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国昌在前楚的时候,是一位落第秀才。
又因为得罪某个世家公子,然后无奈逃到党项,成为了李羌毅身边的军师。
虽然李羌毅表面上是党项的大王,可实际上不过在党项部族里,势力最大的部族头人。
一名满脸虬髯、性情彪悍的头人看完从大唐探子传来的情报,忍不住朝坐在王位上的李羌毅嚷道:“大王,这李浩莫非是个只知道享乐的昏君,修路修道,那是和尚道士和苦力们的事,他把钱粮都浪费在这上面,岂不是自废武功?我看,这正是我们南下掳掠的好时机!听说中原富得流油,正好抢他娘的一把。”
这话立马引起一些好战头人的附和。
在他们看来,大唐将精力投入这些“无用”之事,必然导致军备松懈,正是可乘之机。
然而李羌毅瞥了一眼身旁的刘国昌,却缓缓摇了摇头苦笑起来。“你们这些混蛋,就知道打劫杀人,根本一点政治觉悟都没有。”
对李羌毅来说,眼前这些家伙脑子里,就只有打劫,杀人,根本就没一点野心。
虽然这些年来,李羌毅重用刘国昌,想要把党项部族拧成一股绳,成为像唐国一样的国家。
“诸位头人,大唐皇帝这么做,不是在浪费钱,而是在恢复国力。”一旁的刘国昌,听到这些人的话,终于忍不住解释起来。
“怎么可能?”有的头人嘴上不服气反驳道:“挖水池,修缮水利和道路,浪费那么多钱,怎么可能会恢复国力?
“因为这些东西,都是为了种地和物资、信息的流通。”刘国昌面对如此话语,真是颇有一种和猪说话的想法。
不过现在他都已经绑在党项这条船上,也没有别得的后路了。
“诸位头人,汉人种地,一年会有两次收成,这些粮食可以存放仓库里,需要的时候就可以拿出来吃,而不像咱们党项春天放牧,冬天躲在帐篷里躲避风寒。”
刘国昌继续说道:“而且他们因为有粮食储备的缘故,可以在一年中任何时候,进行大的军事行动,而不像咱们每次打仗都要挑夏天,秋天打仗。”
“哇!也就是说,唐国一年四季,都能外出抢劫了?”有头人忍不住满脸兴奋的挥舞着拳头,嘴里叫好起来。
刘国昌闻言,顿时满脸无语起来。
这都什么玩意啊!
坐在王位的李羌毅,听到这话,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这群扶不起的玩意。
只见李羌毅指着情报上关于“水泥”的描述和那简易的路基示意图道:“你们这些家伙只看到钱粮的消耗,却没有看到这背后的可怕,探子回报,那‘水泥’所筑之路,坚逾磐石,平整如砥。你们想想,若真有一条如此宽阔平坦的大道,从大唐的心脏直抵我等门户之前,意味着什么?”
李羌毅说到这,语气顿了顿,声音低沉:“这意味着他们的军队,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调动、集结,意味着他们的粮草辎重,可以畅通无阻、源源不断地运抵前线,小黑意味着他们的政令、情报,可以像草原上的鹰隼一样迅捷传递。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我们党项以往倚仗的戈壁、崎岖的道路都已经没用了。”
剩下的话,李羌毅没有再说下去,但帐内的头人们已经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是啊!
如果这条通往陕西省的道路修成,唐国驰援陕西省的速度不是更快了吗?
去年的入侵河州,让在场所有部落的人口都损失了一大半。
他们仿佛看到大唐的铁甲洪流,正沿着那条灰色的、怪物般的道路滚滚而来。
以往需要月余的行程,可能缩短至十数日,以往因补给困难而无法维持的大规模军团,可能长期陈兵边境。
那个叫嚷着要南下掳掠的虬髯头人,也哑了火,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另一位较为年长、目光沉稳的头人沉吟道:“大王所言极是,此路若成,如同在李唐的朝咱们党项的咽喉刺来了一把锋利的刀。”
李羌毅重重地叹了口气,靠回椅背,脸上那抹茫然化为深深的忧虑。
“是啊,这才是最令人不安的地方,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只知道骑马砍杀的武夫,也不是一个沉湎宫廷享乐的昏君。他是一个我们看不懂的对手。”
他拿起另一份情报,上面提到了《大唐律》的严苛,尤其是对吏治的整治。
“法令严明,吏治肃然,又能以‘工钱’雇佣民夫,使其心甘情愿效力这样的王朝,内部必然比我们想象的要稳固得多。他如今不主动来攻打我们,并非无力,恐怕是在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或者是在等这条路修通。”
王帐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炭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党项首领们阴晴不定的面孔。
原本因大唐“不务正业”而产生的轻视和侥幸心理,此刻已被一种沉重的压力所取代。
他们原本以为,新兴的大唐会像历史上许多北方王朝一样,将主要精力放在巩固内部或者应对其他方向的威胁上。
毕竟现在的大唐,还未统一天下。
他们党项依然可以在西北的广袤土地上纵横驰骋,时而臣服,时而叛乱,攫取利益。
但现在,李浩的种种举措,像是一记记无声的惊雷,在他们心头炸响。
这个对手,不仅在磨刀,更是在铸就一副坚不可摧的铠甲和一双能够快速奔袭的腿脚。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良久,那位年长的头人低声问道。
李羌毅目光闪烁,透着草原狼王般的警惕与算计。
“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派人,带上厚礼,以恭贺大唐开国、新帝登基的名义,去京城看看李浩的军队到底在做什么,看看这个新兴的帝国,究竟隐藏着多么可怕的力量。”
李羌毅发完感叹后,又拿着上面的情报,转而询问一旁的刘国昌,满脸期待问道。
“刘军师,这报纸上说的水泥,您知道是什么东西吗?这水泥。咱们党项部落能不能制造”
“这”刘国昌望着李羌毅满脸期待的眼神,苦笑摇头:“大王,属下也不知道这水泥怎么制造,想来应该是工匠们,新发明的某种建筑材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