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捧起青辞,面向北方虚空,朗声诵读。
声音不大,却蕴含着奇特的韵律与力量,仿佛与脚下皇城龙脉、与头顶周天星斗、与冥冥中不可知的存在产生共鸣:
“不肖子孙姬宸,谨以至诚,上表于皇祖圣灵:
自承大统,夙夜忧勤,幸赖祖宗庇佑,臣工用命,百姓归心,北疆稍靖,西陲渐通,东海波平,南疆邪涤。
今登岱宗,封禅礼成,昭告天地,神人共鉴。改元启泰,祈国祚绵长。
然宸自知,仙道茫茫,阻我阳神之关隘,非大机缘、大毅力不可破。今国运升腾,气运加身,感时机已至。
特以青辞上达,祈皇祖圣灵垂怜,开启祖祠秘境,赐下一缕‘混元先天祖气’,助宸熔炼金丹,淬炼阴神,窥望阳神之境!
若得功成,必更竭诚,护我姬姓血脉,壮哉神朝基业,不负皇祖厚望!皇天后土,实所共鉴!”
诵读完毕,他将青辞双手高举过顶。
刹那间,青辞金光大盛,化作一道凝练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入观星台上方的银色光柱之中!
两道光柱交融,仿佛穿透了某种无形的屏障,没入更高远的、凡人不可见的虚空深处!
与此同时,整个神都龙脉隐隐震颤,皇宫深处,一处尘封多年、仅有历代天帝知晓的“姬姓祖祠”秘境入口,微微波动了一下。
一缕古老、苍茫、却又精纯浩瀚到难以形容的“气机”,仿佛自无尽时空之外被接引而来,悄然融入观星台的金银光柱之中,最终,丝丝缕缕,汇入姬宸的眉心祖窍!
姬宸身躯一震,周身气息骤然变得深邃无比,仿佛与某个更为古老伟大的存在产生了刹那的联系。
他闭上双眼,静静感受着那缕“混元先天祖气”入体带来的、难以言喻的滋养与明悟。
这并非直接提升修为的外力,而是一把“钥匙”,能助他更好地调和自身龙气、王朝气运与天地法则,突破那层困扰他多年的、由阴神至阳神的无形屏障!
片刻之后,光柱渐敛,青辞化作点点金光消散。观星台上恢复寂静,唯有夜风呼啸。
姬宸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紫金光芒前所未有的明亮与深邃,仿佛蕴含着演化世界的雏形。
他朝着北方虚空,再次郑重一拜。
沟通祖灵,祈求祖气,已得回应。接下来,便是闭关,熔炼所得,冲击那至高无上的阳神之境!
天帝欲闭关冲击阳神境的消息,虽未明发诏告,但宫中和朝堂最顶层的人物,很快便通过各自渠道知晓了风声。
一时间,朝野暗流涌动。支持者欢欣鼓舞,期待明君再创盛世。心怀异志者则惴惴不安,阳神帝王的手段与威能,远非阴神可比,许多暗中的谋划不得不重新掂量。
端贵妃代掌凤印,地位本就尊崇,如今陛下闭关在即,朝政自有内阁重臣与宗室亲王协理,但后宫权柄,无疑将更加集中于她手。
惠妃心中滋味最为复杂。她既期盼陛下成功,如此作为妃嫔亦能水涨船高;又担忧陛下闭关日久,端贵妃权势更固,自己更难撼动。
更隐隐有一丝不安——陛下若成阳神,寿元悠长,对子嗣的依赖或许会降低,对自己乃至其他妃嫔的恩宠格局,是否会产生难以预料的变化?
虞璎得知消息,震惊之余,想得更多。陛下冲击阳神,无论成败,都将是影响神朝未来数百年格局的大事。
成功,则国运鼎盛,皇权空前,依附皇权的自己与家族自然受益,但帝心难测,阳神帝王的心思,恐怕更加深邃难明。
失败……后果不堪设想,轻则重伤,帝位动摇,重则身死道消,引发朝局动荡甚至内战,那将是所有人的灾难。
青鸾宫内,虞璎召来苏晚晴、林芳仪、阿史那云、柳良娣等心腹,闭门密议。
“陛下将闭关冲击阳神,此事关乎国本,亦关乎我等日后处境。”
虞璎开门见山,“在此期间,宫中必以稳为主。我等需更加谨言慎行,安守本分,尤其是对端贵妃娘娘,当愈加恭敬,全力配合。”
众人皆肃然点头。
“然,稳中亦需进取。”
虞璎话锋一转,“陛下闭关,于我等而言,亦是潜心发展之机。
苏妹妹,司药局那边,‘开源’之事务必更加隐蔽稳妥,与‘百草阁’等渠道的对接可逐步深化,但切忌贪多求快。
林妹妹,东六宫那几处闲置宫苑的详细勘察与土壤改良方案,需尽快呈报内务府与端贵妃。
理由要足够充分——或为培育观赏奇花为后宫增色,或为司药局试种易成活药草以备不时之需,措辞要恳切,不显急功近利。”
苏晚晴与林芳仪齐声应下。
“阿史那云妹妹,柳妹妹,青鸾宫与两位小殿下的安全,重中之重。陛下闭关,难保没有宵小以为有机可乘。
明面上的护卫由内廷司安排,但暗中的警戒与应急,需仰仗你们。尤其是与宫外的一些隐秘物资交接,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阿史那云与柳良娣神色凛然:“娘娘放心,必不负所托!”
虞璎又看向众人:“我自身修行,亦到了关键积累期。所需资源浩大,非一朝一夕之功。但时不我待。
诸位助我,便是助我等共同的前程。待我道有所成,必不负诸位今日襄助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