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做犹豫,马上回复:“请问哪位?”
对方几乎是秒回,只甩来四个字:“佛山鲲哥。
原来是那个秃顶地头蛇,我眉头一挑,打了两个字:“有事?”
“对,别去青田了,白跑。”
别去青田了,白跑?
握草,鲲哥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让我难以接受。
我捏着手机的手心都冒汗了,后背更是一层冷汗。
这也太诡异了,他怎么知道我们要去青田?还白跑。
难道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他们死死盯着,从订机票,再到计划去青田堵赵乾,对方竟然了如指掌?
不太可能吧?
我猛地回头,看看远处对着我们的摄像头,难道鲲哥可以任意操控它们?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大哥,怎么了?”
我声音沉得像淬了冰:“不去青田了。”
两人都是一愣,刘向阳刚要开口问为什么,我把手机屏幕再次怼到他们眼前。
看清短信内容的瞬间,刘向阳倒抽一口凉气,楚炎龙直接爆了粗口:“操!这鲲哥是何方神圣这么厉害呀,咱们的计划他全知道?”
候机厅里人来人往,广播还在循环播放航班延误的通知,可我们仨谁也没心思管那破飞机了。
行踪肯定是泄露了,而且泄露得彻彻底底,从我们知道赵乾老家地址,到买机票,每一步都没逃过对方的眼线。
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我脑子里飞速闪过几个名字,赵乾?李守拙?小周?小马?
不,他们俩现在自身难保,哪来的本事盯着我们?除非
一个人影突然跳进我的脑海——芒果小哥!
是的,除了他,没有别人。
昨天他拿钱离开的时候,我还特意叮嘱他守口如瓶,现在想来,那小子当时笑得一脸谄媚,恐怕心里另有打算。
我二话不说,调出昨天给芒果小哥转钱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被掐断了。
再拨,关机了。
果然有鬼!
楚炎龙一看这架势,当场就火了,撸起袖子就要往机场外冲:“大哥,肯定是那小子搞的鬼!我们现在就去找他,把他的嘴撕烂!”
“站住!”我喝住他,“现在去找他,等于自投罗网。鲲哥发这短信,肯定早就布好了局。”
刘向阳也反应过来,拽住楚炎龙的胳膊:“炎龙,老大说得对,这鲲哥明显是有备而来,我们现在出去,怕是要吃亏。”
楚炎龙喘着粗气,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引来周围旅客的侧目。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直接回拨了鲲哥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通了。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嚣张。
“鲲哥,我龙城吴凌志。我想问问,你怎么知道我要去青田?”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哈哈大笑,那笑声粗粝刺耳,像是砂纸在摩擦木头:“哈哈哈,吴老板,你那点小鸡肚肠里的花花肠子,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在佛山这块地界上,老子想知道的事,还没有打听不到的。”
“哦,这么牛逼?”我冷笑一声,“那我倒想问问,你拦下我,到底想干什么?”
“爽快!我就喜欢和你这种干脆人说话。”鲲哥的声音收敛了笑意,变得直截了当,“明人不说暗话,我鲲哥要保赵乾四人,给你两条路选。第一条,带着你的人滚出佛山,以后再也别找赵乾、李守拙他们的麻烦,这事就算翻篇了。第二条,拿一百万出来,我把赵乾那四个龟孙子打包送到你面前,任你处置。”
一百万!
我听到这个数字,差点没笑出声。
这鲲哥还真是狮子大开口,真当我是冤大头?
赵乾那几个家伙,偷了我的秘籍跑路,害得我损失惨重,现在这鲲哥倒好,一边收着赵乾的保护费,一边还想反过来敲诈我一笔,算盘打得也太精了。
楚炎龙在旁边听得真切,脸都绿了,要不是刘向阳按住他,恐怕他当场就要对着电话吼起来。
我沉默了几秒,手指在裤兜里轻轻敲击着,脑子里飞速盘算。
“一百万,可以考虑。”我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电话那头的鲲哥安静了几分,“不过,我有个条件。你得先告诉我,我的行踪,到底是谁泄露给你的?”
鲲哥嗤笑一声:“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吴老板,你现在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是吗?”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直接抛出了心里的猜测,“不就是那个卖芒果的小子吗?”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虽然只有短短一秒,却被我精准捕捉到了。
紧接着,鲲哥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刻意的自信:“随便你猜。”
从鲲哥的犹豫,我心里瞬间了然,是我错信了他,以为他只是个普通小贩,没想到他竟然和鲲哥是一伙的。
当时他拿了钱,也许并没有离开,只要躲在茶棚后面,就能偷听到我们的全部计划,然后第一时间就给鲲哥报信了。
鲲哥是什么人?是地头蛇,是靠收保护费过日子的混混。
赵乾李守拙在这里开店,没少给鲲哥上供。
他们现在想跑路,假如说芒果小哥告诉他真相,鲲哥自然不乐意——这可是断了他的财路。
他肯定会拿着我们要去青田的消息,找赵乾和李守拙。
那两个老家伙本来就吓得够呛,一听我们要追到老家去,还不当场慌了神?
至于十万块,不掏是不行了,求鲲哥出面摆平我们势在必行。
而鲲哥,想的就更美了,他要两头吃,但是谁会给他?我吗?
呵呵!
“鲲哥,一百万不是问题。”我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过,我不喜欢别人跟我耍花样。你想拿这一百万,就得拿出点诚意来。”
电话那头的鲲哥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爽快,顿了顿道:“哦?吴老板想怎么样?”
“很简单。”我抬眼看向窗外,阳光刺眼,我的眼神却比阳光更冷,“把赵乾他们现在的藏身之处告诉我。我要亲眼看到人,才会把钱给你。”
鲲哥沉默了,电话里只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阴恻恻的笑意。
“吴老板果然是个狠角色。行,我给你个地址。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到了地方,别耍什么花招。在佛山,我的地盘,规矩得由我来定。”
说完,他报了一个地址,是佛山郊区的一个废弃仓库。
“今晚八点,我在仓库等你。带钱来,我给你人。”鲲哥说完,不等我回应,直接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