看着视如亲子的孩子走向深渊？”
带土的呼吸微微一滞。
“你沉浸在自己的悲剧里，把自己当成全世界最痛苦的人。”
空木继续说着，每个字都像刀子，“所以你理所当然地觉得，你有权利让所有人都体验你的痛苦，甚至创造一个虚假的梦来逃避现实。带土，这不是救赎，这是——”
“——懦弱。”
森林中的空气凝固了。
带土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平静的面具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在沸腾。
“你懂什么……”带土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嘶哑，像野兽的低吼，“你什么都不知道……那天，我看着琳死在卡卡西的雷切下……那个世界，那个会让琳死去的世界……没有存在的价值……”
“所以你就否定了所有？”空木反问，“否定了那些还在努力活着的人？否定了那些在痛苦中依然选择前行的人？带土，你的痛苦是真的，但你的选择——”
“——是错的。”
“错的？”带土忽然笑了，那笑声里满是疯狂和绝望，“对错有什么意义？在绝望面前，对错不过是苍白的概念。空木，你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失去，所以你可以高高在上地评判。但当你珍视的一切在你眼前毁灭时——”
他的双手同时结印，速度快到留下残影：
“——你就会明白，这个世界本身，就是错误！”
两只万花筒同时绽放出刺目的红光。以带土为中心，方圆二十米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树木被撕裂，地面被掀起，一个巨大的螺旋状空间裂缝在空中成形。
那是比单眼神威强大数倍的力量——左眼的神威主“吸入”，右眼的神威主“放出”，两者结合，形成了近乎领域级的空间操控。
空木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万花筒写轮眼完全展开，瞳孔深处有银色的光芒在流动。
“同样的招式，对我用两次是没用的。”空木平静地说，声音穿透空间的扭曲声，“你该不会以为，我这几天光顾着照顾卡卡西前辈，什么都没准备吧？”
带土的瞳孔微微收缩：“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空木从怀中掏出那枚特制的苦无，苦无柄上刻着形似二维码的飞雷神术式，但仔细看会发现，那些纹路在不断变化，仿佛有生命般流动。
“自从上次你在我面前夺走写轮眼后，我就花了点时间，研究了一下你那空间的‘漏洞’。任何时空间忍术都有它的规则，有它的运作原理。神威确实强大，但它依然建立在空间忍术的基本法则上。”
他将苦无抛起，苦无在空中旋转，那些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而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话音落落，空木的身影消失了。
他的身体仿佛融入了空间本身，在带土双眼神威形成的扭曲领域中自由穿梭。
带土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可能……在我的领域里，空间应该完全由我掌控……”
“是吗？”空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有十几个他在同时说话，“那如果，我根本不在‘你的空间’里呢？”
苦无落地，插入泥土。
下一秒，以苦无为圆心，银色的光芒爆发开来。那些光芒在空中交织，形成复杂的几何图案，像一个巨大的封印阵，将带土的双界剥离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森林中的空间扭曲停止了。
带土站在原地，双手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但他的瞳术被某种力量强行中断。两只万花筒依然在旋转，却无法再操控周围的空间。
空木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原地，就在苦无旁边。出苦无，在手中把玩着：
他抬起头，看着带土震惊的表情，微微一笑：
“很惊讶吗？别这样，带土。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木叶上忍，会点封印术很正常吧？”
带土沉默了。鲜血从左眼流得更凶，划过脸颊的疤痕，滴落在落叶上。
良久，他缓缓放下双手，双眼神威的光芒逐渐暗淡。
“今天不杀我？”他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今天不杀。”空木点头，将苦无收回忍具包，“但不是因为我不敢，也不是因为我不能。”
他转身，背对着带土，朝木叶的方向走去。，停下，侧过脸：
“带土，你还有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
“回到现实的机会。”空木说，“卡卡西前辈还在等你。水门老师和玖辛奈师母的孩子——鸣人，已经长大了。那个你曾经发誓要保护的世界，还在那里。”
“月之眼计划是条死路。斑在利用你，黑绝在欺骗你。你比谁都清楚，只是不愿意承认。”
空木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森林中格外清晰：
“选择权在你手里。是继续活在虚假的梦里，还是醒来面对真实的痛苦——和真实的希望。”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森林中只剩下带土一人。
月光透过树梢洒在他身上，一半在光中，一半在影里，就像他那张脸，一半是过去的自己，一半是现在的怪物。
他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最终，空间再次扭曲，漩涡将他吞没。
森林恢复了寂静，只有夜风吹过树梢，以及远处河谷的方向，隐约传来同伴呼唤的声音。
空木已经回到了队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