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驶入“灯塔”基地外围时，夜色已深。
这座位于西域戈壁边缘的堡垒，外表看是废弃的石油勘探站。
锈蚀的铁架和低矮的土坯房，在月光下投出狰狞的影子。
只有进入地下，才能看见合金墙壁和闪烁的指示灯。
凌秋刷过三道身份验证，沉重的防爆门无声滑开。
游古辛被阿杰搀扶着走下阶梯，每一步都显得沉重。
他刻意让呼吸紊乱，眼神涣散，完全是一副透支濒临崩溃的模样。
这是凌秋要求的“表演”，也是他身体真实状况的七成写照。
“医疗组已经准备好。”
靳海在前面引路：“先做全面检查，尤其是能量残留和污染指数。”
走廊尽头是一间布满仪器的医疗室。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两名技术员早已等候。
游古辛被安置在扫描床上，冰冷的金属贴着他的皮肤。
“放松，只是常规扫描。”女医生声音温和，但眼神锐利如手术刀。
游古辛闭上眼，任由仪器嗡嗡作响。
他能感觉到细微的能量流扫过身体，这感觉与“观测节点”有些相似，但更机械、更冰冷。
他刻意让体内那丝微弱的内力彻底沉寂，像冬眠的蛇，同时将意识集中在《混沌之章》带来的那些知识碎片上。
不是为了调动，而是为了屏蔽。
他不确定委员会的技术能否探测到那些“知识”的存在，但小心无大错。
十分钟后，扫描结束。
“体征虚弱，能量水平低于基准线37，有明显透支后遗症。”
医生看着屏幕：“但奇怪的是，污染指数为零。这不符合接触过‘基石’污染源的预期数据。通常会有残留，哪怕极其微量。”
凌秋和靳海交换了一个眼神。
“《混沌之章》的效果？”靳海低声问。
“可能。”凌秋转向游古辛：“你感觉怎么样？”
“累。”游古辛简短回答，声音沙哑：“脑子像塞了棉花，反应慢。”
这是实话，但也是表演，他刻意夸大了一成。
“先休息。”凌秋做了决定：“韩奎，加强这一层的警戒。靳海，我们开会。”
游古辛被带到一间简单的休息室，只有床、桌子和一个独立的卫生间。
门从外面可以锁，但内部也有开锁装置，这是“灯塔”的标准设计，既保证安全，也避免被囚禁的错觉。
阿杰守在门外：“有情况按床头的警报。”
门关上后，游古辛没有立刻躺下。
他坐在床边，从怀中取出《混沌之章》。
书皮温热，暗红纹路在昏暗光线下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流动。
他翻开书页……那些原本模糊、仿佛被水浸过的文字，此刻在他眼中，竟然有了一丝丝可辨的轮廓。
不是真正的文字，更像是某种能量轨迹的图谱，与他脑海中那些关于“秩序”、“污染”、“锚点”的碎片知识隐隐呼应。
“你能解读它？”游古辛对着书低语，明知不会有回答。
书页微微发热，仿佛回应。
突然，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游古辛立刻将书塞回怀中，躺下装睡。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靳海，脸色凝重：“游古辛，起来。有情况。”
“怎么了？”
“外围传感器捕捉到高速移动目标，不是车辆，是生物……类似山林里袭击你们的那种变异体，但能量读数更高，而且不止一只。”
靳海快速说道：“它们直奔‘灯塔’而来，显然是锁定了你。”
游古辛心一沉：“委员会内部有内鬼？不然它们怎么知道这个坐标？”
“不一定。”靳海摇头：“如果你身上的‘钥匙’碎片会持续散发某种信号，或者《混沌之章》本身是信标……都有可能。现在没时间分析，凌秋命令启动紧急协议，你要转移到更深层的地下掩体。”
“你们呢？”
“我们负责拦截和清除。”靳海递给他一个小型通讯器：
“戴上，保持静默。除非我们联系你，否则别出声。掩体有独立供氧和一周的食物饮水，入口只能从内部锁死。”
游古辛接过通讯器：“如果你们挡不住呢？”
靳海沉默了一秒：“那就别出来，直到确认安全……或者等总部的救援，如果还有救援的话。”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凌秋和韩奎。
“走紧急通道，现在。”
凌秋指向休息室后墙，一块看似普通的墙壁无声滑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阿杰会护送你到掩体入口。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声音，别回头，别出来。”
游古辛不再犹豫，跟着阿杰踏入黑暗的通道。
身后墙壁合拢，将凌秋等人凝重的脸隔绝在外。
阶梯陡峭向下，走了大约三分钟，来到一扇厚重的合金门前。
阿杰输入密码，门开，里面是一个狭小的过渡舱。
“进去，门会自动锁死。”阿杰拍了拍他的肩：“保重。”
游古辛踏入过渡舱，身后的门立刻闭合。
紧接着内侧的门滑开，露出一个大约二十平米的空间……床、食物柜、简易卫生设施，还有一面占据整堵墙的监控屏幕，此刻漆黑一片。
他按照指示，从内部锁死了入口。
然后，寂静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这感觉似曾相识……在“观测站”的棺椁前，也是这样与世隔绝的压迫感。
但那时他至少还有同伴在侧，现在，真正是孤身一人。
他靠在墙上，深呼吸。
虚弱的身体在抗议，但大脑必须保持清醒。
监控屏幕突然闪烁，亮起……是凌秋切入了信号。
画面显示“灯塔”上层走廊，红外模式下，能看见韩奎和两名守卫守在主要通道口，武器已上膛。
凌秋和靳海在指挥室，屏幕分割显示着外围各个传感器的数据。
“它们来了。”凌秋的声音从通讯器传出，冷静但紧绷。
游古辛盯着屏幕。
第一只变异体撞破外墙闯入时，速度快得只在红外图像上留下一道残影。
韩奎开火，能量光束击中目标，那东西发出非人的尖啸，动作一滞，但立刻又扑上来……皮肤焦黑，却未致命。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一共五只，从不同方向突入。
战斗在狭窄的走廊爆发。
韩奎的队伍配合默契，交叉火力网封锁通道，但变异体的速度和力量远超常人，且似乎有基本的战术意识。
一只吸引火力，另一只从天花板突袭。