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李浩真没想到,他们两兄弟竟然有如此志气。
不过军校受训的学员,都是军中基层军官,前来军校深造的,他们不一定能承受这训练的苦。
如果他们进入军校受训,受不了苦退学的话,不仅丢国丈府的脸。
就是他这位大唐皇帝的声誉,也会受损。
沈采薇听完李浩的分析,沉吟片刻后,却轻声道:“臣妾刚听到他们两人的要求,也觉得他们两兄弟性子莽撞,但细想之下,臣妾的两个兄弟能有此心,实属难得。”
“我们沈家虽是农户出身,却也懂得无功不受禄的道理,他们想去军校,凭自己的本事报效朝廷,臣妾心中也是赞同的,只是臣妾怕他们年少无知,吃不了那份苦,反倒给陛下里丢人。”
沈采薇说到这的时候,面上表情也有些犹豫。
李浩揽住沈采薇的肩,一脸赞赏道:“采薇,你有心了。朕原本想着,先安排他们在禁军中历练,熟悉一下规矩和环境,日后再做打算,没想到他们自己倒先坐不住了,好,男儿志在四方,他们有这等锐气,是好事啊!”
“既然他们已经自己选择条路,我们朕就答应了。”
李浩沉吟片刻道:“不过他们要是进入了学院学习,便和军中其他学员一样,按军校的管理条例来,朕绝不会因他们的身份而有任何特殊照顾,甚至学院的教官们可能会因为他们是国舅,而对他们的要求更严格,你可不要心疼啊!”
沈采薇看到李浩答应,让自己两个兄弟们进入军校学习,顿时放下心来,满脸兴奋道:“陛下放心,臣妾不会担心的,玉不琢,不成器,既然他们想去,就让他们进入军校好好摔打摔打,方能成才。
翌日
李浩便颁下一道口谕,免去沈大山的禁军校尉和沈二河的奉车都尉之职,让二人即日前往大唐皇家陆军学院报到,以普通学员身份接受考核与训练。
消息传出后。
后宫的贤妃、丽妃、宸妃都觉惊奇,纷纷跑来向沈采薇询问。
毕竟她们入宫服侍陛下,家人封一些闲职,恩荫子孙,都是很正常的。
可皇后娘娘的两位国舅爷,竟然不想混一些闲职享福,反而要去军校受过苦。
不过她们在得知事情原委后,无不感叹沈家的家风,感叹两位国舅做人有志气。
前朝一些得知此事的官员,也对沈家刮目相看,原本以为皇帝厚赏外戚,又会养出一群纨绔子弟,没想到这沈家兄弟竟如此另类,自愿放弃清闲显职,投身行伍之苦。
就是国丈夫妇,知道两个儿子的打算,反而认为儿子做得对。
朝野内外知晓这事的时候,不由得感叹国丈府家风烈烈。
相对于朝野内外的议论。
在通往城外的官道上,陷入旋涡中心的国舅爷沈大山和沈二河,此时换上了普通的青布衣衫,背着简单的行囊,正徒步走向那座以严格著称的学院。
“二河,你说那学院真像传说中那么苦吗?”沈大山挠了挠头,朝身边的沈二河问道。
和沈大山相比,沈二河比他聪明,眼光比他看得远。
所以有事,沈大山都喜欢让自家兄弟拿主意。
而面对沈大山的询问,沈二河望着已经变成泥水泥路面,不断有马车来回进入的道路,狠狠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
“大哥,咱们都已经出来了,就别叫苦了!陆军学院的训练再苦,也比一辈子被人说是靠姐姐的强。大哥,咱们既然选了这条路,就绝不能回头,更不能给大姐和陛下丢脸”
“对,咱们绝不能给让大姐和姐夫陛下丢脸,”沈大山眼神坚毅,重重地点着头。
就在沈家兄弟踏入大唐皇家陆军学院,开始他们充满汗水与挑战的新生涯时。
远在西北,一片与中原风貌迥异的土地上,一场因李浩的宏大规划而引发的风暴正在酝酿。
西北,党项王庭。
王帐之内,炭火盆驱散着高原晚春的寒意,却驱不散党项王李羌毅眉宇间的凝重与困惑。
此时他已经四十多岁。
李羌毅的面容粗犷,一双鹰目却紧紧盯着手里,几份由精干探子冒死传回的情报,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铺着狼皮的座椅扶手。
里面的情报,让李羌毅眼眸里满是思索和不解。
帐内弥漫着奶酒的醇香和羊肉的膻气,几位党项部族的头人盘坐在下首,望着王座上的大王沉默不语,心里瞬间充满好奇与不安。
难道从唐国传来的情报,有什么大的变故吗?
“大王,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身为党项唯一的文臣,一位前楚的秀才刘国昌,此时沉吟望着李羌毅。
去年入侵河州之地的计划,就是此人献策的。
虽然那次入侵计划失败了,可李羌毅并没有责怪刘国昌。
毕竟大军作战在外,临珧府内部空虚,就算刘国昌绞尽脑汁也只能堪堪,组建几万防守部队。
“诸位,你们还是看一下吧!”李羌毅思考许久终于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难以置信:“这是从南边传来的消息。”
他将手中的情报递给身边的心腹侍卫,让其传给各位头人传阅。
头人们接过那些用汉字书写,并附有简单图示的纸条,他们中虽有不识汉字的,但自有通译在旁低声解释。
随着信息的传递,帐内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先是寂静,随后便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和质疑声。
刘国昌更是望着手里的情报,沉默不已。
“春耕刚结束,不大规模组织狩猎、不操练兵马,反而征发民夫修水渠,挖水塘,这狗皇帝难道脑子有病?”
“还要修一条从他们的京城到陕西省的大路,还用一种叫水泥的东西,这叫水泥的东西是什么啊!”
“这算什么啊!这狗皇帝还给民夫每天发二十文钱的工钱管饭,这李浩是疯了不成,他哪来那么多钱粮?”
头领们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茫然与不解。
在他们固有的认知里,一个强大的政权,尤其是在春耕后这段相对空闲的时期,要么应该积极备战,磨砺刀锋,准备下一次的掠夺或扩张,要么就应该休养生息,积蓄力量。
像李浩这样,不按常理出牌,耗费堪称海量的钱粮,去搞什么兴修水利、修缮道路,这实在是超出他们的理解。
一旁被李羌毅任命为军师的刘国昌,此时听完这些党项头人的话,顿时眼眸深处满意厌恶。
这群蛮夷,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