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良在一旁看着妹妹局促的样子,轻咳一声:“梦洁,陛济院的见解。
李浩点头笑道:“徐姑娘不必紧张。朕今日微服出访,就是想看看真实的京城,听听真实的声音。你方才所言,句句在理,许多想法与朕不谋而合。朕很欣赏。”
徐梦洁这才稍稍定神,鼓起勇气抬头看了李浩一眼。
只见皇帝穿着一身寻常儒衫,却难掩周身气度。
他眼神清明,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既不像她想象中的帝王那般威严不可亲近,也不像寻常公子哥那般轻浮。
“民女方才失言,请陛下恕罪。”徐梦洁神情紧张朝李浩告罪。
“何罪之有?”李浩摆摆手,在书房主位坐下,让徐梦洁和徐良不要多礼。“坐吧,都坐。徐相,你也坐。”
三人落座。
徐良亲自为李浩斟茶,小心翼翼地问:“陛下今日出宫,可是为了恩科之事?”
“一半是。”李浩接过茶盏,“恩科在即,五千士子齐聚京城,朕想看看他们适应得如何,也想看看京城的真实面貌。另一半”他看向徐梦洁,“是想看看,朕推行的那些新政,到底给百姓带来了什么。”
徐梦洁心头一动,忍不住道:“陛下,民女斗胆经验,那些新政,真的很好。”
“哦?好在何处?”李浩饶有兴致地问。
徐梦洁整理了一下思绪,认真道:“民女随兄长来京不过半年,却看到京城日新月异。公共马车让贫寒士子也能便捷出行;路灯让夜归之人不再害怕;公共浴堂让普通百姓也能洗上热水澡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恩惠。更难得的是,《大唐报》将朝廷政令公之于众,让百姓知道朝廷在做什么,为什么这么做。这在历朝历代,都是罕见的。”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沉声道:“前朝官员欺上瞒下,政令不出衙门。百姓不知朝廷动向,官员不知百姓疾苦,上下隔绝,这才是乱世根源。而陛下肯走到市井之中,肯听民女这样的小女子说话,这才是真正的心系百姓。”
这番话说完,书房内瞬间安静了。
徐良紧张地看着妹妹,又看看皇帝,生怕这话说得太过直白,看上去全是拍马屁的话。
李浩却笑了,笑得真诚:“徐姑娘,你说得很对。为君者,最怕的就是深居宫中,听不到真实声音,朕今日出宫,最大的收获不是抓了几个地痞,而是听到了你这番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庭院:“你说得对,上下隔绝是乱世根源,所以朕要办报纸,要开科举,要推行新政,朕要让百姓知道朝廷在做什么,也要让朝廷知道百姓需要什么。”
转过身,李浩目光灼灼地看着徐梦洁:“徐姑娘,你方才在桥洞边说的养济院章程,朕很感兴趣。你可愿意写个详细的条陈,呈给朕看?”
徐梦洁眼睛一亮:“民女愿意!”
“好。”李浩看到徐梦洁应承下来,满意点着头道:“另外朕说的《梦洁谈》专栏,你也可以开始准备了。第一篇,就写你今天在桥洞边的见闻,写那些孤寡老人的困境,写你对养济院的设想。不必拘束,想写什么就写什么。”
徐梦洁激动得脸颊泛红:“谢陛下!民、民女一定不负所托!”
又聊了片刻,李浩起身告辞。
徐良、徐梦洁恭送皇帝至府门外,看着那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回到书房,徐良长舒一口气,看着妹妹苦笑道:“梦洁啊梦洁,你可知道刚才为兄有多紧张?”
徐梦洁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兄长,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你说得很好。”徐良摇头,眼中却满是欣慰摇头道:“陛下不是寻常帝王,他听得进真话,也容得下有才之人。你能得陛下赏识,是徐家的福气。”
他顿了顿,正色道:“不过你要记住,陛下赏识归赏识,你切不可恃宠而骄。女子涉足朝政,本就敏感,更何况是评点时政。你写文章时,务必要谨慎,要言之有物,更要有理有据。”
“妹妹明白。”徐梦洁郑重道。
这一夜,徐梦洁书房里的灯亮到很晚。她铺开纸张,提起笔,却久久无法落笔。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天的经历:桥洞下的老人,蛮横的地痞,突然出现的李公子,还有最后得知真相时的震惊。
最终,她提笔写下标题:《桥洞下的春天——论养济院建设与孤寡老人安置》。
与此同时,皇宫内。
李浩刚回到养心殿,还没换下便服,就见福顺匆匆进来禀报:“陛下,丽妃娘娘来了,说是有要事求见。”
话音未落,殿外已传来丽妃林妙妙的声音,带着几分撒娇:“陛下您就让臣妾进去嘛,臣妾真的有要紧事!”
李浩无奈,只得道:“让她进来。
殿门推开,林妙妙迈着麦六亲不认的步伐,缓步走进来。
她今日穿着一身桃红色宫装,衬得肌肤白皙,丰腴了些,却更添几分娇憨。
“陛下!”林妙妙一见李浩,眼睛就红了,“您今天出宫,怎么不告诉臣妾一声?臣妾听说您在宫外遇到地痞,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李浩失笑道:“朕带着侍卫,能有什么事?倒是你晚上不好好休息,跑来跑去做什么?”
林妙妙走到李浩身边,拉着他的衣袖,委屈道:“臣妾担心陛下嘛!而且臣妾想陛下了。”
啊?
李浩望着已经修养几个月林妙妙,面上忍不住咽着口水。
因为现在林妙妙现在属于xx期,身上多了一些女人的风韵和香味。
林妙妙脸上泛起红晕,眼中闪着期待的望着李浩:“就让臣妾今天晚上好好陪一陪您吧!”
李浩望着她满脸期待的表情,顿时嘴角也忍不住泛起一丝狐狸般的微笑。
他在西北之地几个月,也有些忍不住了。
第二天
因为今天不上朝,李浩打着哈欠躺在龙床上,朝身边的福顺问道:“福顺,太子这几日的功课如何?”
“回陛下,太子殿下这几日读了《尚书》,又跟着汪侍郎学了一个时辰的火器原理。汪侍郎说,太子殿下对火器很有兴趣,问了许多问题。”
李浩脸上露出笑意:“那就好,传朕旨意,明日让太子去军器局观摩,看看鸟枪是如何制造的。”
“遵旨。”
昨日见到徐梦洁,让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个时代,有才华的女子不止她一个。
但科举不录女子,朝堂不用女子,多少才华被埋没?
也许是时候做一些改变了。
不一定要让女子参加科举,但可以给她们更多的空间。
比如,允许女子入学读书,允许女子从事一些职业,允许女子在报纸上发表文章
这会触动千年的礼教传统,会引来无数反对声音。
但正如他推行科举改革一样,有些事,总要有人开这个头。
“福顺。”李浩忽然道,“明日传徐良进宫,朕有事与他商议。”
“是。”
第二日,文华殿。
徐良跪地行礼后,李浩开门见山:“徐相,朕昨日见了令妹,深觉她是可造之才,朕有意,在京城设立‘女学’,招收官员、士绅家中的女子入学读书。你以为如何?”
徐良大吃一惊:“陛下,这女子入学,自古未有啊!”
“自古未有,不代表不可有。”李浩淡淡道,“朕不要求女子学四书五经考科举,但可以学识字、学算学、学医理、学女红让她们明事理,知进退,将来相夫教子,也能教出好儿女。”
徐良沉吟片刻,道:“陛下圣意虽好,但恐引非议。尤其是那些理学大家,必会以‘女子无才便是德’为由,极力反对。”
“那就让他们反对。”李浩冷笑一声,满不在乎道:“朕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嘴硬,还是朕的旨意硬。徐相,这事由你来办。先在京城设一所试点,规模不必大,招收三五十人即可。女校的教材就让令妹参与编纂,她应该知道女子该学什么。”
徐良心中震动。陛下这是要把妹妹推到风口浪尖啊。
但看着皇帝坚定的眼神,他知道此事已无转圜余地。
“臣遵旨。”徐良一脸无奈道。
“另外”李浩看到徐良无可奈何到的摸样,忍不住笑着补充道,“女学的山长就让令妹暂代吧!她虽年轻,但有才学,有善心,正合适。”
徐良又是一惊,但这次他没有反驳,只是深深一躬:“臣代舍妹,谢陛下隆恩。”
离开文华殿时,徐良脚步有些沉重。
他知道,这道旨意一旦颁布,徐家将站在风口浪尖。
但与此同时,这也是徐家莫大的机遇。
回到府中,他将此事告知徐梦洁。
徐梦洁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
设立女学,还让她参与编纂教材,暂代山长。
这些举措说出去,恐怕都会被人议论,说皇帝陛下因一女给胡闹啊!
“兄长,这真的可以吗?”她声音发颤,有些不敢相信。
此时徐良神色复杂地看着妹妹徐梦洁,一脸无奈道:|“陛下心意已决。梦洁,这是你的机遇,也是你的挑战。成了,你将是千古第一女山长,败了徐家将成众矢之的。”
徐梦洁沉默良久,忽然抬起头,眼中闪着坚定的光:“兄长,我愿意试试。”
“你不怕?”
“怕。”徐梦洁老实说,“但陛下说得对,女子也该有读书明理的机会,女子明明聪慧,却因不识字、不明理,一生困于后院,实在可惜,若我能为此尽一份力再难也值得。”
徐良看着妹妹,忽然笑了:“好,这才是我徐家的女儿。你放心去做,兄长会全力支持你。”
从那天起,徐梦洁更加忙碌了。她白天要写《梦洁谈》的专栏文章,要参与养济院的筹建,现在又要筹备女学的事。但她的眼睛却越来越亮,整个人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而她的第一篇文章《桥洞下的春天》,也在《大唐报》上刊登了。
文章以桥洞下的孤寡老人为切入点,详细阐述了养济院的建设构想,提出了“以工代赈”“老有所为”等新颖理念。文章语言朴实,情感真挚,一经刊出,就在京城引起巨大反响。
有人赞叹作者心怀慈悲,有人惊讶于女子也能写出如此有见地的文章,当然也有人抨击“女子妄议朝政,成何体统”。
但无论如何,徐梦洁这个名字,开始为京城所知。
而在深宫之中,李浩看着那份报纸,嘴角泛起笑意。
火种已经点燃,接下来,就看它能烧多旺了。
关外,漠北草原。
时值深秋,草原上已是一片枯黄。
凛冽的北风卷起沙尘,吹过连绵的帐篷群落。
这里是漠北三大部落的聚集地。
最大的一顶金色帐篷内,熊熊燃烧的牛粪火驱散了寒意,却驱不散帐篷内凝重的气氛。
金帐汗巴特尔端坐主位,他年约五十,脸上带着草原民族特有的风霜刻痕,一双鹰目扫视着帐内的各部落首领。左侧是他的长子,也是金帐汗国的储君——乌恩其。
右侧依次是铁勒部首领阿史那、回鹘部首领骨力裴罗、室韦部首领拓跋宏。
“都听说了吗?”巴特尔的声音低沉,却压过了帐外的风声:“党项人被唐军灭了。”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火堆中木柴爆裂的噼啪声。
党项族虽不是草原上最强大的部落,但也控弦数万,占据河西走廊水草丰美之地。
可就在三个月前,一支唐军出陇右,连破党项三城,其首领李元昊被枭首示众,全族被迁往内地安置。
“怎么可能”铁勒部首领阿史那喃喃道道:“党项人的骑兵,比草原上的狼还凶猛。去年秋天,他们还抢了唐军三座粮仓,怎么短短一年就被灭了?”
“因为唐军有了火器。”一个年轻的声音在大营里,缓缓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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