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穿云破雾,吕广真人望着舷窗外翻涌的云海,喜悦渐渐沉淀,一丝忧虑浮上眉头。
他转向贺萧逸,沉声道:
犇小友,新宗蓝图虽好,然西、北两处战场上,仍有我无涯宗大量弟子在浴血奋战。
只怕道宗与天工宗那帮贼子,会借忍者之手,继续行那借刀杀人之举,不断消耗他们
待到战后,能幸存者,恐怕十不存一。
这些弟子,皆是我宗根基,可有良策解救?
贺萧逸闻言,略一沉吟,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前辈所虑,正是关键。
不过,此事说难也难,说易也易。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
前辈莫非忘了,我们此行,不是恰好在路上捡到了一些道宗和天工宗的传承玉简和丹方图纸吗?
吕广真人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这位元婴老怪自然明白贺萧逸所说的恰好在路上捡到是什么意思。
贺萧逸继续道:回去后咱们就在西、北两线放出风声。
就说战后,我们可以根据最终幸存的无涯宗弟子数量,来决定把的功法、炼丹、炼器的传承多少给道宗和天工宗。
这,就当是他们两宗,为我无涯宗弟子安然度过大战,所缴纳的保护费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冷静:
前辈需知,道宗与天工宗盘踞亚太多年,
其丹药、法宝、阵法,早已渗透联盟方方面面。
若我们真将其核心传承彻底断绝,等于自绝于联盟。
届时恐怕联盟高层第一个不答应。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主动些,以此为筹码,换我弟子平安。
他眼中精光一闪,补充道:
而且,若战后统计,我无涯宗弟子损失过于惨重
他们要想得到所有的传承,我们还可以趁机要求他们两宗,再额外拿出一批宝物、资源,作为阵亡弟子的抚恤金!
理由也是现成的——我无涯宗祖地被他们占了,库藏被他们抢了,已然无力抚恤忠魂。
这笔债,自然得由他们来还!
只要把此话放出,他们两宗估计再也不敢借助战争清剿我们无涯宗修士了,
恐怕还会安排我们无涯宗修士到最安全的位置,甚至会暗中保护起来。
这一番连环计,听得吕广真人先是愕然,随即嘴角微微抽搐,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意味:小友啊小友你这算计老夫真要为道宗和天工宗感到几分悲哀了。
他们招惹了你,当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贺萧逸听到吕广真人的“夸赞”嘿嘿一笑,最后又赶紧撇清关系,故作惶恐状:
不过前辈,这些事情牵扯太大,最终如何定夺,还需您和陆泰真人、元值真人三位太上长老共同决议。
晚辈人微言轻,只是个跑腿传话的,这泼天的因果,晚辈这小身板可扛不起,万万不敢牵连其中啊。
吕广真人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伸手指着他,摇头笑骂:
好你个小滑头!
好一个散修!
好一个赵家赵玉林!
老夫修行近千载,元婴眼中,结丹修士不过蝼蚁萤火,从未真正将哪个小辈放在眼里。
但你是唯一的例外。
老夫现在甚至觉得,若有朝一日不小心得罪了你,
怕是连怎么被你算计得道基崩毁、还懵然不知地替你清点遗物都未尝可知!
这话虽是极高的评价,却也带着一丝半真半假的警示。
贺萧逸虽然知道对方大半是玩笑,心中仍是一凛。
连忙躬身,脸上堆起之色:真人您这话可折煞晚辈了!
晚辈对真人的敬仰如滔滔星河,对宗门的忠心可鉴日月!
些许小聪明,不过是为宗门存续殚精竭虑,岂敢对真人有半分不敬?
然而,在这番表忠心的同时,一个冰冷的念头在贺萧逸心底闪过:
必须牢牢掌控金石院、冰雪族乃至未来可能收编的势力话语权,让新宗的发展离不开我的谋划与协调。
危机感,让他更加坚定了暗中壮大自身、绑定利益的决心。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气氛融洽中带着彼此心照不宣的谨慎。
之后贺萧逸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身上拿出十几个储物袋递给吕广真人:
前辈,这些都是从道宗和天工宗得来的,请前辈收下。
吕广真人并没有接过储物袋,只使用神识向所有储物袋中扫了一遍。
他轻咦一声,从其中取出了几样物品还有两个玉简,并没有动剩余的物品。
他对贺萧逸说道:既然要创建新宗门,这些东西正好可以作为宗门底蕴。
你也是出身无涯宗,我对你很是放心,这些东西就由你先保管着吧。
贺萧逸自然明白,这些东西虽多,但真正对元婴期的吕广真人有用的不会太多。
真正对元婴修士有用的宝物,肯定都在道宗和天工宗元婴修士的手中,不会存放在宗门宝库里。
贺萧逸对吕广真人深鞠一躬:多谢前辈信任,晚辈定不负前辈所望。
随后,贺萧逸开口道:前辈,在咱们返回东线之前,晚辈还需绕道金岭赵家内宗一趟。
有一位对晚辈极为重要的朋友,需要接上,一同前往三岛。
吕广真人此刻对贺萧逸已是极为看重,自然不会在这种小事上拂他之意,颔首道:理应如此,你自去安排便是。
飞舟悄然转向,朝着金岭的方向悠悠驶去。
数日后,在一片暮色掩护下,飞舟如同幽灵般降落在赵家内宗后山一处人迹罕至的隐秘山谷。
贺萧逸独自一人跃下飞舟,身形如鬼魅般融入夜色。
用赵云峥给他的令牌悄无声息的潜入赵家内宗。
他神识微展,如同最敏锐的猎鹰,瞬间便捕捉到了那道熟悉而令他心安的气息——李茜。
她正静坐于属于赵辰玥的那处幽静小院之中,周身冰火灵气如两条游龙般交织盘旋,形成一个玄妙而稳定的太极图案。
正如是:
危局同门似芥尘,薪传为质可回春。
算尽天工欺道宗,轻舟载月接冰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