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尽头的光越来越亮……
终于，四人踉跄着冲出了出口。
刺目的阳光，让习惯了地下昏暗环境的他们，瞬间眯起了眼睛。
清新的空气涌入肺部，带着草木和尘土的味道……
这是地表，是真实的世界。
他们身处一片荒芜的山坳，出口伪装成一个半坍塌的矿洞入口，周围是稀疏的枯树和乱石。
远方的城市轮廓在地平线上隐约可见。
“出来了……”
阿杰几乎虚脱地靠在一块石头上。
韩奎迅速扫视四周，确认暂时安全后。
立刻打开随身的加密通讯器，试图联系外界。
通讯器里传来滋滋的杂音，但几秒后，一个断断续续的、带着急迫感的声音响起：
“……奎队？是你们？！谢天谢地！你们失踪了整整48小时，委员会和安全局都快翻天了，定位信号最后消失在旧工业区……”
“我们出来了，位置已发送。”
韩奎言简意赅，随即压低声音：“关于我们的，有异常情况吗？”
通讯对面的声音顿了顿，也严肃起来：“有。你们进入‘观测站’后不久，旧工业区边缘检测到多股不明能量波动，有‘公司’活动痕迹，还有……疑似‘枢纽’的暗哨。”
韩奎眼神一凛：“知道了。我们立刻返回，启用备用安全协议c。”
“明白。接应小组15分钟后到你们附近坐标，注意隐蔽。”
通讯中断。
游古辛靠坐在一块石头上，脸色依旧苍白。
体内的空虚感非常真实，那原本在“观测节点”获得的、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内力，或者说是秩序能量，在刚才的共鸣和净化中几乎消耗殆尽。
现在的他，比进入“观测站”前还要虚弱，身体沉重，反应迟钝。
“听到了？”韩奎看向他，也看向铁砧和阿杰：“我们还没上岸，鲨鱼已经闻到味了。‘公司’和可能存在的‘枢纽’暗桩都在动。游古辛，你现在是焦点中的焦点。”
“因为我体内的‘钥匙’碎片，还有我知道的事情。”
游古辛喘了口气，努力集中精神：“‘守门人’的话，‘基石’的污染，这些都指向一个远超我们想象的烂摊子。‘公司’激进派想要的，恐怕不只是‘钥匙’那么简单。”
“他们可能想重启或者利用那个被污染的‘基石’。”
铁砧沉声道：“那些疯子，为了力量什么都干得出来。”
“所以我们更不能让他们得逞。”
阿杰检查着所剩无几的弹药：“关键是，我们现在怎么办？游古辛这状态……”
游古辛尝试调动体内那缕微弱的能量，只有一丝几乎感觉不到的暖流回应。
他确实“失去内力”了，至少暂时如此。
但他脑海里，那些来自“观测节点”和《混沌之章》的破碎知识、能量运转的规律、对“污染”的感知力……这些并未消失。
扮猪吃老虎？
他现在倒真成了“猪”，空有庞大的秘密和潜在的“钥匙”权限，却没有匹配的力量。
“先回安全屋，整合情报，评估游古辛状况。”
韩奎做出决定：“路上不会太平。阿杰，你负责游古辛，铁砧，警惕外围。我打头阵。接应点还有三公里，走隐蔽路线。”
四人稍作休整，便快速隐入山林。
游古辛被阿杰半搀扶着，强行跟上节奏。
体力不支，但他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基石”的污染气息，那种冰冷粘稠的恶意，他短时间内忘不了。
《混沌之章》在最后关头起了作用，这本书似乎对“污染”有特殊的记录和抵抗特性。
或许，这是他目前除了脑子之外，最大的依仗？
还有“守门人”提到的“根源与守序的共鸣”、“钥匙持有者的引导”……
“钥匙”到底是什么？仅仅是碎片？还是某种身份或权限的象征？委员会知道多少？
思考被一声轻微的、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咻”声打断。
走在最前面的韩奎猛地向侧前方扑倒。
“噗！”
他刚才位置后方的一棵树上，树皮炸开一个小洞，冒起一丝青烟——消音狙击枪。
“隐蔽！”韩奎低吼，翻滚到一块岩石后。
阿杰瞬间将游古辛按倒，拖到一棵粗壮的枯树后。
铁砧已经半跪在地，举枪瞄向子弹大概来袭的方向，目光锐利如鹰。
“十点钟方向，大约三百米，逆风，单发狙，专业手法。”
铁砧快速报出信息：“不是‘公司’的常规风格，更利落，像是雇佣兵或者专门的处理小队。”
“‘枢纽’的‘清道夫’？”阿杰脸色难看。
“不知道。但来者不善。”
韩奎检查了一下自己，刚才的预警和躲避让他毫发无伤：“他们发现一枪不中，肯定会……”
他话没说完，两个拳头大小的黑色物体，从不同方向划着抛物线，朝他们隐蔽的区域落来。
“震撼弹！”铁砧喊道。
三人几乎同时闭眼捂耳张口。
“轰！轰！”
两声并不剧烈，但足以让人瞬间失去平衡，和听感的爆响，在山坳里回荡。
游古辛即使被阿杰提前示意保护，也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耳朵里嗡嗡作响。
紧接着，细微而密集的脚步声从三个方向快速接近。
对方人不多，但配合默契，行动迅捷，试图用震撼弹的效果期快速拉近距离解决战斗。
韩奎甩了甩头，强行恢复平衡，率先从岩石后闪出半个身子，手中的特制手枪连续速射。
“砰！砰！砰！”子弹精准地飞向脚步声最密集的方向，顿时逼得那个方向的进攻者寻找掩体，攻势一缓。
铁砧和阿杰也几乎同时开火，用火力交叉暂时压制另外两个方向的敌人。
但对方显然也是精锐，利用树木和地形迅速还击，子弹打在岩石和树干上噗噗作响，压制得韩奎他们难以抬头。
游古辛趴在树后，心脏狂跳。
他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冲出去就是靶子。
但他不能什么都不做。
他强迫自己冷静，回忆刚才瞬间捕捉到的信息：三个进攻方向，正面的韩奎压制住两人，左侧的铁砧压制住一人，右侧的阿杰压制住一人。
狙击手可能还在远处策应。
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击杀？还是抓捕？
很可能是抓捕，尤其是对他。
否则第一枪狙击的目标。
可能就不是警告性质的打向韩奎身前，而是直接爆头了。
抓捕的话，他们会尽量留活口，尤其是他。
这就是机会。
他仔细观察周围环境。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个低洼处。
枯树和乱石提供了一些掩护，但并非绝地。
对方在坡上，有居高临下的优势。
右侧阿杰那边的敌人，借助几块连续的岩石，已经摸得很近了。
阿杰被正面的火力牵扯，对右侧的压制出现空隙。
就是现在。游古辛猛地从树后探出头。
对着阿杰的方向用尽力气喊道：“右边石头后，手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