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尊筑基境真人,一位是老牌强者虽寿元无多却凶威犹在,一位是新晋后期深藏不露气势正盛。
此刻双方再无保留,全力催动自身威压,其碰撞是何等恐怖!
“轰隆隆—!!!”
这片被强行开辟出的斗法空间,根本承受不住如此级别的力量对冲,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虚空之中裂开无数道漆黑的缝隙,天地规则扭曲、崩坏,仿佛有两只无形的、足以摘星拿月的巨手在狠狠撕扯,要将这方天地彻底撕成碎片。
光线明灭不定,元气彻底暴乱。
一派天地崩灭,末日降临的景象。
“哼!”
老真人邓隐立于血海中央,发出一声冰冷的哼声。
随着这声冷哼,他脚下那无边无际的粘稠血海,骤然沸腾!
万丈血涛轰然掀起,裹挟着亿万亡魂的怨毒嘶嚎与侵蚀万物的污秽煞气,直冲云宵,其势似要吞天噬地!
那穷凶极恶、屠戮一切的凶戾气息弥漫开来,将半边天地都染成了令人心悸的暗红色。
【血海无涯境】!
此乃老真人邓隐的筑基境天。
一旦展开,血海便是他的领域。
无尽血煞污人法力,蚀人神魂,更有无穷血神子藏于其中,噬魂夺魄,凶威滔天!
眼见老真人已展开自身【镜天】,动了真格,蒙特内哥罗真人亦收起了最后一丝轻视。
他面色沉静,手中那杆赤红令旗蓦地向身后一挥!
“嗡—!”
一股厚重、苍凉、仿佛承载了万古岁月的恐怖气息,自他身后轰然爆发!
大地剧烈震颤、隆起,层层叠叠、无穷无尽的山脉虚影拔地而起,直插天穹!
这些山岳并非青翠秀丽,而是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黑褐色,怪石嶙峋,如同无数头沉睡的太古魔神骤然苏醒,巍然耸立,散发出镇压万物、碾碎一切的磅礴伟力。
十万大山虚影相连,竟硬生生在这片混乱的虚空中,撑起了一片属于山岳的魔域天穹!
【万山魔天境】!
这便是蒙特内哥罗真人的筑基境天!
以无尽山岳之力,铸就无上镇压魔域。
一山一世界,一岳一魔神。
沉重无比,万法难侵!
一边是吞噬一切、污秽万灵的无边血海,一边是镇压乾坤、厚重无量的十万魔山。
两座性质截然相反,却同样代表着筑基境巅峰力量的【镜天】,携带着毁天灭地之威,眼看就要如同两座浩瀚的世界般,狠狠对撞在一起!
这一撞之下,恐怕不仅仅是这片临时空间,就连外界的现实世界,都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震荡与破坏。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没有任何征兆,一片片晶莹、剔透、散发着极致寒意的雪花,倏然间闯入了这片即将崩溃的天地。
这些雪花并非从天而降,而是凭空出现。
它们轻盈地飘落,无视咆哮的血海,无视巍峨的魔山,更无视那足以撕碎万重宇璧任何存在的恐怖威能乱流。
每一片雪花,都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静”与“止”之道意。
它们飘落的轨迹,玄奥而自然,看似缓慢,却瞬间布满了两座即将对撞的镜天”之间。
下一刻。
那携吞天之势的血海巨浪,在触及那片雪花屏障时,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叹息之墙。
滔天凶威骤然一滞,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那蕴含着万山镇压之力的魔天境边缘,在雪花飘临之时,也仿佛陷入了无尽的泥沼,前进的速度变得无比缓慢,沉重的力量被那极致的寒意与静默道意层层消解、凝固。
两座足以崩灭山河的筑基镜天,倾刻间被这看似柔弱、冰冷的无数雪花,以一种举重若轻、近乎道法自然的方式,硬生生地顶住!
强行中止了这场毁灭性的碰撞!
一股远比老真人和蒙特内哥罗真人都要浩瀚、深邃、冰冷的意志,伴随着漫天飞雪,悄然笼罩了这片天地。
“两位师弟,真要闹到大打出手的地步?”
随着淡漠声音的响起,一位身形佝偻、长须花白、面容枯槁,手中拄着一根翠绿竹杖的老者,如同从画中走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两座被定格的“镜天”之间。
“大师兄!”
见到此人,无论是煞气冲霄的老真人邓隐,还是气息沉凝的蒙特内哥罗真人,皆是神色一肃,收敛了部分外放的威势,齐齐拱手行礼。
来人正是无极圣宗当代掌舵者,内府真人之首—南斗真人!
“两位师弟,”南斗真人浑浊的目光扫过二人,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有什么矛盾,不能坐下谈谈?”
“大师兄!”眼见南斗真人降临,老真人邓隐立刻开口,指向蒙特内哥罗真人。
“非是师弟我要生事,是蒙特内哥罗他不顾宗门戒律,以卑劣手段,暗算我门下内府小辈,欲毁其道途。
此举阴毒,坏我门规,不能不罚。”
他直接状告蒙特内哥罗真人违反门规,对小辈出手。
“胡说八道!”面对邓隐的指证,蒙特内哥罗真人脸色依旧漠然,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你有什么证据?”
老真人邓隐冷笑一声,目光如电,射向那已被血海侵蚀大半的法坛:“证据?你那法坛之上,此刻还摆着的是谁的生辰八字?”
蒙特内哥罗真人眼皮都未抬一下,语气平静得令人发指:“我法坛上摆了他人的生辰八字,就是对小辈出手?
大师兄在此,你且问问,宗门哪条戒律规定,真人不可在法坛上摆放弟子八字?
你怎知我非是要施法祈福,加持于他,助其修行?”
这番强词夺理、颠倒黑白的辩解,让老真人都不禁冷笑出声:“好一个牙尖嘴利,颠倒黑白。
怪不得宗门内都传言,你蒙特内哥罗真人幼时因资质平庸,被家族遗弃荒山,是靠着一张巧嘴和摇尾乞怜,才求来一条活路。
今日一见,果然所言非虚!”
这话语恶毒至极,直戳肺管子。
毫不留情地揭露了蒙特内哥罗真人最不愿被提及、视为奇耻大辱的过往!
果然,此话一出,蒙特内哥罗真人那万年不变的漠然脸色,瞬间如同复盖上了一层寒冰,变得更加冷硬、僵硬。
他缓缓抬起那双常年古井无波的眸子,死死盯住邓隐,一字一顿,声音冰寒刺骨:“邓隐,你是想提前去死吗?”
杀意,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弥漫开来。
“呵呵呵————”老真人邓隐闻言,非但不惧,反而发出一阵带着几分爽朗的笑声。
“没错,老夫我就是活够了,寿元将尽,无所畏惧!
只不过————”
他话锋一转,枯瘦的身躯挺直了些许,周身血海再次发出低沉的咆哮,凶戾之气冲天而起:“想杀我?就凭你蒙特内哥罗,怕是还做不到!”
“试试?”蒙特内哥罗真人周身气息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身后十万魔山虚影发出沉闷的轰鸣。
“试试就试试!”老真人邓隐须发皆张,脚下血海彻底沸腾!
“轰隆隆——!!!”
通天彻地的巨响爆发!
那被南斗真人以无上道意和漫天飞雪强行定住的两座筑基境天,在南斗真人微微蹙眉的注视下,再次剧烈暴动起来。
血浪与山岳的虚影疯狂冲击着雪花的屏障,恐怖的威能重新开始肆虐!
眼看邓隐与蒙特内哥罗两人杀意沸腾,两座暴动的“镜天”就要再次对撞。
始终面容淡漠的南斗真人,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冰冷的厉芒。
他不再多言,手中那根看似普通的翠绿竹杖,朝着脚下虚空,轻轻一拄。
“咚!”
一声仿佛敲击在万古寂聊之上的轻响,却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惊雷,瞬间传遍整个空间!
“执迷不悟,那便————一起来吧!”
南斗真人那淡漠的声音此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与威严。
轰——!!!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漫天原本只是蕴含着“静”与“止”道意的晶莹雪花,骤然变异。
极致的寒意瞬间转化为霸烈无匹、冻结神魂的恐怖杀意。
无数雪花疯狂旋转、汇聚,颜色由纯白迅速转化为一种吞噬一切光线的深邃漆黑!
【南斗宗杀境】!
这才是南斗真人的筑基境天!
并非简单的冰雪世界,而是蕴含无上杀伐真意,以冰雪为载体,演化无尽杀戮的绝杀之域!
黑色的雪花飘落,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切割出细密的裂痕。
血海的咆哮被冻结,魔山的轰鸣被压制。
只剩下一种万物终结、大道杀伐的恐怖意境!
霎时间,三座性质迥异却同样强大无比的筑基境天在这方空间内轰然对撞、
纠缠!
一边是【郑海无涯境】的污秽吞噬,凶戾滔天;
一边是【万山魔天境】的厚重镇压,魔威浩荡;
而最中央,则是【貌斗宗杀境】的冰冷肃杀,裁决万物!
三股通天彻地、足以劈山裂海、崩日毁月的世怖威压相互碾压、侵蚀、碰撞,整片被强行稳固的空间再次员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光芒彻底混乱,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归于混沌,将一切都湮灭殆尽!
一场三乡筑基境大混战,眼看就要彻底爆员,再无转寰工地。
就在这可怖威压即将达到顶峰。
连南斗真人都须员贲张、全力催动镜天的千钧一员之际。
在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一双再普通不过、仿佛刚从某处农家饭桌上取来的陈旧竹筷,自然而然地从虚空中探出。
它们无视了咆哮的郑海,无视了巍峨的魔山,无视了肃杀的黑色雪域。
更无视了那三重“镜天”威压交织形成的毁灭力场。
这双竹筷,如同长辈教丫不听话的孩童,分别敲打在了貌斗真人、邓隐真人、蒙特内哥罗真人的额头上。
“啪!”
“啪!”
“啪!”
三声轻发,清淅可闻。
下一秒,一个平淡到近乎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却又仿佛源自天地本源,清淅地发起:“你们三个要是这么想打,就来和我打。”
这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温和。
但落入三位筑基真人的耳中,却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
貌斗真人手中竹杖微微一颤,周身肃杀的黑色雪域瞬间冰消雪融,消散于无形。
老真人邓隐脚下翻涌的郑海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抚平,倾刻间风平浪静,收敛了所有凶戾。
蒙特内哥罗真人身后那十万魔山虚影剧烈晃动,随即如同泡影般迅速淡化、隐去。
听到这股声音,三人身形倏然一亭,连忙躬身行礼。
“弟子不敢,惊扰真君。
万望真君,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