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倏忽而过，休沐三日后，李浩重新回到文华殿处理政务。
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殿内，空气中飘散着龙涎香与墨香混合的气息。
身为大唐皇帝的李浩，此时坐在御案后，翻看着堆叠如山的奏章，眉头忍不住皱成一团。
他出征西北这数月间，南方局势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许多消息虽通过军报有所了解，但细节仍需与内阁重臣详细商议。
“宣黄渊、徐良觐见。”李浩放下手中的奏折，对侍立一旁的福康说道。
不多时，两位内阁重臣快步走入殿内。
首辅黄渊年近六旬，须发已花白，但目光如炬，步履沉稳。
次辅徐良也不过三十多岁，面容清癯，透着文人的儒雅与干练。
“臣等参见陛下。”两人躬身行礼。
“平身，赐座。”李浩抬手示意他们坐下后，朝一旁的大内总管福康道：“福康，将前几日南方送来的密报取来，给两位爱卿看看。”
待两人坐定，福康已捧来一叠文书。
黄渊接过，与徐良一同翻阅，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江南竟已乱至此等地步？”黄渊看完这些谍报，整个人有些无语抚须长叹道：“前楚四大藩王，现在不仅兵戎相见，更纷纷僭号称帝，简直是荒唐至极啊！”
现在整个天下，竟然有五个皇帝，真是极其讽刺啊！
身为次辅的徐良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讽刺：“陛下，说来可笑，这江南四分五裂的局面，竟还有咱们大唐的一份功’。”
李浩闻言，虽然嘴上装傻充愣，嘴角却微微上扬，满脸得意：“哦？爱卿何出此言？”
“陛下可还记得，去年我军攻破前楚京城时，从宫中缴获的那些玉玺、诏书？”徐良拱手问道。
李浩略一思索，点头道：“自然记得，当时前楚皇帝萧行昇突然暴毙于宫中，宫中许多物件都未来得及带走。朕记得福康清点后禀报，光是各类印章就有十几方，空白诏书百余份。”
“正是如此。”徐良笑道，“当时陛下曾命臣等仿制前楚玉玺，又着翰林院几位书法大家，模仿萧行昇笔迹，写了几份传位遗诏”
黄渊接话道：“这些伪造的遗诏，经由锦衣卫之手，通过不同渠道，恰好送到了几位藩王手中。每份遗诏内容大同小异，皆言传位于收到诏书之人，且加盖了仿制得惟妙惟肖的玉玺。”
李浩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朕当时只是想着，给他们添些乱子，让他们互相猜忌，无暇北顾。没想到，这几人竟真都信了，还以此为由称帝”
“何止是信了。”黄渊摇头苦笑，解释起来。
“据锦衣卫密报，浙王萧景年率先在杭州称帝，建元天兴，宣称奉先帝遗诏，继承大统；蜀王萧景乾不甘示弱，在成都登基，国号仍用大楚，年号兴德；福王和桂王原本联手，可拿到遗诏后也起了二心。桂王在福州自立，年号永昌；福王最为可笑，明明占据金陵这六朝古都，却偏要等到其余三人都称帝后，才勉为其难地登基，年号正统，以示自己才是合法继承。”
徐良补充道：“如今江南已有四位皇帝，各自建了小朝廷，设六部，封百官，互相攻伐。湘江、鄱阳湖、太湖流域，已是烽火连天。百姓苦不堪言，流离失所者数以十万计。”
殿内一时沉默。
香炉中青烟袅袅升起，在阳光中缓缓盘旋。
良久之后，身为大唐皇帝的李浩放下茶盏，缓缓开口：“四位皇帝倒是比朕预想的还要多一位。看来那几份遗诏，他们都深信不疑啊。”
“陛下这一手遗诏乱江南的计策，当真高明。”黄渊由衷赞叹道。
“如今南方诸王不仅刀兵相向，更在法统上互相否定。浙王说蜀王是伪帝，蜀王骂福王是篡逆，福王指责桂王是叛逆他们打得越是激烈，消耗的越是江南的元气。待我大唐日后南下，阻力便会小得多。”
李浩起身踱步至悬挂的巨幅舆图前，手指轻点江南各处：“四位皇帝里浙王据苏杭，富甲天下；蜀王握巴蜀，天府之国；福王占金陵及长江中游，位置最佳；桂王控岭南，偏远但稳固。这四方势力，诸位以为哪家胜算更大？”
徐良沉吟片刻，道：“依臣愚见，短期看，福王胜算最大。金陵乃前楚旧都，城池坚固，钱粮充足，又有长江天险。且福王与桂王本是兄弟，虽然各怀心思，但面对蜀、浙两方时，仍可能联手。”
“臣却以为不然。”黄渊摇头解释道:“福王虽占地理优势，但其人优柔寡断，好谋无断。反倒是蜀王萧景乾，勇武善战，麾下川兵骁勇，且蜀道艰难，易守难攻。若他能稳住蜀中，待江南三方消耗得差不多时再东出，未必不能成事。”
李浩静静听着，目光在舆图上移动，最终停留在长江入海口处：“你们漏算了一个变数，水师。”
“水师？”两位重臣异口同声。
“正是。”李浩转身，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江南水网密布，江河纵横，水师强弱将直接决定战局走向。四位藩王中，谁最重视水师建设？”
黄渊与徐良对视一眼，徐良恍然道：“浙王！苏杭一带本就是水乡，且临东海，水师基础最好。浙王若大力发展水师，便可控制长江下游与沿海，进可攻，退可守。”
“不仅如此。”李浩走回御案，拿起一份密报，“据锦衣卫探子回报，浙王已重金招募福建、广东的造船匠人，在杭州、宁波打造战船。他还从倭国、琉球请来精通海战之人，训练水军。反观其他三方，福王的水师多在内河，蜀王几乎无水师，桂王虽有海岸线，但重心放在陆上。”
黄渊面色凝重：“若让浙王发展出一支强大的水师，将来我大唐南下时，必能就能轻易绕过汉家。”
“必成心腹大患。”李浩接过话头，语气坚定：“所以，绝不能让浙王的水师成气候。”
“那陛下的意思是”徐良试探问道。
李浩微微一笑：“他们不是都自称皇帝么？既然都是‘天子’，那自然要有天子的排场。传朕旨意，命工部加紧制造一批仪仗、龙袍、印玺，要精美华丽，胜过皇宫所用。然后，通过商队，‘不小心’让这些东西流入江南。”
黄渊眼睛一亮：“陛下是要让他们更加沉溺于帝王梦，竞相攀比奢华，从而耗损国力？”
“不仅如此。”李浩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还要让他们互相‘赠送’礼物。比如，以蜀王的名义，送浙王一批上等蜀锦，说是贺他登基之喜；以福王的名义，送桂王一批金陵工匠打造的珍宝。锦衣卫要做得隐蔽，让他们都以为是对方在示好，或是挑衅。”
徐良抚掌笑道：“妙计！如此一来，他们既要维持战争，又要讲究帝王排场，国库必然吃紧。为了筹集军费，定会加重赋税，盘剥百姓。待到民怨沸腾时”
“便是我大唐王师南下，解民倒悬之日。”李浩接口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人又商议了半个时辰，将细节一一敲定。待黄渊、徐良告退后，李浩独自站在舆图前，凝视着那片分裂的江南。
“四位皇帝”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这戏，唱得越热闹越好。”
就在李浩与内阁定计的同时，千里之外的江南，已是烽烟四起。
杭州城，天兴皇宫。
说是皇宫，实则是前楚在杭州的行宫改建。
浙王萧景如今已是“天兴皇帝”，端坐在勉强算是龙椅的鎏金大座上，面色阴沉。
殿下，一众文武分列两旁，气氛凝重。
“废物！一群废物！”萧景年猛地将手中的战报摔在地上：“三万大军，竟拿不下一个小小的湖州城，张定方这个元帅是怎么当的？”
兵部尚书战战兢兢出列：“陛下息怒，湖州守将王焕是福王麾下悍将，城墙坚固，粮草充足，确实难以速克。张元帅已围城月余，正在寻找破城良机”
“良机？什么良机！”萧景年满脸怒容道：“朕登基已三月，寸土未拓！福王老儿在金陵笑话朕，蜀王在成都称雄，桂王在福州逍遥朕这天兴皇帝，难道就只能守着杭州这一亩三分地吗？”
“陛下，臣有一计。”一个清瘦的文官出列，是礼部侍郎周文远。
“讲。”
周文远躬身道：“陛下，如今四方称帝，名义上都是奉先帝遗诏。既然如此，何不借此做文章？可命翰林院拟旨，昭告天下，言明陛下手中的遗诏最为完整、真实，福、蜀、桂三王所持诏书皆有瑕疵，是被人篡改过的伪诏。同时，派使者前往三处，表面上恭贺他们登基，实则暗中散布流言，挑拨他们与臣属、百姓的关系”
萧景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继续说。”
“此外，臣听闻福王与桂王虽为兄弟，但自金陵一别后，已有嫌隙。桂王占据岭南，地广人稀，急需钱粮。陛下可暗中派人，以商队名义，卖武器粮草给桂王，助他与福王相争。待他们两败俱伤时”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萧景年终于露出笑容，十分满意道：“周爱卿此计甚妙。只是，这武器粮草从何而来？朕的军队尚且不足”
周文远压低声音：“陛下可记得，去年有一批北地商队来杭，说是从河北逃难来的富商，带着大批物资？臣已查明，那些物资中，有不少军械铠甲，虽略有磨损，但修缮后仍可使用。且那商队首领私下表示，只要价钱合适，他们可以弄来更多。”
萧景年皱眉：“北地来的？会不会是李浩的探子？”
“臣已细细查过，那些人的口音、做派，确是河北人士无疑。且他们若真是李浩的人，为何要卖军械给我们？这岂不是资敌？”周文远分析道，“依臣看，不过是些发战争财的奸商罢了。乱世之中，这种人不在少数。”
萧景年沉吟片刻，终于点头：“此事交由你秘密办理。记住，务必谨慎，不可走漏风声。”
“臣遵旨。”
待众臣退去，萧景年独自坐在空荡的大殿中，望着殿外阴沉的天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烦躁。
三个月前，他在杭州登基，意气风发，以为凭借先帝遗诏和苏杭富庶，定能扫平群雄，一统江南，进而北伐中原，恢复大楚江山。
可现实却残酷得多。
福王占据金陵，控扼长江中游，卡住了他西进的咽喉；蜀王雄踞巴蜀，虎视眈眈；就连看似最弱的桂王，也凭借岭南地势，稳扎稳打。
更让他不安的是北方。李浩的大唐虽暂时无暇南顾，但那头猛虎迟早会南下。若不能在唐军南下前统一江南，整合力量，等待他的只有灭亡。
“遗诏”萧景年喃喃自语，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绸缎。
这封遗诏，是在一个雨夜，由一名伤痕累累的侍卫送到他手中的。
那人自称是皇宫禁卫，冒死冲出京城，受先帝临终所托，将传位诏书送交浙王。
诏书上的字迹，他反复对照过，确与萧行昇的笔迹极为相似。
加盖的玉玺，他也请老臣鉴定过，都说与真玺无异。
可随着福王、蜀王、桂王都拿出“遗诏”，萧景年心中也产生了怀疑。
难道前楚皇帝临终前，真的下了四份传位诏书？
这不合常理。
这个念头让萧景年打了个寒颤。若真是如此，那背后的黑手
“陛下。”一个轻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萧景年抬头，见是自己的皇后柳氏端着参汤进来。柳氏原是他的王妃，登基后自然成了皇后。她虽出身不高，但温婉贤淑，是萧景年后宫中难得的知心人。
“皇后怎么来了？”萧景年收起遗诏，勉强露出笑容。
“臣妾见陛下连日操劳，特意炖了参汤。”柳氏将汤碗轻轻放在案上，看着丈夫憔悴的面容，心疼道，“陛下也要保重龙体才是。”
萧景年握住她的手，叹道：“如今这局面朕如何能不操劳，四方称帝，天下大乱，朕虽有雄心，却处处掣肘。”
柳氏轻声道：“臣妾不懂军国大事，但知欲速则不达。陛下刚登基不久，根基未稳，当先巩固杭州根本，安抚民心。待国力强盛，再图进取不迟。”
“可时间不等人啊。”萧景年苦笑，“李浩在北方虎视眈眈，南方诸王又互相攻伐。朕若动作慢了”
“陛下。”柳氏忽然压低声音，“有句话，臣妾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我夫妻，但说无妨。”
柳氏迟疑片刻，道：“臣妾听闻，民间有传言，说几位王爷手中的遗诏可能都非出自先帝之手。”
萧景年瞳孔一缩：“皇后何处听来此言？”
三人又商议了半个时辰，将细节一一敲定。待黄渊、徐良告退后，李浩独自站在舆图前，凝视着那片分裂的江南。
“四位皇帝”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这戏，唱得越热闹越好。”
就在李浩与内阁定计的同时，千里之外的江南，已是烽烟四起。
杭州城，天兴皇宫。
说是皇宫，实则是前楚在杭州的行宫改建。
浙王萧景如今已是“天兴皇帝”，端坐在勉强算是龙椅的鎏金大座上，面色阴沉。
殿下，一众文武分列两旁，气氛凝重。
“废物！一群废物！”萧景年猛地将手中的战报摔在地上：“三万大军，竟拿不下一个小小的湖州城，张定方这个元帅是怎么当的？”
兵部尚书战战兢兢出列：“陛下息怒，湖州守将王焕是福王麾下悍将，城墙坚固，粮草充足，确实难以速克。张元帅已围城月余，正在寻找破城良机”
“良机？什么良机！”萧景年满脸怒容道：“朕登基已三月，寸土未拓！福王老儿在金陵笑话朕，蜀王在成都称雄，桂王在福州逍遥朕这天兴皇帝，难道就只能守着杭州这一亩三分地吗？”
“陛下，臣有一计。”一个清瘦的文官出列，是礼部侍郎周文远。
“讲。”
周文远躬身道：“陛下，如今四方称帝，名义上都是奉先帝遗诏。既然如此，何不借此做文章？可命翰林院拟旨，昭告天下，言明陛下手中的遗诏最为完整、真实，福、蜀、桂三王所持诏书皆有瑕疵，是被人篡改过的伪诏。同时，派使者前往三处，表面上恭贺他们登基，实则暗中散布流言，挑拨他们与臣属、百姓的关系”
萧景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继续说。”
“此外，臣听闻福王与桂王虽为兄弟，但自金陵一别后，已有嫌隙。桂王占据岭南，地广人稀，急需钱粮。陛下可暗中派人，以商队名义，卖武器粮草给桂王，助他与福王相争。待他们两败俱伤时”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萧景年终于露出笑容，十分满意道：“周爱卿此计甚妙。只是，这武器粮草从何而来？朕的军队尚且不足”
周文远压低声音：“陛下可记得，去年有一批北地商队来杭，说是从河北逃难来的富商，带着大批物资？臣已查明，那些物资中，有不少军械铠甲，虽略有磨损，但修缮后仍可使用。且那商队首领私下表示，只要价钱合适，他们可以弄来更多。”
萧景年皱眉：“北地来的？会不会是李浩的探子？”
“臣已细细查过，那些人的口音、做派，确是河北人士无疑。且他们若真是李浩的人，为何要卖军械给我们？这岂不是资敌？”周文远分析道，“依臣看，不过是些发战争财的奸商罢了。乱世之中，这种人不在少数。”
萧景年沉吟片刻，终于点头：“此事交由你秘密办理。记住，务必谨慎，不可走漏风声。”
“臣遵旨。”
待众臣退去，萧景年独自坐在空荡的大殿中，望着殿外阴沉的天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烦躁。
三个月前，他在杭州登基，意气风发，以为凭借先帝遗诏和苏杭富庶，定能扫平群雄，一统江南，进而北伐中原，恢复大楚江山。
可现实却残酷得多。
福王占据金陵，控扼长江中游，卡住了他西进的咽喉；蜀王雄踞巴蜀，虎视眈眈；就连看似最弱的桂王，也凭借岭南地势，稳扎稳打。
更让他不安的是北方。李浩的大唐虽暂时无暇南顾，但那头猛虎迟早会南下。若不能在唐军南下前统一江南，整合力量，等待他的只有灭亡。
“遗诏”萧景年喃喃自语，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绸缎。
这封遗诏，是在一个雨夜，由一名伤痕累累的侍卫送到他手中的。
那人自称是皇宫禁卫，冒死冲出京城，受先帝临终所托，将传位诏书送交浙王。
诏书上的字迹，他反复对照过，确与萧行昇的笔迹极为相似。
加盖的玉玺，他也请老臣鉴定过，都说与真玺无异。
可随着福王、蜀王、桂王都拿出“遗诏”，萧景年心中也产生了怀疑。
难道前楚皇帝临终前，真的下了四份传位诏书？
这不合常理。
这个念头让萧景年打了个寒颤。若真是如此，那背后的黑手
“陛下。”一个轻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萧景年抬头，见是自己的皇后柳氏端着参汤进来。柳氏原是他的王妃，登基后自然成了皇后。她虽出身不高，但温婉贤淑，是萧景年后宫中难得的知心人。
“皇后怎么来了？”萧景年收起遗诏，勉强露出笑容。
“臣妾见陛下连日操劳，特意炖了参汤。”柳氏将汤碗轻轻放在案上，看着丈夫憔悴的面容，心疼道，“陛下也要保重龙体才是。”
萧景年握住她的手，叹道：“如今这局面朕如何能不操劳，四方称帝，天下大乱，朕虽有雄心，却处处掣肘。”
柳氏轻声道：“臣妾不懂军国大事，但知欲速则不达。陛下刚登基不久，根基未稳，当先巩固杭州根本，安抚民心。待国力强盛，再图进取不迟。”
“可时间不等人啊。”萧景年苦笑，“李浩在北方虎视眈眈，南方诸王又互相攻伐。朕若动作慢了”
“陛下。”柳氏忽然压低声音，“有句话，臣妾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我夫妻，但说无妨。”
柳氏迟疑片刻，道：“臣妾听闻，民间有传言，说几位王爷手中的遗诏可能都非出自先帝之手。”
萧景年瞳孔一缩：“皇后何处听来此言？”
三人又商议了半个时辰，将细节一一敲定。待黄渊、徐良告退后，李浩独自站在舆图前，凝视着那片分裂的江南。
“四位皇帝”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这戏，唱得越热闹越好。”
就在李浩与内阁定计的同时，千里之外的江南，已是烽烟四起。
杭州城，天兴皇宫。
说是皇宫，实则是前楚在杭州的行宫改建。
浙王萧景如今已是“天兴皇帝”，端坐在勉强算是龙椅的鎏金大座上，面色阴沉。
殿下，一众文武分列两旁，气氛凝重。
“废物！一群废物！”萧景年猛地将手中的战报摔在地上：“三万大军，竟拿不下一个小小的湖州城，张定方这个元帅是怎么当的？”
兵部尚书战战兢兢出列：“陛下息怒，湖州守将王焕是福王麾下悍将，城墙坚固，粮草充足，确实难以速克。张元帅已围城月余，正在寻找破城良机”
“良机？什么良机！”萧景年满脸怒容道：“朕登基已三月，寸土未拓！福王老儿在金陵笑话朕，蜀王在成都称雄，桂王在福州逍遥朕这天兴皇帝，难道就只能守着杭州这一亩三分地吗？”
“陛下，臣有一计。”一个清瘦的文官出列，是礼部侍郎周文远。
“讲。”
周文远躬身道：“陛下，如今四方称帝，名义上都是奉先帝遗诏。既然如此，何不借此做文章？可命翰林院拟旨，昭告天下，言明陛下手中的遗诏最为完整、真实，福、蜀、桂三王所持诏书皆有瑕疵，是被人篡改过的伪诏。同时，派使者前往三处，表面上恭贺他们登基，实则暗中散布流言，挑拨他们与臣属、百姓的关系”
萧景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继续说。”
“此外，臣听闻福王与桂王虽为兄弟，但自金陵一别后，已有嫌隙。桂王占据岭南，地广人稀，急需钱粮。陛下可暗中派人，以商队名义，卖武器粮草给桂王，助他与福王相争。待他们两败俱伤时”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萧景年终于露出笑容，十分满意道：“周爱卿此计甚妙。只是，这武器粮草从何而来？朕的军队尚且不足”
周文远压低声音：“陛下可记得，去年有一批北地商队来杭，说是从河北逃难来的富商，带着大批物资？臣已查明，那些物资中，有不少军械铠甲，虽略有磨损，但修缮后仍可使用。且那商队首领私下表示，只要价钱合适，他们可以弄来更多。
萧景年皱眉：“北地来的？会不会是李浩的探子？”
“臣已细细查过，那些人的口音、做派，确是河北人士无疑。且他们若真是李浩的人，为何要卖军械给我们？这岂不是资敌？”周文远分析道，“依臣看，不过是些发战争财的奸商罢了。乱世之中，这种人不在少数。”
萧景年沉吟片刻，终于点头：“此事交由你秘密办理。记住，务必谨慎，不可走漏风声。”
“臣遵旨。”
待众臣退去，萧景年独自坐在空荡的大殿中，望着殿外阴沉的天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烦躁。
三个月前，他在杭州登基，意气风发，以为凭借先帝遗诏和苏杭富庶，定能扫平群雄，一统江南，进而北伐中原，恢复大楚江山。
可现实却残酷得多。
福王占据金陵，控扼长江中游，卡住了他西进的咽喉；蜀王雄踞巴蜀，虎视眈眈；就连看似最弱的桂王，也凭借岭南地势，稳扎稳打。
更让他不安的是北方。李浩的大唐虽暂时无暇南顾，但那头猛虎迟早会南下。若不能在唐军南下前统一江南，整合力量，等待他的只有灭亡。
“遗诏”萧景年喃喃自语，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绸缎。
这封遗诏，是在一个雨夜，由一名伤痕累累的侍卫送到他手中的。
那人自称是皇宫禁卫，冒死冲出京城，受先帝临终所托，将传位诏书送交浙王。
诏书上的字迹，他反复对照过，确与萧行昇的笔迹极为相似。
加盖的玉玺，他也请老臣鉴定过，都说与真玺无异。
可随着福王、蜀王、桂王都拿出“遗诏”，萧景年心中也产生了怀疑。
难道前楚皇帝临终前，真的下了四份传位诏书？
这不合常理。
这个念头让萧景年打了个寒颤。若真是如此，那背后的黑手
“陛下。”一个轻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萧景年抬头，见是自己的皇后柳氏端着参汤进来。柳氏原是他的王妃，登基后自然成了皇后。她虽出身不高，但温婉贤淑，是萧景年后宫中难得的知心人。
“皇后怎么来了？”萧景年收起遗诏，勉强露出笑容。
“臣妾见陛下连日操劳，特意炖了参汤。”柳氏将汤碗轻轻放在案上，看着丈夫憔悴的面容，心疼道，“陛下也要保重龙体才是。”
萧景年握住她的手，叹道：“如今这局面朕如何能不操劳，四方称帝，天下大乱，朕虽有雄心，却处处掣肘。”
柳氏轻声道：“臣妾不懂军国大事，但知欲速则不达。陛下刚登基不久，根基未稳，当先巩固杭州根本，安抚民心。待国力强盛，再图进取不迟。”
“可时间不等人啊。”萧景年苦笑，“李浩在北方虎视眈眈，南方诸王又互相攻伐。朕若动作慢了”
“陛下。”柳氏忽然压低声音，“有句话，臣妾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我夫妻，但说无妨。”
柳氏迟疑片刻，道：“臣妾听闻，民间有传言，说几位王爷手中的遗诏可能都非出自先帝之手。”
萧景年瞳孔一缩：“皇后何处听来此言？”
三人又商议了半个时辰，将细节一一敲定。待黄渊、徐良告退后，李浩独自站在舆图前，凝视着那片分裂的江南。
“四位皇帝”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这戏，唱得越热闹越好。”
就在李浩与内阁定计的同时，千里之外的江南，已是烽烟四起。
杭州城，天兴皇宫。
说是皇宫，实则是前楚在杭州的行宫改建。
浙王萧景如今已是“天兴皇帝”，端坐在勉强算是龙椅的鎏金大座上，面色阴沉。
殿下，一众文武分列两旁，气氛凝重。
“废物！一群废物！”萧景年猛地将手中的战报摔在地上：“三万大军，竟拿不下一个小小的湖州城，张定方这个元帅是怎么当的？”
兵部尚书战战兢兢出列：“陛下息怒，湖州守将王焕是福王麾下悍将，城墙坚固，粮草充足，确实难以速克。张元帅已围城月余，正在寻找破城良机”
“良机？什么良机！”萧景年满脸怒容道：“朕登基已三月，寸土未拓！福王老儿在金陵笑话朕，蜀王在成都称雄，桂王在福州逍遥朕这天兴皇帝，难道就只能守着杭州这一亩三分地吗？”
“陛下，臣有一计。”一个清瘦的文官出列，是礼部侍郎周文远。
“讲。”
周文远躬身道：“陛下，如今四方称帝，名义上都是奉先帝遗诏。既然如此，何不借此做文章？可命翰林院拟旨，昭告天下，言明陛下手中的遗诏最为完整、真实，福、蜀、桂三王所持诏书皆有瑕疵，是被人篡改过的伪诏。同时，派使者前往三处，表面上恭贺他们登基，实则暗中散布流言，挑拨他们与臣属、百姓的关系”
萧景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继续说。”
“此外，臣听闻福王与桂王虽为兄弟，但自金陵一别后，已有嫌隙。桂王占据岭南，地广人稀，急需钱粮。陛下可暗中派人，以商队名义，卖武器粮草给桂王，助他与福王相争。待他们两败俱伤时”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萧景年终于露出笑容，十分满意道：“周爱卿此计甚妙。只是，这武器粮草从何而来？朕的军队尚且不足”
周文远压低声音：“陛下可记得，去年有一批北地商队来杭，说是从河北逃难来的富商，带着大批物资？臣已查明，那些物资中，有不少军械铠甲，虽略有磨损，但修缮后仍可使用。且那商队首领私下表示，只要价钱合适，他们可以弄来更多。”
萧景年皱眉：“北地来的？会不会是李浩的探子？”
“臣已细细查过，那些人的口音、做派，确是河北人士无疑。且他们若真是李浩的人，为何要卖军械给我们？这岂不是资敌？”周文远分析道，“依臣看，不过是些发战争财的奸商罢了。乱世之中，这种人不在少数。”
萧景年沉吟片刻，终于点头：“此事交由你秘密办理。记住，务必谨慎，不可走漏风声。”
“臣遵旨。”
待众臣退去，萧景年独自坐在空荡的大殿中，望着殿外阴沉的天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烦躁。
三个月前，他在杭州登基，意气风发，以为凭借先帝遗诏和苏杭富庶，定能扫平群雄，一统江南，进而北伐中原，恢复大楚江山。
可现实却残酷得多。
福王占据金陵，控扼长江中游，卡住了他西进的咽喉；蜀王雄踞巴蜀，虎视眈眈；就连看似最弱的桂王，也凭借岭南地势，稳扎稳打。
更让他不安的是北方。李浩的大唐虽暂时无暇南顾，但那头猛虎迟早会南下。若不能在唐军南下前统一江南，整合力量，等待他的只有灭亡。
“遗诏”萧景年喃喃自语，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绸缎。
这封遗诏，是在一个雨夜，由一名伤痕累累的侍卫送到他手中的。
那人自称是皇宫禁卫，冒死冲出京城，受先帝临终所托，将传位诏书送交浙王。
诏书上的字迹，他反复对照过，确与萧行昇的笔迹极为相似。
加盖的玉玺，他也请老臣鉴定过，都说与真玺无异。
可随着福王、蜀王、桂王都拿出“遗诏”，萧景年心中也产生了怀疑。
难道前楚皇帝临终前，真的下了四份传位诏书？
这不合常理。
这个念头让萧景年打了个寒颤。若真是如此，那背后的黑手
“陛下。”一个轻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萧景年抬头，见是自己的皇后柳氏端着参汤进来。柳氏原是他的王妃，登基后自然成了皇后。她虽出身不高，但温婉贤淑，是萧景年后宫中难得的知心人。
“皇后怎么来了？”萧景年收起遗诏，勉强露出笑容。
“臣妾见陛下连日操劳，特意炖了参汤。”柳氏将汤碗轻轻放在案上，看着丈夫憔悴的面容，心疼道，“陛下也要保重龙体才是。”
萧景年握住她的手，叹道：“如今这局面朕如何能不操劳，四方称帝，天下大乱，朕虽有雄心，却处处掣肘。”
柳氏轻声道：“臣妾不懂军国大事，但知欲速则不达。陛下刚登基不久，根基未稳，当先巩固杭州根本，安抚民心。待国力强盛，再图进取不迟。”
“可时间不等人啊。”萧景年苦笑，“李浩在北方虎视眈眈，南方诸王又互相攻伐。朕若动作慢了”
“陛下。”柳氏忽然压低声音，“有句话，臣妾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我夫妻，但说无妨。”
柳氏迟疑片刻，道：“臣妾听闻，民间有传言，说几位王爷手中的遗诏可能都非出自先帝之手。”
萧景年瞳孔一缩：“皇后何处听来此言？”
三人又商议了半个时辰，将细节一一敲定。待黄渊、徐良告退后，李浩独自站在舆图前，凝视着那片分裂的江南。
“四位皇帝”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这戏，唱得越热闹越好。”
就在李浩与内阁定计的同时，千里之外的江南，已是烽烟四起。
杭州城，天兴皇宫。
说是皇宫，实则是前楚在杭州的行宫改建。
浙王萧景如今已是“天兴皇帝”，端坐在勉强算是龙椅的鎏金大座上，面色阴沉。
殿下，一众文武分列两旁，气氛凝重。
“废物！一群废物！”萧景年猛地将手中的战报摔在地上：“三万大军，竟拿不下一个小小的湖州城，张定方这个元帅是怎么当的？”
兵部尚书战战兢兢出列：“陛下息怒，湖州守将王焕是福王麾下悍将，城墙坚固，粮草充足，确实难以速克。张元帅已围城月余，正在寻找破城良机”
“良机？什么良机！”萧景年满脸怒容道：“朕登基已三月，寸土未拓！福王老儿在金陵笑话朕，蜀王在成都称雄，桂王在福州逍遥朕这天兴皇帝，难道就只能守着杭州这一亩三分地吗？”
“陛下，臣有一计。”一个清瘦的文官出列，是礼部侍郎周文远。
“讲。”
周文远躬身道：“陛下，如今四方称帝，名义上都是奉先帝遗诏。既然如此，何不借此做文章？可命翰林院拟旨，昭告天下，言明陛下手中的遗诏最为完整、真实，福、蜀、桂三王所持诏书皆有瑕疵，是被人篡改过的伪诏。同时，派使者前往三处，表面上恭贺他们登基，实则暗中散布流言，挑拨他们与臣属、百姓的关系”
萧景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继续说。”
“此外，臣听闻福王与桂王虽为兄弟，但自金陵一别后，已有嫌隙。桂王占据岭南，地广人稀，急需钱粮。陛下可暗中派人，以商队名义，卖武器粮草给桂王，助他与福王相争。待他们两败俱伤时”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萧景年终于露出笑容，十分满意道：“周爱卿此计甚妙。只是，这武器粮草从何而来？朕的军队尚且不足”
周文远压低声音：“陛下可记得，去年有一批北地商队来杭，说是从河北逃难来的富商，带着大批物资？臣已查明，那些物资中，有不少军械铠甲，虽略有磨损，但修缮后仍可使用。且那商队首领私下表示，只要价钱合适，他们可以弄来更多。”
萧景年皱眉：“北地来的？会不会是李浩的探子？”
“臣已细细查过，那些人的口音、做派，确是河北人士无疑。且他们若真是李浩的人，为何要卖军械给我们？这岂不是资敌？”周文远分析道，“依臣看，不过是些发战争财的奸商罢了。乱世之中，这种人不在少数。”
萧景年沉吟片刻，终于点头：“此事交由你秘密办理。记住，务必谨慎，不可走漏风声。”
“臣遵旨。”
待众臣退去，萧景年独自坐在空荡的大殿中，望着殿外阴沉的天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烦躁。
三个月前，他在杭州登基，意气风发，以为凭借先帝遗诏和苏杭富庶，定能扫平群雄，一统江南，进而北伐中原，恢复大楚江山。
可现实却残酷得多。
福王占据金陵，控扼长江中游，卡住了他西进的咽喉；蜀王雄踞巴蜀，虎视眈眈；就连看似最弱的桂王，也凭借岭南地势，稳扎稳打。
更让他不安的是北方。李浩的大唐虽暂时无暇南顾，但那头猛虎迟早会南下。若不能在唐军南下前统一江南，整合力量，等待他的只有灭亡。
“遗诏”萧景年喃喃自语，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绸缎。
这封遗诏，是在一个雨夜，由一名伤痕累累的侍卫送到他手中的。
那人自称是皇宫禁卫，冒死冲出京城，受先帝临终所托，将传位诏书送交浙王。
诏书上的字迹，他反复对照过，确与萧行昇的笔迹极为相似。
加盖的玉玺，他也请老臣鉴定过，都说与真玺无异。
可随着福王、蜀王、桂王都拿出“遗诏”，萧景年心中也产生了怀疑。
难道前楚皇帝临终前，真的下了四份传位诏书？
这不合常理。
这个念头让萧景年打了个寒颤。若真是如此，那背后的黑手
“陛下。”一个轻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萧景年抬头，见是自己的皇后柳氏端着参汤进来。柳氏原是他的王妃，登基后自然成了皇后。她虽出身不高，但温婉贤淑，是萧景年后宫中难得的知心人。
“皇后怎么来了？”萧景年收起遗诏，勉强露出笑容。
“臣妾见陛下连日操劳，特意炖了参汤。”柳氏将汤碗轻轻放在案上，看着丈夫憔悴的面容，心疼道，“陛下也要保重龙体才是。”
萧景年握住她的手，叹道：“如今这局面朕如何能不操劳，四方称帝，天下大乱，朕虽有雄心，却处处掣肘。”
柳氏轻声道：“臣妾不懂军国大事，但知欲速则不达。陛下刚登基不久，根基未稳，当先巩固杭州根本，安抚民心。待国力强盛，再图进取不迟。”
“可时间不等人啊。”萧景年苦笑，“李浩在北方虎视眈眈，南方诸王又互相攻伐。朕若动作慢了”
“陛下。”柳氏忽然压低声音，“有句话，臣妾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我夫妻，但说无妨。”
柳氏迟疑片刻，道：“臣妾听闻，民间有传言，说几位王爷手中的遗诏可能都非出自先帝之手。”
萧景年瞳孔一缩：“皇后何处听来此言？”
三人又商议了半个时辰，将细节一一敲定。待黄渊、徐良告退后，李浩独自站在舆图前，凝视着那片分裂的江南。
“四位皇帝”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这戏，唱得越热闹越好。”
就在李浩与内阁定计的同时，千里之外的江南，已是烽烟四起。
杭州城，天兴皇宫。
说是皇宫，实则是前楚在杭州的行宫改建。
浙王萧景如今已是“天兴皇帝”，端坐在勉强算是龙椅的鎏金大座上，面色阴沉。
殿下，一众文武分列两旁，气氛凝重。
“废物！一群废物！”萧景年猛地将手中的战报摔在地上：“三万大军，竟拿不下一个小小的湖州城，张定方这个元帅是怎么当的？”
兵部尚书战战兢兢出列：“陛下息怒，湖州守将王焕是福王麾下悍将，城墙坚固，粮草充足，确实难以速克。张元帅已围城月余，正在寻找破城良机”
“良机？什么良机！”萧景年满脸怒容道：“朕登基已三月，寸土未拓！福王老儿在金陵笑话朕，蜀王在成都称雄，桂王在福州逍遥朕这天兴皇帝，难道就只能守着杭州这一亩三分地吗？”
“陛下，臣有一计。”一个清瘦的文官出列，是礼部侍郎周文远。
“讲。”
周文远躬身道：“陛下，如今四方称帝，名义上都是奉先帝遗诏。既然如此，何不借此做文章？可命翰林院拟旨，昭告天下，言明陛下手中的遗诏最为完整、真实，福、蜀、桂三王所持诏书皆有瑕疵，是被人篡改过的伪诏。同时，派使者前往三处，表面上恭贺他们登基，实则暗中散布流言，挑拨他们与臣属、百姓的关系”
萧景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继续说。”“此外，臣听闻福王与桂王虽为兄弟，但自金陵一别后，已有嫌隙。桂王占据岭南，地广人稀，急需钱粮。陛下可暗中派人，以商队名义，卖武器粮草给桂王，助他与福王相争。待他们两败俱伤时”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萧景年终于露出笑容，十分满意道：“周爱卿此计甚妙。只是，这武器粮草从何而来？朕的军队尚且不足”
周文远压低声音：“陛下可记得，去年有一批北地商队来杭，说是从河北逃难来的富商，带着大批物资？臣已查明，那些物资中，有不少军械铠甲，虽略有磨损，但修缮后仍可使用。且那商队首领私下表示，只要价钱合适，他们可以弄来更多。”
萧景年皱眉：“北地来的？会不会是李浩的探子？”
“臣已细细查过，那些人的口音、做派，确是河北人士无疑。且他们若真是李浩的人，为何要卖军械给我们？这岂不是资敌？”周文远分析道，“依臣看，不过是些发战争财的奸商罢了。乱世之中，这种人不在少数。”
萧景年沉吟片刻，终于点头：“此事交由你秘密办理。记住，务必谨慎，不可走漏风声。”
“臣遵旨。”
待众臣退去，萧景年独自坐在空荡的大殿中，望着殿外阴沉的天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烦躁。
三个月前，他在杭州登基，意气风发，以为凭借先帝遗诏和苏杭富庶，定能扫平群雄，一统江南，进而北伐中原，恢复大楚江山。
可现实却残酷得多。
福王占据金陵，控扼长江中游，卡住了他西进的咽喉；蜀王雄踞巴蜀，虎视眈眈；就连看似最弱的桂王，也凭借岭南地势，稳扎稳打。
更让他不安的是北方。李浩的大唐虽暂时无暇南顾，但那头猛虎迟早会南下。若不能在唐军南下前统一江南，整合力量，等待他的只有灭亡。
“遗诏”萧景年喃喃自语，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绸缎。
这封遗诏，是在一个雨夜，由一名伤痕累累的侍卫送到他手中的。
那人自称是皇宫禁卫，冒死冲出京城，受先帝临终所托，将传位诏书送交浙王。
诏书上的字迹，他反复对照过，确与萧行昇的笔迹极为相似。
加盖的玉玺，他也请老臣鉴定过，都说与真玺无异。
可随着福王、蜀王、桂王都拿出“遗诏”，萧景年心中也产生了怀疑。
难道前楚皇帝临终前，真的下了四份传位诏书？
这不合常理。
这个念头让萧景年打了个寒颤。若真是如此，那背后的黑手
“陛下。”一个轻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萧景年抬头，见是自己的皇后柳氏端着参汤进来。柳氏原是他的王妃，登基后自然成了皇后。她虽出身不高，但温婉贤淑，是萧景年后宫中难得的知心人。
“皇后怎么来了？”萧景年收起遗诏，勉强露出笑容。
“臣妾见陛下连日操劳，特意炖了参汤。”柳氏将汤碗轻轻放在案上，看着丈夫憔悴的面容，心疼道，“陛下也要保重龙体才是。”
萧景年握住她的手，叹道：“如今这局面朕如何能不操劳，四方称帝，天下大乱，朕虽有雄心，却处处掣肘。”
柳氏轻声道：“臣妾不懂军国大事，但知欲速则不达。陛下刚登基不久，根基未稳，当先巩固杭州根本，安抚民心。待国力强盛，再图进取不迟。”
“可时间不等人啊。”萧景年苦笑，“李浩在北方虎视眈眈，南方诸王又互相攻伐。朕若动作慢了”
“陛下。”柳氏忽然压低声音，“有句话，臣妾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我夫妻，但说无妨。”
柳氏迟疑片刻，道：“臣妾听闻，民间有传言，说几位王爷手中的遗诏可能都非出自先帝之手。”
萧景年瞳孔一缩：“皇后何处听来此言？”
三人又商议了半个时辰，将细节一一敲定。待黄渊、徐良告退后，李浩独自站在舆图前，凝视着那片分裂的江南。
“四位皇帝”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这戏，唱得越热闹越好。”
就在李浩与内阁定计的同时，千里之外的江南，已是烽烟四起。
杭州城，天兴皇宫。
说是皇宫，实则是前楚在杭州的行宫改建。
浙王萧景如今已是“天兴皇帝”，端坐在勉强算是龙椅的鎏金大座上，面色阴沉。
殿下，一众文武分列两旁，气氛凝重。
“废物！一群废物！”萧景年猛地将手中的战报摔在地上：“三万大军，竟拿不下一个小小的湖州城，张定方这个元帅是怎么当的？”
兵部尚书战战兢兢出列：“陛下息怒，湖州守将王焕是福王麾下悍将，城墙坚固，粮草充足，确实难以速克。张元帅已围城月余，正在寻找破城良机”
“良机？什么良机！”萧景年满脸怒容道：“朕登基已三月，寸土未拓！福王老儿在金陵笑话朕，蜀王在成都称雄，桂王在福州逍遥朕这天兴皇帝，难道就只能守着杭州这一亩三分地吗？”
“陛下，臣有一计。”一个清瘦的文官出列，是礼部侍郎周文远。
“讲。”
周文远躬身道：“陛下，如今四方称帝，名义上都是奉先帝遗诏。既然如此，何不借此做文章？可命翰林院拟旨，昭告天下，言明陛下手中的遗诏最为完整、真实，福、蜀、桂三王所持诏书皆有瑕疵，是被人篡改过的伪诏。同时，派使者前往三处，表面上恭贺他们登基，实则暗中散布流言，挑拨他们与臣属、百姓的关系”
萧景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继续说。”
“此外，臣听闻福王与桂王虽为兄弟，但自金陵一别后，已有嫌隙。桂王占据岭南，地广人稀，急需钱粮。陛下可暗中派人，以商队名义，卖武器粮草给桂王，助他与福王相争。待他们两败俱伤时”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萧景年终于露出笑容，十分满意道：“周爱卿此计甚妙。只是，这武器粮草从何而来？朕的军队尚且不足”
周文远压低声音：“陛下可记得，去年有一批北地商队来杭，说是从河北逃难来的富商，带着大批物资？臣已查明，那些物资中，有不少军械铠甲，虽略有磨损，但修缮后仍可使用。且那商队首领私下表示，只要价钱合适，他们可以弄来更多。”
萧景年皱眉：“北地来的？会不会是李浩的探子？”
“臣已细细查过，那些人的口音、做派，确是河北人士无疑。且他们若真是李浩的人，为何要卖军械给我们？这岂不是资敌？”周文远分析道，“依臣看，不过是些发战争财的奸商罢了。乱世之中，这种人不在少数。”
萧景年沉吟片刻，终于点头：“此事交由你秘密办理。记住，务必谨慎，不可走漏风声。”
“臣遵旨。”
待众臣退去，萧景年独自坐在空荡的大殿中，望着殿外阴沉的天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烦躁。
三个月前，他在杭州登基，意气风发，以为凭借先帝遗诏和苏杭富庶，定能扫平群雄，一统江南，进而北伐中原，恢复大楚江山。
可现实却残酷得多。
福王占据金陵，控扼长江中游，卡住了他西进的咽喉；蜀王雄踞巴蜀，虎视眈眈；就连看似最弱的桂王，也凭借岭南地势，稳扎稳打。
更让他不安的是北方。李浩的大唐虽暂时无暇南顾，但那头猛虎迟早会南下。若不能在唐军南下前统一江南，整合力量，等待他的只有灭亡。
“遗诏”萧景年喃喃自语，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绸缎。
这封遗诏，是在一个雨夜，由一名伤痕累累的侍卫送到他手中的。
那人自称是皇宫禁卫，冒死冲出京城，受先帝临终所托，将传位诏书送交浙王。
诏书上的字迹，他反复对照过，确与萧行昇的笔迹极为相似。
加盖的玉玺，他也请老臣鉴定过，都说与真玺无异。
可随着福王、蜀王、桂王都拿出“遗诏”，萧景年心中也产生了怀疑。
难道前楚皇帝临终前，真的下了四份传位诏书？
这不合常理。
这个念头让萧景年打了个寒颤。若真是如此，那背后的黑手
“陛下。”一个轻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萧景年抬头，见是自己的皇后柳氏端着参汤进来。柳氏原是他的王妃，登基后自然成了皇后。她虽出身不高，但温婉贤淑，是萧景年后宫中难得的知心人。
“皇后怎么来了？”萧景年收起遗诏，勉强露出笑容。
“臣妾见陛下连日操劳，特意炖了参汤。”柳氏将汤碗轻轻放在案上，看着丈夫憔悴的面容，心疼道，“陛下也要保重龙体才是。”
萧景年握住她的手，叹道：“如今这局面朕如何能不操劳，四方称帝，天下大乱，朕虽有雄心，却处处掣肘。”
柳氏轻声道：“臣妾不懂军国大事，但知欲速则不达。陛下刚登基不久，根基未稳，当先巩固杭州根本，安抚民心。待国力强盛，再图进取不迟。”
“可时间不等人啊。”萧景年苦笑，“李浩在北方虎视眈眈，南方诸王又互相攻伐。朕若动作慢了”
“陛下。”柳氏忽然压低声音，“有句话，臣妾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我夫妻，但说无妨。”
柳氏迟疑片刻，道：“臣妾听闻，民间有传言，说几位王爷手中的遗诏可能都非出自先帝之手。”
萧景年瞳孔一缩：“皇后何处听来此言？”
三人又商议了半个时辰，将细节一一敲定。待黄渊、徐良告退后，李浩独自站在舆图前，凝视着那片分裂的江南。
“四位皇帝”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这戏，唱得越热闹越好。”
就在李浩与内阁定计的同时，千里之外的江南，已是烽烟四起。
杭州城，天兴皇宫。
说是皇宫，实则是前楚在杭州的行宫改建。
浙王萧景如今已是“天兴皇帝”，端坐在勉强算是龙椅的鎏金大座上，面色阴沉。
殿下，一众文武分列两旁，气氛凝重。
“废物！一群废物！”萧景年猛地将手中的战报摔在地上：“三万大军，竟拿不下一个小小的湖州城，张定方这个元帅是怎么当的？”
兵部尚书战战兢兢出列：“陛下息怒，湖州守将王焕是福王麾下悍将，城墙坚固，粮草充足，确实难以速克。张元帅已围城月余，正在寻找破城良机”
“良机？什么良机！”萧景年满脸怒容道：“朕登基已三月，寸土未拓！福王老儿在金陵笑话朕，蜀王在成都称雄，桂王在福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