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东京,瀛堂制药总部大厦。
青鸾坐在研发部副主任的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解密文件,额头上渗出冷汗。
她发现的秘密太大了,大到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任何人。
不仅仅是会长陈青阳的双重身份。
还有更深的——
“咚咚。”敲门声响起。
青鸾立刻切换屏幕,显示出一份普通的药物研发报告。
“请进。”
门开了,进来的是研发部部长,一个六十多岁的日本老人,叫松尾一郎。他是神照会的元老,也是会长的亲信。
“陈副主任,这么晚还在加班?”松尾笑着,但眼神锐利。
青鸾——在瀛堂的名字是陈青——起身鞠躬:“松尾部长,关于k-7病毒的改良版,有些数据需要重新核对。”
“辛苦你了。”松尾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东京夜景,“对了,你听说北海道的事了吗?”
青鸾心里一紧,表面不动声色:“什么事?”
“有不明武装分子袭击了我们在北海道的仓库。”松尾说,“自卫队出动处理了,但会长很生气。他认为有内鬼泄露了仓库位置。”
他转身,盯着青鸾:“你觉得呢,陈副主任?你在公司三年,应该知道哪些人值得信任,哪些人有问题。”
这是试探。
青鸾大脑飞速运转。松尾是会长的心腹,如果会长真的是潜伏特工,那松尾知不知道?如果知道,他此刻的试探是什么意思?如果不知道,那自己该怎么回答?
“我认为,”青鸾斟酌措辞,“公司内部应该没有问题。可能是外部情报泄露,比如无限议会。”
“无限议会”松尾重复这个词,笑了,“你很聪明,陈副主任。会长果然没看错人。”
他走到办公桌前,按下桌面下一个隐蔽的按钮。
书架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的密室入口。
“会长要见你。”松尾说,“现在。”
青鸾的心跳加速。
但她没有选择。如果拒绝,立刻就会暴露。
“是。”她起身,跟着松尾走进密室。
密室不大,只有十平米左右。中间有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台老式的电报机——不是装饰品,是真的能用的那种。
松尾关上门,然后在墙上一处敲了五下,三长两短。
电报机自动启动,纸带开始输出。
松尾撕下纸带,翻译成文字,递给青鸾。
上面只有一句话:
“深海同志,任务进入最终阶段。请确认‘鲲鹏’是否已苏醒。”
青鸾的手开始颤抖。
深海,是会长的代号。
鲲鹏那是什么?
松尾看着她,突然用中文说:“陈青同志,或者我该叫你青鸾?”
青鸾猛地抬头。
“别紧张。”松尾笑了,这次的笑容真诚了许多,“我是‘礁石’,会长在瀛堂的联络人。你的真实身份,会长从一开始就知道。让你潜入,是为了给天罗组织一个‘合理’的情报来源——否则,我们怎么把关键信息传递给你们?”
信息量太大,青鸾一时无法消化。
“您是说会长故意让我偷情报?”
“不是偷,是接收。”松尾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档案,“过去三年,你传给华天的所有情报,有百分之七十是我们故意泄露的。剩下的百分之三十,是你自己发现的——这证明你很优秀,会长很欣赏。”
青鸾翻开档案。
里面详细记录了她每一次向外传递情报的时间、内容,以及会长的批注。
“k-7病毒配方,可给,加速他们研制解药。”
“上海实验室位置,可给,需要借他们之手清除无限议会的观察员。”
“京都档案馆入口,可给,需要他们吸引注意力,方便我们取走真正重要的文件。”
每一句批注,都是会长的笔迹。
青鸾感到一阵眩晕。
所以这三年,她以为自己是在冒险潜伏,实际上是在配合会长的计划?
“会长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她问。
“结束任务。”松尾的表情严肃起来,“‘深海’任务持续了六十一年,太长了。会长累了,他想回家。但任务规定,只有在确保日本军国主义再无复苏可能后,才能终止。鸿特暁说蛧 最欣漳节耕鑫哙”
他指着档案最后一页:“而现在,机会来了。神照会这些年的发展,已经让会长掌握了足够的力量。他准备做两件事:第一,摧毁无限议会在东亚的势力;第二,让神照会内部火并,清除最极端的右翼分子。完成后,日本至少五十年内无力威胁中国。”
“那为什么需要华师兄他们?”
“因为需要外部压力。”松尾说,“没有外敌,神照会内部不会乱。没有混乱,会长就没法清理那些顽固派。华天和他的团队,就是最好的‘外敌’。”
青鸾懂了。
整个洋葱战术,他们以为自己在剥神照会,实际上会长在剥自己的组织——用华天这把刀。
“那基因武器呢?”青鸾追问,“海女之心针对华人基因,这怎么解释?”
松尾沉默了片刻。
“那是必要的代价。”他低声说,“无限议会需要看到成果,才会继续支持神照会。所以会长给了他们‘海女之心’——但那是阉割版,真正的核心数据,会长从未交出。而且,所有实验都严格控制,没有造成实际伤害。”
“那上海it大会的k-7病毒呢?”
“那是无限议会擅自行动。”松尾眼中闪过怒意,“会长很生气,所以借你们的手清理了上海实验室,还故意让松本清次被捕——他是无限议会的忠实走狗。”
一环扣一环。
青鸾感到后背发凉。
这个陈青阳会长,布局之深,算计之精,简直恐怖。
“您现在告诉我这些,是为什么?”她问。
“因为任务进入最后阶段。”松尾说,“会长需要你传一句话给华天:明天晚上,东京湾,第三码头。他会看到想看的真相。但去的人不能多,只能他一个。”
“什么真相?”
“关于‘鲲鹏’的真相。”松尾神秘地说,“也是关于这个世界真相的真相。”
电报机又响了。
松尾撕下新的纸带,翻译后,脸色大变。
“怎么了?”青鸾问。
松尾把纸带递给她。
上面只有四个字:
“鲲鹏已醒。”
晚上十一点,华天背着刚刚苏醒但虚弱的赤霞,回到了东京湾的废弃仓库。
赤霞注射解药后,昏迷了四小时才醒来。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假死前,对之后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华天简单解释了情况,但没有说会长的双重身份——他还需要时间消化这个信息。
仓库里,白芷已经先一步到达,正在准备医疗设备。看到赤霞,她立刻上前检查。
“生命体征稳定,但神经系统有轻微损伤。”白芷皱眉,“需要至少一周的静养。而且解药里有些成分很奇怪,我需要时间分析。”
华天把海女之心珍珠和u盘交给白芷:“这是研究数据和样本。尽快分析,看能不能找到制造疫苗的方法。”
白芷接过,眼神复杂:“华师兄,我在北海道遇到了些事,需要单独和您谈——”
话音未落,仓库门被推开。
李济源在苏妲的搀扶下走进来,后面跟着朱槿和墨兰。
看到师父苍老的模样,华天心脏一缩:“师父!您怎么了?”
“用了禁术,损了十年寿元。”李济源虚弱地摆手,“无妨,修养几个月就能恢复。徒儿,你那边怎么样?”
华天汇报了神宫之行的经过,包括会长的提议和交易。
听完,李济源沉默了很长时间。
“师父?”华天试探。
“我们可能都看错他了。”李济源缓缓说,“青鸾传回情报,会长陈青阳,是1944年派往日本的潜伏特工,代号‘深海’。他的任务,是阻止日本军国主义复苏。”
他把青鸾的信息和自己的分析说了一遍。
仓库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反转震惊了。
“所以会长不是敌人?”朱槿最先反应过来,“那我们还打什么?”
“不一定是朋友。”苏妲说,“就算初衷是好的,他这六十一年的所作所为——建立神照会、研究基因武器、纵容甚至推动右翼势力——这些都已经超出了‘阻止’的范畴。他现在更像是一个想要掌控一切的棋手。”
华天点头:“而且他明显在利用我们。让我们和无限议会互相消耗,他好收渔翁之利。”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墨兰问,“按他的计划继续攻击北海道基地,还是”
“我去见他。”华天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明天晚上,东京湾第三码头,会长约我单独见面。”华天说,“他说会让我看到真相。我去,但你们在外围准备——如果他是真心结束任务,我们配合。如果他有别的企图”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李济源想反对,但最终叹了口气:“徒儿,你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去吧,但要小心。这个陈青阳我看不透他。”
“我会的。”
会议结束,众人各自休息。
华天走到仓库外,看着东京湾的海面。
夜色深沉,海风凛冽。
他拿出卫星电话,拨通了那个唯一的号码。
响了五声,接通。
“想好了?”会长的声音传来。
“明天晚上,第三码头,我一个人去。”华天说,“但我要一个保证: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动我的家人和同伴。”
“我保证。”会长说,“其实我从未想过伤害他们。张予涵那张照片,只是为了让你重视游戏。她现在很安全,我的人不,应该说,我们的人,一直在暗中保护她。”
我们的人。
这个词让华天心里一动。
“您还有同志在日本?”他问。
“曾经有。”会长的声音里有一丝沧桑,“但六十年过去了,大部分人已经离世,少部分人选择了彻底融入日本。现在还在活动的不超过五个。”
他顿了顿:“明天你会见到其中一个。早点休息吧,年轻人。明天会很漫长。”
电话挂断。
华天站在海边,久久不语。
他原本以为这是一场正义对邪恶的讨伐,现在却发现,水面下的真相复杂得多。
而这时,他的眼角余光瞥见,远处的海面上,似乎有什么巨大的黑影缓缓浮起。
像是一条鲸鱼?
但鲸鱼不会在东京湾这种繁忙水域出现。
黑影只浮现了几秒钟,就沉入海中,消失不见。
华天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他没有看到,在黑影沉没的位置,海面下亮起了两点幽蓝色的光芒。
像是一双巨大的眼睛。
正在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