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深夜。
日向绫奈从梦中惊醒。
她坐起身,黑色的长发在月光下如瀑布般散开,额间的菱形印记正散发着微弱的蓝光——那不是她主动激活的,而是某种来自外部的共鸣。
“这是……”她按住额头,转生眼不受控制地自行开启。
房间没有变化,月光依旧从窗户洒入,一切都和入睡前一样。但绫奈能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而陌生的查克拉波动,温柔但无比浩瀚,像夜晚的海洋,平静下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然后,她看到了“他”。
一个半透明的身影悬浮在房间中央,穿着古老的白色长袍,白色的长发几乎垂到地面。他的面容温和慈祥,但那双纯白的眼睛中沉淀着千年的沧桑——那是比日向一族更加纯净、更加古老的白眼。
最让绫奈震惊的是,这个身影的查克拉波动与她的转生眼产生了强烈的共鸣,那是同源血脉的呼应。
“你是谁?”她冷静地问,手已经按在枕边的苦无上——虽然直觉告诉她,这个存在没有恶意。
身影缓缓落地,动作优雅得不像真实。他看着她,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欣慰、悲伤、歉意,还有……希望。
“我是大筒木羽村。”他轻声说,声音直接在绫奈脑海中响起,而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羽衣的弟弟,月球大筒木一族的始祖,也是……你们日向一族的先祖。”
绫奈的手僵住了。
大筒木羽村?那个空木昨天才提到的、千年前与六道仙人一起封印了辉夜的大筒木羽村?
“您不是……”她艰难地组织语言,“您不是应该在月球……守护封印吗?”
羽村的灵魂体露出苦笑:“那是我的职责,也是我的承诺。但我的身体早已在岁月中消逝,如今留在这里的,只是一缕残魂,沉睡在月球的核心。”
他飘近了一些,绫奈能更清楚地看到他半透明的身体——确实,那不是实体,更像是由查克拉构成的投影。
“直到最近,我感知到了血脉的呼唤。”羽村看着她,眼中闪过欣慰的光芒,“一个纯正的转生眼,在地球上自然觉醒了。那是连我的直系后裔都难以达到的境界……而你做到了。”
绫奈沉默了片刻,然后问:“所以您来找我,不只是为了夸奖我吧?”
羽村的笑容中多了赞许:“你很聪明。是的,我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我留下的族群现状。然后我发现了……”
他的表情变得沉重:“我发现了令人痛心的事实。我的后裔们,那些本应守护封印、守望忍界的孩子,走上了一条完全错误的道路。”
“分家消灭了宗家?”绫奈问。
羽村点头,眼中闪过深深的悲哀:“更可怕的是,他们完全误解了我的本意。我说过‘如果忍界陷入无法挽回的战乱,也许需要重启’,那是在最极端情况下的无奈选择……但他们将之理解为‘必须清洗忍界,创造完美世界’。”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自责:“是我的错。我没有留下足够清晰的指引,没有预料到千年时光会让话语失真,会让执念扭曲……”
绫奈看着他,这个活了千年的先祖,此刻看起来就像个做错事却无法挽回的老人。
“您想让我做什么?”她直接问。
“纠正这个错误。”羽村直视她的眼睛,“让月球上的后裔回到正途,放弃清洗忍界的疯狂计划。巨型转生眼不该被用于毁灭,它应该是守护的工具。”
绫奈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连身为先祖的您都没有办法,我能怎么办?我只是个刚觉醒转生眼不久的后辈。”
“正因为你是后辈,所以你才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羽村解释,“我是灵魂体,无法干涉现实。我只能出现在梦境中,与有血脉共鸣的后裔沟通。而月球上的孩子们……他们已经听不进我的话了。”
他飘到窗前,望着夜空中皎洁的月亮:“舍人,那个孩子……他继承了分家最偏执的信念。他认为自己在执行我的意志,认为清洗忍界是‘净化’,是‘救赎’……我无法说服他,因为在他眼中,我只是个‘软弱的老祖宗’。”
绫奈也看向月亮。她想起昨天感知到的那个年轻意识——纯净但偏执,强大但不完整。
“所以您选择了我?”她问。
“你是千年来第一个自然觉醒转生眼的后裔。”羽村转身看她,“你的眼睛不是通过融合、不是通过夺取,而是自己觉醒的。这意味着你的血脉纯度极高,你的意志足够坚定……而且,你在地球长大,理解这个世界的珍贵。”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你拥有他们没有的东西。”
“什么?”
“同伴。”羽村微笑,“昨天你感知月球时,我注意到了。有两个强大的存在在守护你,其中一人拥有哥哥的眼睛……那是轮回眼,对吧?”
绫奈点头。
“哥哥的后裔啊……”羽村眼中闪过怀念,“那就再好不过了。羽衣的力量与我的力量,如果能再次携手……”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绫奈思考了很久。这件事太大了,大到超出她一个人的承受范围。
“我需要和空木商量。”她最终说,“我不能擅自答应这么重要的事。”
羽村理解地点头:“应该的。但我希望你能尽快给我答复——月球上的计划,已经进入最后阶段了。舍人正在准备,一旦巨型转生眼的能量积蓄完成,他就会开始行动。”
“大概还有多久?”
“最多一个月。”羽村说,“而且……他可能会先来找你。你的转生眼,对他来说既是威胁,也是……目标。”
绫奈的眼神冷了下来:“他想夺取我的眼睛?”
“他想‘完善’自己。”羽村叹气,“舍人天生没有眼睛,他通过巨型转生眼感知世界。但如果能得到一对完整的转生眼……他就会成为真正完美的大筒木后裔,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房间陷入沉默。
月光移动,照在两人身上。一个是千年前的先祖灵魂,一个是千年后的觉醒后裔,因为同一个危机而相遇。
“我会尽快回复您。”绫奈说。
羽村点头,身影开始变得透明:“那么,我等待你的消息。下次你入睡时,我会再来。记住……”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从来都不是。”
身影完全消散,房间里的古老查克拉波动也随之消失。
绫奈坐在床上,转生眼缓缓关闭,但心中的波澜却无法平息。
她下床,走到窗边,望着月亮。
原本只是感知到一个潜在的敌人,现在却变成了先祖的委托,关乎两个世界的命运。
“空木……”她轻声自语,“这次,我们真的接了个大麻烦啊。”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害怕。
也许是因为知道有人会并肩作战。
也许是因为……转生眼给了她底气。
也许只是因为,这是她必须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