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萧逸返回赵家,轻松找到了正在修炼的李茜。
只见她气息内敛而绵长,显然这段时日的修炼并未懈怠,修为更为精进。
“茜儿。”贺萧逸自阴影中缓步走出,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放松。
李茜闻声,紧闭的美眸倏然睁开。
当看清来人时,她眼中瞬间迸发出璀璨如星辰的光芒,那份惊喜几乎要满溢出来。
“贺大哥!”
她如同一只欢快的云雀,本能地扑入那令人安心的怀抱。
她声音因激动带着微颤: “贺大哥,你回来了!”
看着她安然无恙,气息甚至比离去时更为凝练深厚,
贺萧逸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终于安稳落地。
粗犷的脸上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温和笑意:
“嗯,回来了。收拾一下,我们要离开这里,去一个更广阔的天地。”
“离开?”
李茜微微一怔,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茫然,
但这份茫然转瞬便被毫无保留的信任所取代。
她甚至没有多问一句要去何方,只是用力地点头,语气坚定无比:
“好!贺大哥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盛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对眼前之人近乎依赖的眷恋。
没有过多耽搁,李茜迅速转身回到小屋,动作利落地收拾起行装。
贺萧逸道:“你先收拾,我还有点事情要做,很快就会回来。”
李茜也不问他有何事,点头应允。
对于如今的贺萧逸而言,这最高仅存筑基修士的赵家,已处处皆是坦途。
他来到一处位于后山腹地的隐秘洞府前。
只见石门紧闭,覆盖其上的防护阵法光华黯淡,显然缺乏灵石维护,徒留形式。
贺萧逸指尖轻描淡写地划过几个节点,那阵法便如遇暖阳的薄冰,悄然消融出一个门户。
他侧身而入,石门在身后无声复原。
洞府内颇为简陋,灵气稀薄。
一位面容憔悴、鬓角已现灰白的中年男子,正盘坐于阵眼处的蒲团上。
他周身灵力运转滞涩,明显感觉到昔日的旧伤未曾痊愈。
此人正是昔日族长赵云澜。
他身侧摆放的几块下品灵石,色泽已然灰败,显然灵力将尽。
贺萧逸静立片刻,神识扫过,便将赵云澜体内沉疴与当前窘境了然于胸。
见其修炼并非处于冲关紧要关头,便轻轻咳了一声,一道平和却直透神魂的唤音送出:
“云澜族长。”
赵云澜身躯剧震,双目豁然睁开,精光乍现又迅速化为惊骇与凛然。
他竟未察觉有人潜入至咫尺之地!
待看清眼前是一位全然陌生的年轻修士,气息深沉如渊,难以测度,
他瞬间翻身而起,仅存灵力鼓荡,摆出防御姿态,低喝道:
“阁下是谁?何以擅闯赵某闭关之地!”
声音带着久未开口的沙哑,与深藏的虚弱。
“赵族长不必惊慌。”
贺萧逸神色平静,语气舒缓,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我是辰玥的旧识,亦是如今赵家可托付之人。”
“辰玥的朋友?”赵云澜眼神一凝,戒备未消。
“前辈修为恐怕达到结丹了吧,辰玥一炼气期弟子,怎么可能结识阁下这位’朋友’?””。
“这事说来话长,以后你自会知晓。”
贺萧逸并未多做解释,也不管赵云澜此时是否真的相信了他所说的话。
“长话短说。
道宗、天工宗背盟弃义,无涯宗祖地已陷,然核心传承与人脉网络已得保全。
我此行,便是处理后续事宜。”
他目光落在赵云澜身上,直言不讳,“观族长气息,旧伤未愈,资源匮乏。
如此下去,莫说复仇重掌家业,便是修为亦有倒退之虞。”
赵云澜面色一黯,这事实虽残酷,却锥心刺骨。
贺萧逸不再多言,袖袍一拂,数个玉瓶与一小堆灵石便轻轻落在赵云澜身前空地。
玉瓶晶莹,内里丹药圆润,隐有宝光;
一小堆灵石更是散发出中品灵石特有的光芒。
“此乃疗伤灵丹‘复海还灵散’,及固本培元之‘九转培元丹’,对症你体内暗伤与灵力枯竭之症。
另有两百中品灵石,助你尽快恢复,重回筑基巅峰。”
贺萧逸语气平淡,却似重锤敲在赵云澜心上。
赵云澜呼吸骤然急促,看着地上之物,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复杂之色。
他抬头,声音微颤:“前辈……如此厚赠,赵某……”
“非是白赠。”贺萧逸打断他,目光如炬,“我需要你尽快恢复实力,并依计行事。”
他取出另一只造型古朴、刻有流风纹路的飞舟法器,仅有巴掌大小,却灵韵内蕴。
“此为一阶中品飞舟‘流云梭’,足以搭载十余人日行千里。
你恢复后,带领几位族中真正可信、且有潜力的子弟。
择机悄然离开金岭,前往稷山战场外围,觅地隐蔽,等待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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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继续道:
“剩余赵家族人,不必强行带走。
战事若了,道、天两宗为维持地方、采集资源,必会吸纳本地修真家族。
赵家投靠,他们乐见其成,不会为难。此为存续之道。”
赵云澜原本对眼前之人还有所警惕,以为他对赵家有所图谋。
但当贺萧逸拿出了赵家拿不出的资源时,自然排除了眼前之人图谋他们小小赵家的想法。
又听贺萧逸后面的话语,对贺萧逸再无怀疑,也无需怀疑。
他紧紧盯着贺萧逸:“那赵云峥……”
贺萧逸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他的所作所为,我早有实证。
如今他尚有几分用处,暂留其位。
待三岛战事尘埃落定之时,自会让他当着赵家全族之面,对其戕害同族、弑亲夺位之罪,给出一个交代。
而你,将重掌赵家权柄,整顿家风。”
最后几句话,贺萧逸说得清晰而缓慢。
赵云澜多年的屈辱、隐忍、仇恨与不甘,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眼眶微红,深吸一口气,对着贺萧逸深深一躬到底,沉声道:
“贺道友对赵家以及对晚辈的大恩,云澜没齿难忘!一切……但凭吩咐!”
贺萧逸坦然受了他一礼,淡淡道:“时间紧迫,你即刻服药疗伤。
我尚有他事,不便久留。”
“恢复后,谨慎行事。”
言罢,贺萧逸不再多留,身影如鬼魅般向后飘退,融入石壁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正如是:
暗夜归鸿顾旧庭,灵药破冰霜鬓青。
潜龙隐壑待惊雷,共赴沧海一帆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